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55页
    秦慎默默看着,很快便将陛下说过的那些话远远抛之脑后。


    什么不许崔令莺再进寝宫,自然也是不作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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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明月幼时随养母长大,广阳王元昶也正是养母所出,无人比她更清楚,这位皇兄究竟能放纵到何种地步。


    兄妹又如何,那些年他望着病殃殃的自己,眼中惟有不耐。


    如今元昶遭贬斥,阖宫闹得沸沸扬扬,元明月心中却只有一片快意。


    只是听闻他不仅受了脊杖、食邑大削,日后回到封地,还要终生被元霁指派的监臣看守软禁,她不由得一愣。


    所谓刑无等级,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是古籍上几行供人仰望的字罢了。他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宗室本就是皇权的一部分,决计杀不得,即便罚得过重,也难免会引得宗室动荡,彼此猜疑,可皇兄还是这么做了。


    此事本因宫女而起,然而宫中却未处置任何宫女,反倒是广阳王身边的侍从,大多遭到重惩。


    元明月隐隐觉出些异样。直至侍女悄悄去了趟不远处的兽苑打听,回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她蓦地瞪大湿漉漉的双眼,似是一时未能相信,随即强忍住泪意,起身便去显阳殿寻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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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一大早醒来,先用了些汤饼,瞧见牛乳,更是仰头咕咚咕咚连喝了两盏。


    御医开的方子有安神之效,她迷迷糊糊吃撑了,才发觉四周陈设华雅古朴,竟比从前所住的温室殿还要精致数倍。


    令莺呆了许久,才有些自暴自弃地缩回被中,埋着脑袋什么也不愿问,模样活脱脱像兽苑里那只从西域进献过来的鸵鸟。


    窗外风雪欲来,殿内却暖如阳春,案边一尊博山炉吐纳着袅袅香雾。


    令莺半梦半醒地躺着,总觉身上被褥过于沉重,想也未想便踢开一角。


    宫女听见动静,忙上前将被子压好。


    如此反复两三回,令莺闷热得有些心浮气躁,撑起身又喝了两口牛乳,躺回去时,还悄悄将一截小臂伸出被外透气。


    这一回,似乎无人再来管她。


    然而紧接着,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近,熟悉得令莺心头一颤。


    她手臂悬在外面不敢再动,愈发鸵鸟似的装睡,只感到那步子停在榻前,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久久未移开。


    片刻,那人仿佛俯下身来,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抚摸她的唇角,像是在擦拭什么,却让令莺头皮麻了半边。


    元霁再开口,语气里显而易见带着讥诮:“装睡也不知把嘴擦干净。若再赖着不起,敢弄脏朕的龙床,立刻便去院子里蹲着洗被褥。”


    令莺闻言慌乱地爬起来,用袖子一抹嘴角,光着脚就要下榻:“我没有想弄脏,我也不知为何会睡在这儿。”


    元霁眸中掠过一丝不自在,却快得像是她的错觉,随即理直气壮道:“自然是你昨夜神智不清,一挨枕便晕了过去。朕是瞧你可怜,才饶你这一回。”


    他并未许她爬起来,伸臂将她按回去。


    令莺一下子被推回床上,连脚都不知该往哪儿踩,圆润的脚趾无措地蜷着,下意识解释道:“不对,我像是在车上晕的……”


    元霁却不理会,径自坐下脱了靴,翻身便上了榻。


    在被按进他怀里之前,令莺仍是茫然的。她能觉出元霁情绪并不好,方才还要罚她去洗衣,自己慌慌张张想下床,可他又不准她走。


    待她隐约明白他的意图,浑身顿时烧得发烫,躲闪着急忙说道:“陛下要做什么,我、我头还晕得很。”


    元霁握住她的脚踝,凉凉一笑:“你行刺广阳王一事,朕还未发落,又敢喊头晕了?若真晕,如何能吃下那许多东西。”


    令莺此刻任何簪钗也未戴,乌发蜿蜒地垂落,几缕微湿的发丝贴着面颊,唇瓣湿润如花瓣,还沾着一点未拭净的牛乳。


    提及行刺,她顿时不敢再辩驳。


    元霁的动作却忽然顿住,眉梢微扬,眼底泛起些说不清的意味。


    他眸色沉了沉,引着她的手往下带去,自己也抬起指腹,忽轻忽重地摩.挲她的唇.瓣。


    令莺懵懂地往后缩,随即也有些恼起来,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


    直到元霁贴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她愣了一愣,脸颊随即红得像要滴血,忍无可忍地羞恼道:“我的嘴是用来吃饭的……你那、那是饭吗?你怎么不喂自己吃?”


    元霁闻言,面色也冷了下来,手上却干脆得很,将她身上本就轻薄的寝衣三两下剥开。


    令莺退无可退,挣扎着不肯就范,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你是皇帝,青天白日的怎能如此……你说要罚我行刺,便是这样罚的?”


    元霁冷眼瞧着,她哭闹时总带着孩子般的情态,又咬牙又鼓腮,全无诗文里写的柔肠百结,或是我见犹怜。


    且若换旁人这般说,元霁只会当是故作姿态。可这话从崔令莺口中说出来,便只能是真话了。


    他略略退开些,盯着她看了片刻,几乎是有意逗.弄她:“朕最爱在白日审讯罪人。让她只顾着哭喊,再不敢妄论天子该当如何。”


    早朝之上,那些三公九卿引经据典,劝他法外施恩者有之,劝他不徇私情者有之,几派人各执一词,无非皆是为各自立场,再在外头裹一层忠孝仁义的皮。


    不仅是臣子,即便是血脉相连的宗亲,他也须将种种言语抽丝剥茧,辨明真意,否则便是偏听则暗。


    而在令莺面前,他却不必如此。


    她极少说谎,即便被逼急了,那些笨拙的谎言也毫无威胁,若他心情不差,甚至能因她的话笑出来。


    元霁的呼吸渐渐乱了。


    陷在这场情.事里,他并未像以往那般如野兽般啃.咬她。


    而是试着徐疾交替,深浅探寻,像什么都好奇,放缓了性子摸索。


    令莺从未觉得他这样烫过,简直就像一把锁,紧紧锢住了她。


    那股热意灼人,也逼得她不得不作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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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元霁偏好清静,寝殿中服侍的宫人一向不多。令莺安稳醒来后,原本人手又撤去了大半。


    殿阁静得针落可闻,榻间细微的动静与人声,便会细碎地漏出些许。


    宫规严苛,自从陛下走入殿内,几名宫人早已悄步退开,秦慎也只敢守在廊下。


    得知元明月执意要见陛下,甚至径直闯进庭院时,秦慎吓得大气不敢喘,慌忙上前阻拦她。


    元明月往日来显阳殿见元霁,从未像今日这般,那些宫人吞吞吐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却连通传都不敢。


    她愈发笃定了心中猜想,心急火燎的同时又万分委屈不解,与秦慎说话时美目含泪,胸口微微起伏着。


    “皇兄好些日子都不曾召见我,如今宫中出了事,我特来探望,怎的连面都见不上?你们这些下人,又为何连一句话都不肯传……”


    话未说完,寝殿内隐约漏出两声女子压不住的低泣,似哭似喘,仿佛被欺负狠了,又无力挣脱。


    元明月虽未嫁人,却是在深宫妃嫔身边长大的,耳濡目染,岂会不知里头在做什么。


    她呼吸猛地一滞,张了张口,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半点声响也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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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殿内荒唐的声响终于停歇,宫人分作两批,将温水、细布、衣裳等物悄然送入。


    又过了好一阵,秦慎才敢进殿,低声禀报道:“公主跪在外头,说有话非面见陛下不可。”


    令莺服过安神药,又被折腾到此刻,憋了满腹委屈,烦躁得连衣裳也不肯换,只蒙着被子蜷成一团,不多时又累得睡去。


    元霁起身时,倒是神清气爽。


    一场淋漓尽致的欢.好下来,像是骤雨洗去了心头积压已久的郁气。且令莺此番还算乖顺,再未像从前那般要死要活,反有种微妙的生涩,让他先前那点浮躁也悄然泻去大半。


    听闻明月求见,他并不意外。


    如今已近隆冬了,胞妹身子向来弱,在外跪着受了寒,又易惹风寒,便微一颔首:“领公主去前殿等着。”


    更衣过后,元霁才往前殿去,神态较之往日更为温雅从容,半分狼狈也不显。


    元明月正跪坐在一尊香炉前,即便殿中暖融融的,她面色却苍白如纸。一听脚步声,还不待元霁走近,便失魂落魄地急急往外跑。


    “何事这样着急,竟要跪到外头去。”元霁微微蹙眉,瞥了眼她发间歪斜的步摇。


    元明月此刻望着他,只觉他仍是一副旧时的模样。她实在难以相信,方才在殿内与人白日宣.淫的,竟是自己的皇兄。


    更何况,那承宠的女子,十有八九便是崔氏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得泛白,声音也发颤:“皇兄,我问你,崔氏女是不是还在宫里?昨日行刺元昶的……又是不是她?”


    元霁眉头蹙得更深,眉梢微微压下,便透出几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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