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52页
    “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一定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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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是元霁掌权后,各地藩王与宗室头一回齐聚洛阳,他自然要借机布局,敲打那些心怀异志者。


    父皇的其他皇子死的死,废的废,元霁如今只剩一位皇兄,秉性风流浪荡,整日不是沉湎饮酒,便是耽溺药石,甚至还曾闹出裸身游走,与一众男女白日宣.淫的丑事。


    元霁的心思全在兵马整编与拆分封地食邑上,他要将权柄攥得更牢。至于这位皇兄,不过酒囊饭袋罢了,他也不屑于多理会。


    仍有宗室循旧例献上美人,元霁语气却称得上是刻薄:“如此姿色,实在难入眼。何况后宫是朕私事,轮不到旁人插手,往后不必再多此一举。”


    众人望向天子身侧,那小皇后神色仍带着懵懂,坐着也像个未长大的孩子。虽听闻新后无宠,此刻却也无人敢多言,只得命人将胡姬带下去。


    元霁极少饮酒,那些千奇百怪的药石更是瞧也不瞧。酒与药只会令人失了清明,状若疯癫。


    他若不能时刻保持清醒,只怕早已死在过往十年间的某一日了。


    元霁说到做到,对崔令莺未再过问半字,连华林园与兽苑也绝不再踏足。


    无他,仅是不屑罢了。


    他如今大可全凭心意,再新建一处园林,供自己随意游逛。而兽苑里除去些呆鸟蠢鹿,便只剩口舌笨拙的微末宫人,终日搬运五谷、清扫秽物,他怕是疯了才会去。


    事已至此,即便元霁曾无比自傲,甚至隐约认为,纵使发生了这许多事,令莺也绝无可能对他当真一丝情意都没有了。可如今也不得不承认,她根本就不会来向他认错。


    他自以为看透了她本性,胸中那股躁郁却始终难消。且朝事越是顺遂,臣子宗室越是恭顺,他也越是说不出的恼火。


    秦慎神色惊惶地来禀报时,已是黄昏。元霁正独坐廊下,面前摆着一盘棋。


    往日唯有心烦意乱时,他才会借此静心。自崔道济死后,他已许久未曾碰棋子了。


    “陛下!”秦慎语带焦灼,“广阳王殿下出事了……他被一名宫女推下浴池,险些溺死,外头已乱作一团!”


    “荒唐。”元霁难掩不悦地皱起眉,“究竟怎么回事?”


    秦慎在这严冬里竟急出一头汗,却不敢隐瞒:“据殿下所言,他与那宫女……私会已非一回。不知怎的,此番那宫女突然发了疯。偏厅那浴池本就僻静,若非暗卫听见动静,殿下恐怕已遭不测。”


    “人没死?”元霁听罢,蓦地发出一声冷笑,“好一个色令智昏,干犯宫禁,他将朕的宫掖当作何处?给朕立即看押起来。”


    此事闹到这步田地,简直是辱没皇族颜面。若不严惩,岂非成了笑话。


    “那伤人的宫女……”


    元霁强压怒意,又落一子,冷冷道:“处死。”严惩岂非成了笑话。


    秦慎不敢吭声,杵着没动。


    他的怒火几乎压至临界,却听秦慎又低声禀道:“伤人的宫女是……崔娘子。”


    元霁闻言怔愣住,脑中如有响鼓在重锤不止,指尖拈着的黑子也滚落在地。


    他血气快速上涌,攥紧了拳,额角青筋直跳,眼底闪过暴怒的寒光。


    “你方才说,私会?”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字字似从齿缝间挤出,“他们在浴池中私会……已不止一回?”


    作者有话说:


    昨晚实在是没有写完,字数有点多,写到凌晨已经头晕脑胀..也怕写得太仓促剧情有bug。如果只写三千字匆忙赶着发,也会感觉根本没写什么东西,所以只好推迟更新了,非常抱歉,在等的小天使们在评论区吱声,我来发红包~


    第37章


    令莺幼时在乡间玩耍, 曾遇上一场倾盆大雨。


    她摘了片尖尖的叶子挡在头顶,匆匆往家跑。沿路雨水顺着叶脉滚落,滴溅在后颈与手背上。


    有侍女瞧见她手中的绿叶, 大惊失色, 连忙上前抽走,扔得远远的:“哎哟,这叶子有毒,可使不得呀……”


    果不其然,那汁水滴到哪儿, 哪儿的皮肤便被灼伤,高高肿起,又痛又麻。


    令莺后来才知道,那日她折下的,恰好是一株观音莲。


    汁液有剧毒,可晒干后的根茎却能入药,花房的温室中也栽着两株。


    跳珠悄悄从花房萃了小半碗毒汁, 半日之后,这碗毒汁,就被令莺尽数泼在了广阳王脸上。


    他当真是神智狂乱,恐怕连人都未看清。令莺低着头, 掐着嗓子娇滴滴行礼, 才进浴房不久, 他便急不可耐地扑上来, 喘着粗气撕.扯她的衣裳。


    令莺心中本就又惊又怕, 时隔两个月再被这般对待,顿时寒毛直竖,浑身都紧紧绷起。再想到跳珠满身的伤, 她眼前逐渐漫开一片猩红。


    令莺强忍恶心摸出小瓷瓶,胡乱拧开,兜头往他脸上泼。


    广阳王双眼与嘴唇顿时如遭针扎,口中痛呼不止。原本还算英挺的面孔霎时肿胀,唇瓣鼓成两团硕大的水泡。


    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令莺心一横,上前狠狠将他往浴池里一推。


    眼见那男人扑腾着呛水,眼睛刺痛无法睁开,她双手发颤,胡乱拢好衣衫与散发,转身就朝外跑。


    这过程她昨夜在脑中演练过数百遍,若无意外,一个目不能视的醉鬼,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只会是醉酒失足才不慎溺毙,谁也怪不到。


    只要回到兽苑,绝不会有人知道她来过。这个可憎的男人将永远沉在水底,再不能伤害旁人……


    令莺呼吸急促,拼命跑出那道回廊,连小腿的筋都在抽搐。


    眼看离回廊出口越来越近,一只手臂却猛然从后探出,死死箍住了她。


    仅仅几步之遥,令莺满脸泪水,再次被拖拽回去。


    她也是后来才知晓,这般出身贵重的皇族,身边总有几乎寸步不离的暗卫。


    主人出恭,或是要与女子寻欢作乐,暗卫虽会稍作回避,可一旦听见异动呼救,立刻会现身查看情形。


    直至被打入大牢,令莺才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究竟有多么低估这些天潢贵胄。


    自己与他们,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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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以来,令莺时常害怕极了。一连串的磨难沉甸甸往下压,几乎要折断她的脊骨。


    可当她清楚地听见,自己所伤之人是元霁的皇兄广阳王时,她忽然觉得疲惫不堪,反而生出了一种平静的自暴自弃。


    她当然不想死,可她还有其他路可走吗?令莺只能拼命祈祷,自己的举动若能激起些许波澜,让广阳王受到责罚,永远记住今日之痛,再不敢肆意伤害无辜之人,那她也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是以半夜时分,再度被人带出牢房时,令莺也只以为,自己是要被处死了。


    元霁与“宽仁”二字从不沾边,那时宫变后,许多死囚连断头饭也吃不上,令莺的肚子此刻也同样空空如也。


    乍见明亮的烛火,她眼睛微微刺痛渗泪,正朝前望去,便被人一把提起,扔上了一驾车舆。驾车的牛陡然被惊动,还“哞”地叫了一声。


    是不打算让她死在宫里吗?


    令莺趴在地上,连动作也因着消沉的心志而变得迟缓,甚至没再急着爬起。


    直至下一刻,衣领再度被人攥住,几乎是有人提着她,迫使她直起了上半身。


    意识到车内还有旁人,令莺呼吸一滞,抬起了头。


    烛光晃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冰冷的面容。


    元霁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陡然见到他,仿佛有一盆冰水浇下,令莺心中的恐惧竟比面对广阳王时更甚。她无比地清楚,元霁不饮酒,更不碰那些药石,同样的招数,换个男人根本就行不通。


    令莺死死咬住牙关,面上却绝不愿露怯。


    自己怕了他这般久,可如今横竖是活不成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渐渐归于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元霁将她神情尽收眼底,忽地嗤笑一声:“死猪不怕开水烫?”


    令莺攥紧拳,指甲掐进了掌心,借着那股刺痛不要命地顶回去:“事已至此,陛下要杀要剐……”


    “是吗,”元霁沉默片刻,才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你是想护住跳珠,对吗?”


    元霁自然不会偏听偏信。


    更何况,皇兄是个什么货色,他难道不清楚?不过废人一个,话里能有几分真?便连那日强占的女子究竟是谁,只怕也未必认得真切。


    因此在过来之前,元霁已命人将令莺近日的行踪、所交往的宫人,一五一十查了个清楚。


    这话像一根针,瞬时扎破了她强撑出的漠然。令莺怔愣过后,脸上血色随即褪尽,连嘴唇都发白,语气怎么也掩不住慌张,“我……我没有,跳珠她……”


    元霁手臂一紧,将她发软的身子拽起来坐着,而后微微俯下身。


    几缕冰凉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听来竟似十分平静:“你被广阳王拖进浴房之后,他碰过你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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