至于一个月后——
迟薰坐回床尾,一边换短裤一边幽幽地想,那时她说不定早被这群贵族子弟踢出团了。
……
夜色渐沉。
别墅下的泳池也在月光下变成一片深暗的幽潭。
谢肆声录完第十一版demo,从录音室出来才发现别墅静得出奇,他还以为是迟浔出去了,路过客厅和玄关却看到那儿躺着一双球鞋。
男式的,鞋码比他们的小得多。
那小子在别墅,竟然没来骚扰他。
谢肆声挑了下眉尾,感到意外。
简单喝了一瓶营养液,另一瓶被他用嘴叼着,谢肆声背着贝斯上到三楼,和往常一样输入指纹准备回房间。
也就是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谢肆声转身去找动静的来源,发现是隔着一个门板的迟浔房间传来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听得更清楚后,眉心微微皱起……怎么说呢,像女孩的轻喘声,断断续续的,时而急促时而很慢。
谢肆声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迟浔不会是在屋子里看那种片子吧。
他站定片刻,听得耳尖都有点热,练习生时期他撞见室友听过类似的,可当时明明还觉得很吵来着,今天的音色却让他莫名有点燥。
男女的?
所以他不是同性恋?
谢肆声松了一口气,又立刻不爽起来。
不是同性恋他还偷拍自己?
谢肆声把贝斯放回房间,回到卧室就隔了一堵墙,安静的室内这动静反而越发刺耳,他左思右想都觉得烦,又冲到门外去敲对面的门。
一下又一下。
敲了好几才有人应,谢肆声早就不耐烦了,门一开便想讥他。
可屋内灯光泄出,最先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双腿。对面站得有些拘谨,双腿微微并紧了,纤细的腿根还在颤,雪白得晃眼。
谢肆声先是一怔,旋即退了半步,怒道:“你个大男人怎么不穿裤子?!”
迟薰也愣住。
“我穿了呀。”她不解地低下头,发现是哥哥的T恤太大盖住了她的芭蕾裤,于是扯起衣摆解释,“你看,下面穿是一条短裤。”
可对面的少年像是被什么刺到,抿唇撇开头。
“知道了,别掀衣服。”
好吧,迟薰不太懂他了。
明明是他敲门敲得太凶,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套上束胸,长裤也来不及换了。
她歪头道:“那你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谢肆声沉默半秒,道:“三楼隔音效果不好,你那些动静小点声。”
迟薰问:“什么动静?”
谢肆声:“……”
他不明白这人是真傻还是装的。
谢肆声不开口,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眼神坦荡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做完“激烈”运动,迟浔身上还有一股淡而幽微的香气,青提藤似的缠上来,令他浑身不舒服,很燥热。
“什么都是。”
谢肆声蹙着眉头道:“但凡动静大点,住在这层的人都能听见。”
“这样啊……”迟薰点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脸蓦地红了,“我明白啦,谢谢你提醒。”
“……”
谢肆声望着他突然感激又害羞的神色,不自在地皱眉,他到底是不是男同?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
谢肆声嗤了下,转身就走。
迟薰目送他回房,便也重新关上门,落了锁。
她重新踩回瑜伽垫,继续练习先前的芭蕾动作,没一会便气喘吁吁。可想到谢肆声刚才的话,迟薰脸颊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原来如此。
难怪谢肆声和斯恒的房间挨着,难怪书里还有斯恒□□的剧情。
为了让他们二位彼此暗恋中还能偷听对面房间的动静,作者竟然设计出了三楼隔音一般的小巧思,也真是煞费苦心。
只是她算什么。
巨大瓦数的电灯泡吗?
……
也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还换了个新环境,迟薰今晚睡得并不安稳。
她先是梦到谢肆声上门找她算账,或许是为了让斯恒吃醋,对方竟然想要找到她的腺体标记她,无论她怎么解释自己是Beta都没用。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后颈,几乎要把她融化。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被捆到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正坐在她对面的庄渠将一份Beta检测报告甩到她身上,冷笑道:“我们所有人都被你骗了。迟薰,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再后来她逃出实验室,又开始被高利贷集团追杀,直接被他们丢到了垃圾星自生自灭。那里没有水、没有食物,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刺鼻的化工废气。
然后迟薰就醒了。
醒来时阳光刺眼,她用手去挡,下意识呢喃了一句。
“哥,几点了?”
没人应声。
迟薰意识渐渐回笼,吸了吸鼻子爬下床,走到窗边开始发呆,从远山看回院子里的停车坪,才发现那里多了一辆商务车。
她的另外两个队友,似乎已经回来了。
第3章
【庄渠:8点记得准时到练舞室集合,冰箱里有早餐和营养液。】
【庄渠:舞蹈老师今天会来,其他人已经把各自舞蹈部分练完了,你加快进度。】
打开光脑,两条未读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迟薰看到屏幕右上角的时间——7:43,她猛地睁大眼,睡意彻底没了,立刻冲进了洗手间。
7点59分。
迟薰踩着拖鞋狂奔着抵达练舞室门外,借着最后几十秒的时间边换球鞋边用玻璃门确定自己的形象是否过关。
嗯,胸部平坦,宽松的T恤配上肥大短裤,面前的自己完全是个男孩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剪短后的头发容易睡翘,某根呆毛她早上蘸水捋了半天都捋不下来。
扯平T恤下摆的褶皱,迟薰推开门,大步迈进去。
室内阳光充盈,原本的交谈声因她的出现按下暂停键。
“……他就是迟浔?”
安静数秒后,率先响起一道清润的少年嗓音。
谢肆声看到男孩今天的裤子就想起昨天的画面,视线飞快移开,“对啊,有问题?”
“没怎么,只是没想到这么个小不点也能惹你烦,你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
少年笑盈盈扭头,看向旁边的人,“你说呢,队长?”
听到动静,迟薰意识到练舞室里有人,她攥着水杯看过去,发现除了靠镜坐在地上的谢肆声,他身前还站着两个高大少年,三个人正在聊天。
左边那位一头茶色短发,套着宽松卫衣,腰间还围了一件彩格衬衫,脚上是同色帆布鞋,脸上笑意盈盈,整个人看上去就很随和。
而另一位黑发少年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神色淡淡地听着同伴聊天,哪怕阳光恰巧落在他脸上,也并没有柔和他冷峻锐利的五官。
他们挨得很近,说的话她听不真切。
迟薰扫了两眼便低下头,准备在室内也找个地方站好。
她挑中一个角落,将刚自己的保温杯、音响、随身小包一股脑儿放过去,余光就看到面前冒出一双彩色帆布鞋。
“你就是迟浔吧?”
头顶传来含笑的男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随之伸了过来,“嗨,我是宋杳安,很高兴认识你。”
迟薰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狗狗眼。
她犹豫片刻,握住他的手。
“你怎么长得像个洋娃娃,好可爱。”
对面低下头凑近过来,笑着打趣道:“不会还是个未成年吧?”
迟薰想抽手,对方却握得很紧,没抽开,她抿了抿唇,较真道:“我已经成年几个月了。”
“原来如此,那我还比你小一岁。”
宋杳安摸了摸下巴,“我平时都喊其他队友喊哥哥的,这么喊你也没问题吧?”
不远处的谢肆声嘴角抽动了下。
斯恒也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都可以。”
迟薰感受到他掌心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意,有些不自在,原来他们队内互动都这样亲密吗。
“这位你昨天应该认识了。”
对方拽着她的手带她往谢肆声的方向带,“他对面就是我们团的队长,斯恒。生活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找他帮忙。”
迟薰闻言望过去,撞入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里。
对方漆黑的瞳仁仿佛能把她吸进去,她不敢再看,转而去盯他鼻梁,这还是她小时候跟迟浔撒谎时学会的妙招,避免对视但又不会让对面察觉。
面前的少年连鼻梁也是微微凸起的锐利弧度,像驼峰,上面点缀着一颗淡褐色小痣。和书里的描绘如出一辙,斯恒不苟言笑、性子疏离,是家教严格的集团继承人。
——在遇到谢肆声之前,他不需要抑制剂也从来没有进入过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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