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渠轻扬下巴,示意他看旁边的迟薰。


    而迟薰也顺势挥了挥手,跟他打招呼,对方却在看到她后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冷下来,戴回耳机不再理会她。


    “……”


    不愧是书里脾气火爆的摔炮受。


    回想起这本书里的剧情,迟薰都不敢信哥哥喜欢的竟然是这款。


    三天前,也就是收到合同的前一天,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到她身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名为《绯闻男团》的耽美小说,小说里的两个男主就是谢肆声和团内队长斯恒。


    两人性格不合,打小就是死对头,还在13岁那年同时分化成了Alpha,却因为各种巧合进了同一所高中,毕业后又进了同一个组合。


    也就是这段同居的日子里,他们<a href=Tags_Nan/XiangAiXiangSha.html target=_blank >相爱相杀</a>,渐渐开始了别扭的双向<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


    至于她哥哥迟浔,却是团内爱主角而不得的炮灰攻。


    他对谢肆声一见钟情,于是想方设法进了Isaro,期间展开了各种猛烈追求,反而让谢肆声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说白了,迟浔就是攻受之间最大的助燃剂。


    当然,迟薰更是炮灰中的炮灰,书里对她的描写只有一句,仿佛是作者为了丰富迟浔人设里偏执的部分,才带过的一笔。


    ——迟浔还有个住在贫民窟的拖油瓶妹妹,每月他都会打钱回家供她学跳舞。


    刚开始迟薰只当那是个荒诞的梦。


    迟浔最近一个月确实早出晚归行踪成谜,可她眼里的哥哥,却并不偏执,甚至是偏执的反义词。


    他性格温和,从来不发脾气,对她永远都笑盈盈的,甚至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为此手指还长了他这个年龄没有的厚茧。


    每次看到他静谧如湖水一样的眼睛,迟薰就忍不住向他倾诉舞蹈班里的一切琐事。


    这样的哥哥怎么会爱一个人爱到失去理智呢?


    可做完梦的第二天,迟薰就收到了匿名的包裹,里面是迟浔和一家造星公司签下的出道合约。


    合同条目里标明了天价违约金,而落款处的签名,确实是迟浔的字迹。


    他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Isaro的成员之一出道。


    迟薰立刻打开光脑搜索Isaro这个组合。


    关联度最高的帖子标题便是——《Isaro限定团首位成员确定:零构集团继承人谢肆声》


    下面还写着对他的介绍:毕业于联邦音乐学院、身高189cm、13岁分化……


    所有的信息都和梦境吻合了。


    后来迟薰又搜索了跟迟浔签约的造星公司,前身竟然是下城区最大的高利贷集团,城区几起beta失踪案都出自他们之手。


    眼看入团日期将至,迟薰也只能认清现实,赶在后半夜冲进洗手间,剪去她蓄了18年的长发。


    摸了摸脑后,细碎蓬松的手感还是令她有些不习惯。


    “一楼是公共区,有练舞室、录音室和厨房客餐厅,负一楼是娱乐区,可以直通泳池,二楼三楼都是休息区,你的房间在三楼。”


    庄渠出电梯后在前方带路,语气淡淡道:“这边。”


    迟薰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记路,走到某房门口才赫然看到上面贴的名字:谢肆声、斯恒。


    那两间房还都在她房间对面。


    主角攻受竟然都跟哥哥挨着住,也难怪会发展成纠葛的三角恋。


    “今天就这样,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生活上有任何事情就找团队助理小许。”


    庄渠操纵光脑将对方的电子名片传给她后,就打算离开。


    但看到迟薰一直打量着隔壁房门,脖子上的腺体还时有时无的飘出香气。他下楼没半分钟又折回来,将一盒东西丢在她怀里。


    迟薰不解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抑制剂,记得连续注射一周。”


    庄渠眼眸微眯,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和对她等级的不信任,“团内禁止发情。所以不论是发情期,还是对他人产生标记的想法,都不可以有。”


    第2章


    于此同时,录音室。


    某台光脑上空的投屏正在往外一条条弹出消息。


    【SS:烦。】


    【SS:影响我录歌的心情。】


    【Zephyr:你呆在宿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烦什么。】


    【宋杳安:对啊,谁又惹你了?】


    谢肆声在投屏上敲下两个名字,又烦躁地删掉,毕竟看到名字他就会想到数月前发生的事。当时他还是公司的练习生,总是独自一个人练舞到很晚,某晚离开时,他跟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孩迎面撞上。


    第一次本还觉得没什么,可后来又接二连三碰到,有时是白天,有时就在练舞室外。


    最后一次撞见时,对方正好拿出光脑准备偷拍,被谢肆声撞个正着,他当即不爽地要冲出去,对方却扭头就走。


    人没追上,他只看清了对方那头浅金棕色的碎发和他手里拎着的芭蕾舞鞋。


    那双舞鞋很贵,身为联邦芭蕾舞团首席舞者的母亲也有几双。


    谢肆声后来去公司查出入记录,发现对方只是个来访人士。


    在这之前,他没少碰到过私生,大多都是些Omega和Beta,最出格的一类也只是不贴腺体贴在他面前乱晃。


    那些信息素对他而言也只是无效的调情,他闻到就跟闻水闻空气一样没感觉。


    可被私生饭跟踪到练习室,这还是头一回,给他恶心坏了。


    再后来,谢肆声竟然在出道简历上看到了他的照片和名字。


    他嫌弃地敲字。


    【SS:没谁,就那个平民。】


    【Zephyr:……迟浔?他伤好回来了?】


    【宋杳安: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谢肆声不由想起刚才玻璃外迟浔跟他热情打招呼的样子,原来口罩下是那样一张脸,婴儿肥都没褪完,脸庞白嫩,睫毛浓密得像个女孩。


    打招呼时他还歪了歪头,过分蓬松的卷发仿佛一对摆动的小狗耳朵……傻里傻气的。


    换成女的,也是他最不喜欢的类型。


    谢肆声回了四个字,关掉光脑。


    【长得一般。】


    *


    迟薰抱着庄渠给的一大盒抑制剂和两个行李箱回到房间。


    门一锁,她立刻原形毕露瘫倒在床心,不再像装哥哥时那样紧绷着,整个人软绵绵陷进床里打了个滚。


    哎,压着嗓子说话好累。


    心累之余,她又觉得万事都陌生而新奇,突然的出道,没有哥哥管着一个人住进单间,生活里还出现了这么多陌生人。


    之前在下城区她也交过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几个月就会搬走或是失联,后来渐渐都没有了来往。


    生活里就只剩下哥哥。


    迟薰抬起乱糟糟的脑袋,打量起房间的布局。


    干净、明亮是她的第一感受。


    大概是见惯了下城区永远蒙着灰的窗户,现在可以远眺群山树林的落地窗让她觉得好幸福。按照原本的小说剧情,她可能一辈子也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房间内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洗烘增香一体机,可以随意变换形状的多功能运动机,床尾那面墙还是恒温全屏款,可以变换成镜子、光脑投屏或是全透明。


    全透明功能肯定用不成。


    她隔壁可是谢肆声的房间。


    迟薰把抑制剂塞进床头柜抽屉,拿起上方摆着的相框。


    那是一张Isaro的合照,六个身穿白蓝宫廷服的男孩睥睨着镜头,衣服上繁复花哨的刺绣和镶边花纹也压制不住他们身上那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他们是无论放在哪个团都能当门面的存在。站在中央的花孔雀谢肆声,更是帅得有股子野性。


    照片里,依旧没有哥哥的身影。


    梦里的剧情也一样,哥哥因为人气太低一直在团内镶边,商务活动也是最少的,渐渐边缘化成了透明人,追求谢肆声的事情败露后,他就默默退了团。


    迟薰指尖划过照片里的那几张脸,其实哥哥站进去也毫不违和。


    只是他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摘过口罩,其他人或许都不知道迟浔长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胸口一阵闷窒感袭来……


    迟薰丢开相框,手伸进衣服里,将束胸的钩扣解开两颗,没多久还是觉得闷,干脆全解了。


    她的束胸是临时在批发市场淘的。


    穿上才发现码数小了,想退都来不及了。


    迟薰把行李箱里的衣物都清出来放入衣柜,洗漱用品摆进洗手间,进进出出了几趟,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忙完她去洗了把脸,仔仔细细擦完后颈又突然顿住。


    糟糕,腺体!


    迟薰抓着毛巾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青提味。


    又把脖子上的香水不小心擦掉了……那可是她挑了好久才买到的超长留香款信息素香水。


    要知道,Beta是没有腺体的。


    让身为B的她扮演成强A,还得显露出自己独一份的信息素,迟薰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不仅如此,她还买了各种青提味的腺体贴,准备的量起码够用一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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