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121页
    他并未再继续拽她,反倒俯下身,重重将她压在身下,手臂禁锢住她的动弹,嗓音莫名发涩:“从前丢弃你的东西,皆是事出有因,可朕如今分明收得仔细,是你非要弃之不顾!”


    “元晏已是太子,朕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你究竟还要如何?”


    令莺狼狈地被他压住,说话间脸憋得通红,咬牙道:“这一切都是你自以为是,并非为我做,说到底不过是要我温顺听话!平安符是个死物,陛下想丢便丢,想捡起便捡起,可那些苦楚是我亲身熬过来,凭什么你说忘我就忘?凭什么?”


    元霁想要她如从前一般爱他,事事依从他的心意。可令莺当真曾爱慕他之时,他却满心嘲弄,不曾有半分珍惜。


    他像是一个呼啸旋转的黑洞,从不会真正的给予,无论多少情意善意投过去,都会被尽数吞噬殆尽,半点也留不下。猜忌与暴戾早已深植在骨血中,不知何时便会骤然发作。


    “何况陛下说这话,自己相信吗?”令莺几乎想要冷笑,“你想要我信你,但连你自己也无法信服自己,否则当初为什么拿箭射我?”


    令莺每一句话都像尖针,说一个字便戳他骨头一下。元霁胸口快速地起伏,最终恼羞成怒,暴躁地去吻她,堵住令莺无比刺耳的话。


    二人这一吻,狂乱得连牙齿都磕了两下。


    他唇舌滚烫,令莺不得已闭上眼,总觉得与她肌肤相亲的,分明是一条狗。


    他强行贴上来,强行用舌尖舔舐她,又强行朝她露出獠牙。


    元霁不过是一条野性难驯的狗。


    令莺被吻得几欲窒息,唇舌发麻,重重推打他的肩膀,而后身子软到只能伏在他的肩上。


    彼此身躯紧贴,令莺发觉他的眼睫不断轻颤着,眸光中似有失落一闪而过。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元霁的确是在用他的方式去爱自己。


    可那又如何,爱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性,他骨子里本就是这样的人。


    -


    令莺的咳嗽反反复复,始终没有见好,她也不甚在意。反而是元霁为此大动肝火,面色阴沉得厉害,甚至疑心是长馥殿内有人动手脚,又或汤药有何异样。


    即便令莺身边的宫人是他亲自安排,即便小小一场风寒,仍是太医令亲自照看,他依然难以感到安心,还为此疑神疑鬼,又将残存的王氏族人悉数排查了两遍。


    在宫人的苦口婆心下,令莺看似放弃了找小芝。然而难得一回外出,她步子不由自主,又朝着明光殿走去。


    稚容离世,这座殿阁空置,从前侍奉的宫人撤换了大半,只留下少许,每日打扫殿堂,及侍弄内外的花草。


    令莺遥遥望过去,廊下并未点灯,两侧松柏叶片浓绿到发黑,明光殿光线也阴阴的。惟有宫墙连绵而蜿蜒,仿佛一条盘踞的长蛇。


    宫人惴惴不安地跟着,数度欲言又止。可令莺瞧上去分明面色如常,他们总不能一拥而上拦住她的去路。


    令莺途经正殿,往鸟笼走的时候,不经意瞧见殿中种种摆设如常,并没有人动。


    稚容身量娇小,约莫要比她矮上半个头。可明光殿既为皇后居所,种种摆设器具无不堂皇威严,她从前便是那样,身穿层层叠叠繁复的宫装,好显得稳重些。


    鸟笼仍挂在廊下,系着的红绳也逐渐褪色,被风吹得飘忽缠绕。


    令莺抬手去解,却解不开理还乱,于是将鸟笼取下来,抱着笼子走进外侧的佛堂。


    稚容失忆之前,她在佛堂的时间远比在寝殿多。


    佛堂中无灯也无烛,令莺脚步才迈入门槛,一股陈旧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她正低垂着眉眼,腰侧忽地一凉。


    一丝寒芒闪过,不知何时,一把森冷的利刃已横在她腰腹处。


    令莺吓得呼吸滞住,身子下意识地颤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腰上刀刃又是微微一沉。


    身后传来的嗓音冷而清晰:“在你叫人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令莺浑身发冷,莫名便意识到他并非说谎,不敢胡乱挣扎:“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杀了我,自己一样也要死。”


    “闭嘴。”


    他另只手像铁钳般拽住令莺,迫她走到佛像前。


    殿内一片黑沉,她被逼入了佛龛背后,男子抵住她腰腹的刀刃仍分毫未松:“你如实回答,当日是否有意哄皇后登上高处。”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寒意刺骨,满是戾气,“你想要皇后死?好自己当皇后?”


    那柄刀刃悬而未决,冰凉地横在令莺心脏上。


    恐惧到了极点,此话再一出,她非但没有吓得不敢吭声,长久以来憋闷的自责反而让她眼眶又热又涩,反而化为一股自暴自弃的愤怒:“我若早知稚容要寻死,绝不会带她爬什么龙!你再胡说八道,本宫要人剁了你!“


    令莺激动中,音调止不住地变高,引得守在殿外的宫人疑惑问询了两句,腰腹间刀刃又警告般的一沉。


    “我没事……你们且在外守着。”令莺放完狠话,怒火又像被他扎了一刀,很快泄了气。


    她眨了眨被泪糊住的眼睫,手脚都在抖,鸟笼终究没抱住,“哐当”一声落地。


    男子目光这才落向鸟笼,随后沉默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把一直横于令莺腰侧的利刃,终于被他往回收了些。


    令莺立刻转过身,在幽暗中对上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这男子一身玄衣,望上去不过十八九岁,面容甚至可称之为俊秀,只眼下积着两道青黑。


    她惊魂未定,一颗心仍在“咚咚”狂跳,小心翼翼试着往后退:“你是什么人?难道……是稚容的侍卫?”


    “说对了一半。”男子不置可否,又面无表情将她提回来,“我是公子的暗卫,奉命保护皇后娘娘。”


    “那你还好意思拿刀指着我?”令莺睁大眼,难忍心头激愤,“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被她这般质问,男子身子猛地一僵,缓缓垂下头,面容隐入暗影中,眉目间是掩不住的灰败。


    稚容之死太过突兀惨烈,谁都以为,她不过是要登上龙头,俯瞰太液池罢了。


    两个人面对着面,都颓丧着一动没动。


    令莺闭了闭眼,俯身把鸟笼拾起来,堆到墙角放好,想着那柄刀,怒火又噌噌往头顶冒:“你不回去萧仰身边,就为了躲在此处杀我?”


    男子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看她:“娘娘在摔伤之前曾与我说,若她日后不在宫里了,便让我暗中护住你。”


    令莺怔愣在原地,呆了片刻,眼眶才蓦地一热。


    她慌忙抬手,飞快拭去涌上来的泪意,紧紧咬住下唇。


    令莺盯住男子不动,喉间像是堵了些什么,许久都没能出声,呼吸却慢慢变得急促。


    “那你会不会话本子里说的轻功?”令莺眼圈微红,“你能不能带我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8.7晚上,我争取写到莺莺逃脱,如果写不到那就是下下章,很快了!


    第89章


    男子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如同看傻子似的看她:“你当轻功是什么,像鸟一般不必落地吗?”


    令莺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垂下头去, 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略一犹豫:“梁九。”


    令莺正想再问些什么, 与此同时,有宫人匆忙赶来,说是元琬眼疾忽然不大好。


    她一听便慌得厉害,再顾不上旁的,拔腿就往长馥殿赶。


    元晏是宫中唯一的皇子, 更是尊贵的太子。元霁早就亲自挑好太傅与侍读,甚至从各郡召来名儒,只为将元晏打磨为合他心意的储君。


    而她的阿琬生来羸弱,日夜皆要用种种名贵药材洗目,除了令莺,谁也做不到时时将阿琬放在心尖上。


    阿琬只有她。


    又过了两日,令莺再去明光殿佛堂, 小声呼唤了几句“梁九,”却没能得到回应。


    望着幽暗的小佛堂,不知为何,令莺隐约察觉到, 他就在此处, 不过是不愿理会她罢了。


    飞出宫墙, 不过是一句天真痴傻的梦话。


    如同两个孩子日渐长大, 张开小嘴, 咿咿呀呀学说话般的幼稚。


    元琬的眼睛离不开太医令,而令莺离不开元琬。


    渐渐的,她不曾再去那间佛堂。


    宫中没了任何熟悉的人, 令莺几乎是足不出户,专心照料阿琬与猫。


    直至春意盈然,她抱着元琬去了一趟花苑,再回来时,恰撞上几名宫人挽起袖子,似在清理院中莲池。


    令莺起初并未多想,只是宫人见她回得这样早,也不知在心慌些什么,纷纷停下手。她这才意识到,约莫是元霁在命她们打捞那个平安符。


    见她没什么表情,宫女怯生生道:“还请娘娘莫把此事说与陛下知晓。”


    令莺点点头:“那你们捞到了吗?”


    “池底只有些烂絮……”


    令莺并不意外,时隔数月,布料早该泡腐了,元霁注定一无所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