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140页
    信中并没有什么要紧话,不过是几句叮嘱,叫她们入冬后注意冷暖,又说他已经替她们备好了秋冬的衣裳,还会派人送书来。


    到了末尾,元霁在信里特意提了一句,希望送来的书,别被令莺给扔了。


    而他自己有政务在身,必须回一趟洛阳。


    元琬捧着那只纸鸟念信,令莺没有插过话,半晌才冒出一个念头。


    她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


    只怕日后,各色物件会源源不断地送来,院外还时不时晃着一道人影,跟鬼似的盯着她。


    不如去找别的妇人,一起合租一间宽敞些的大屋子,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元琬也能住得舒坦些。


    反正如今不必再躲躲藏藏,又何苦还挤在这巴掌大的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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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行事一向爽利,又恰好赶上梁九回来,她便把事情跟他一说,托他从中帮衬一把。没过多久,她们就退掉了这处小院。


    新的住处还在物色,退房那日,令莺已先将屋里的物件一件件归拢打包。那瓶被她摔碎的药,碎片还散落在墙角,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锋利的瓷片,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将它们扫进了簸箕里。


    秋海棠早已枯萎,干巴巴的花瓣还落在窗沿下,风一吹便散了。


    这间住了数月的小屋,重又变得空空荡荡。


    令莺站在门槛前环顾一圈,四面墙壁斑驳,灶台冰冷,她生活过的气息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半点住过的痕迹也没留下。


    令莺默默领着元琬,暂时又回到了城隍庙落脚。


    元霁走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日子渐渐重回正轨,秋意一天比一天浓,庙里的草木摇落成霜,山寺之中,岁月显得格外漫长。


    元霁在信里跟元琬说,过一阵子便会再来,令莺原本就不信,如今自然也谈不上意外。


    从洛阳到江南,路途迢迢,山长水远。她心中清楚,元霁于朝政上有多勤勉,便是往日去城郊围猎,他也不会离开皇宫太久。


    此番回去,或许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此举十分无趣,不会再来了。


    令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找到新屋子,就带着元琬搬远一些,日后连这城隍庙也不必再来了,也好彻底断了这份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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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霁日夜兼程,一赶回洛阳,将积压的政务匆匆处置完毕,便又寻了个由头,再度策马南下。


    这一回,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元晏带上了。


    然而等他赶到那座小院,迎接他的,唯有一把冰冷的铁锁。


    院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元霁愣在原地,犹不肯信,猛地伸手去推,可门板纹丝不动。


    门是从里面闩死的,外面还用锁链绕了好几圈,牢牢锁死。


    元霁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以至于在这一瞬,他竟忘了自己分明留了不少人手,只为暗中守住令莺,让她再也飞不出自己的掌心。


    甚至相比起暴怒,元霁心底涌上的,则更多是不解与悲凉。


    他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分明不曾做过任何过激之事,不过是守在此处,隔着一道院门看她,难不成这也算错?


    为何令莺还是要千方百计地逃?


    元霁百思不得其解,心口一阵阵钝痛翻涌而上,让他又疼又酸,胸膛起伏也逐渐变重,一颗心犹如被按在酸水中捶打。


    他逐渐意识到,这种古怪而又窒闷的滋味,原来便是委屈。


    元霁从洛阳赶回来,沿路车马奔波,深秋的露水浸湿了衣袍,寒意仿佛小虫子似的啃咬骨缝,让他一言不发,只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门。


    他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无处可归,满心奔赴却只落得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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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忙完白日的活计,搬家的念头仍在脑海里打转。她穿过回廊,像往常一样回到暂住的小院,将院门掩好。


    正准备生火做饭,灶上的水还没烧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人声嘈杂,仿佛整座院落都被团团围住了。


    令莺心头猛地一沉,全然不知出了什么事,立刻先将元琬藏好,压低声音急急叮嘱:“你躲在屋里,千万别跑出去。”


    做完这一切,令莺才强按住心头的慌乱,想要去查看外面的动静。


    她刚将门推开一条缝,耳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更远处那扇院门已被人一脚踹开,木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元霁率先迈步跨入院中,面色阴沉得骇人,眼底戾气翻涌,一双漆黑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身上,又有一丝惶然一闪而过,快得仿佛是令莺一时看花眼。


    不过片刻,一名侍卫牵着一个小小少年,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阔别数年未见,那少年的眉眼几乎与令莺生得一模一样。


    他眼眶通红,仰起头望向令莺,眼里一点点地,蓄满了泪水。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感觉文案情节还是需要调整一下的,不然情绪完全对不上文案等我有空,会重新修。然后这本大概十章内就可以完结了


    第102章


    元晏起初呆若木鸡, 而后眼圈一红,大喊一声:“阿娘!”


    令莺身子一颤,心中瞬时被狂喜淹没。


    然而欢喜尚未落下, 她蓦地对上元霁阴鸷的眼, 只得强忍住泪意,往后退了两步。


    令莺始终无法将目光从元晏身上移开,却刻意绷紧了脸,不曾回应他一个字。


    无论元霁又想如何威逼胁迫,她都不会再低头。即便是为了元晏也不会。


    过往种种退让, 只换来更深的折辱,就算她待在元晏身边,他兴许也只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元晏一见到娘亲,疯了般要冲上去,却被身后两名宫人死死拦住。两人偷觑着元霁的神色,不敢松手。


    再见令莺连连往后退,元霁连眼尾也红了起来。


    他直接提起元晏, 朝前一推,嗓音冷硬而狠厉:“去,把你阿娘拽过来。”


    令莺呼吸一滞,生怕这一推会让儿子摔着, 下意识张开双臂。


    元晏几步冲过来, 一头扎进她怀里, 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 勒得她骨头缝都疼:“阿娘!真是阿娘!阿娘……妹妹呢?妹妹在哪里?”


    令莺被问得愧疚至极, 百般情绪堵在胸口,千言万语却张不开口,只涨得脸通红。


    紧接着, 她一把将元晏护到身后,怒目看向元霁:“你推阿晏做什么,他是你的骨肉,不该被你这样对待!”


    元霁望着眼前这一幕,元晏黏着令莺,哪有半分太子的样子。这母子俩简直一模一样,自己倒成了外人,仿佛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立于原地,忽地冷笑一声,嗓音却带着几分沙哑:“朕带阿晏来寻他娘亲,有何不该?”


    令莺又看向院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正气得呼吸不顺,忽听身后木门“吱呀”一声,竟是有人跑了出来。


    而后元琬失声唤了句“阿兄”,话语里是止不住的哭腔。


    元晏激动万分,早将父皇的话抛去了九霄云外,急忙跑上前抱住妹妹。


    两张眉眼神似的小脸挨在一处,兄妹俩抱得紧紧的。元晏一只手揽着妹妹,另一只手还攥着令莺的袖子,不肯松开。


    元霁沉默许久,胸中翻腾的怒火,也仿佛被人泼了一盆雪水,浇得只剩几缕烟。


    他紧盯着令莺手足无措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劝说自己,或许她并非想逃,而是另有缘由……否则何必傻乎乎杵在这庙里,等着他来抓。


    无论如何,令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不是吗?


    令莺从见到阿晏的那一刻起,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又酸又疼。她或许无法忍受元霁靠近阿琬,恐惧他会带阿琬走,可两个孩子要亲近,她却阻挡不了。


    再听见走近的脚步声,令莺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再望向元霁时,满心苦涩已化为怒火:”你要抓我回去,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还怕我能飞不成吗?庙里本就穷,再这么一闹,日后连香火都要断了……“


    “并非是为了抓。”


    令莺闻言一愣。


    不知何时,原先密密麻麻的黑影如潮水般退去,小院里只剩下他们。


    秋末冬初的时节,元霁却穿得颇为单薄,袍角沾了两块灰,落在玄色暗纹上分外显眼,应当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此刻他眸色幽黑,面色又微微发白,被她怒目而视,竟破天荒垂下了眼去,深浓的睫羽颤了颤,一副任由她骂的模样。


    “莺娘,我带阿晏来,只是想接你和阿琬回家。”元霁分明说服了自己,不去追究令莺擅自搬走的事,可恼火褪去,他胸中竟满是陌生的无措与紧张,以至于嗓子发干,话音越说越低。


    “我原想等一等,等你心甘情愿回来,可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令莺睁大了眼,她不知元霁这是怎么了,陌生得不像他,让人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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