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41页
    眼睁睁望着他吃下蕈子,可为何半个时辰过去,仍无什么动静?倘若拖到明早再发作,她便难脱身了,只怕立刻会被抓住,说不好元霁还会把她活活打死。


    令莺硬着头皮上前,脑中却止不住胡思乱想,莫非元霁真是个异于常人的,旁人吃不得,独独他吃得?


    男子衣袍的襟扣本就与女子不同,他身上这件则更为考究。令莺从未帮人解过衣裳,只能使劲踮起脚,双手并用,笨拙地去摸索那些繁复的绳结,


    与此同时,她察觉到元霁一直盯着自己,彼此距离贴得极近,他呼吸拂过她的额头,视线也沉沉落在自己脸上,如同凝成实质一般,令她从脸颊到脖子都烧了起来,手上越发慌乱。


    令莺一番施为,最终却因着她的动作,二人连衣带也交缠在一处。


    元霁看得蹙眉,一把握住她手腕,止住她的胡乱动作。


    然而那只手却再未松开,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令莺浑身一颤,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望向他。


    尚未回过神,那只手已向下移去,裙带被轻而易举地扯开,散落在地。


    令莺慌忙要逃,却被一把拽回,按.倒在身旁的小榻上。


    他仿佛听不见她的求饶,一只手紧扣住她的后腰,令莺衣裳愈发松散,被揉出层层叠叠的皱褶。


    浴房内水雾氤氲,弥漫着令人昏沉的气息。


    元霁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下,所过之处激起阵阵细密的战栗。令莺几乎透不过气来,仿佛被扼住后颈的兔子,越是拼命挣动,反倒换来更深的压制。


    挣扎间,她双手被压在头顶,动弹不得,如同正有一柄滚烫的凶器,危险地抵着她,仿佛下一瞬就会将她的血肉狠狠撕裂。


    羞耻与恐惧如没顶的潮水,令莺透过朦胧的泪眼望过去,元霁脸上却并无任何动容。


    简直就是一头不通人性的野兽,一旦锁定猎物,任凭她怎么徒劳挣扎,也丝毫不打算停手。


    也就在此时,她感到身上的人猛然一顿,动作微滞,忽然抬手按住眉心,低垂的长睫颤动不止。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呼吸粗重,试图撑起身,却很快卸了力气,身子晃了晃,便沉沉倒了下来。


    令莺被压得呼吸一窒,怔愣片刻,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她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下爬出,紧接着戳了戳他的肩,元霁仍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一股混杂着恐惧与恨意的冲动骤然上涌,让她忽然抬起手,朝那张脸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在氤氲浴房中格外清晰,反让令莺惊了一下。


    她掌心火辣辣地发麻,回过神后,咬牙不再看他,匆匆将衣裳往身上套,手指却哆嗦得不听使唤。


    再低头看去,元霁额上覆着细密汗珠,脖颈泛红,即便昏迷中胸膛起伏仍显得急促。


    令莺原以为是情.动,此刻才猜想,约莫是毒蕈子早已起效了。


    ……………………………………


    浴房宽阔,四周垂着层层叠叠的帘幔,声响并不好传出去。她索性将他衣袍扯得乱七八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能脱下的部分尽数往池里一丢。


    即便晚些时醒了,他也无法这般模样走出去叫人,多少能替自己多挣些时间。


    做完这一切,令莺也并未直愣愣走出去,她挪到浴房出口,耳朵贴着听了一会儿,确信外头没动静,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不料她迎面撞上一名宫女,正在浴房外立着,似是在等候传召。


    “娘子有何吩咐?”宫女一怔,目光不禁落在令莺酡红的脸上。


    令莺发丝散乱,衣带也系得歪歪斜斜,闻言神经瞬时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干巴巴说道:“陛下正在沐浴,嫌我吵闹,让我滚出去。”


    她犹豫着是否该再吓唬宫女两句,以免宫人误打误撞发现什么。


    然而那宫女却睁大眼,神色显得畏惧,似是极为怕他,应声后未再多言,默默退回门外守候。


    令莺四顾一圈,并未看见秦慎,这才故作镇定地走回去,一进殿便借故遣退宫女,随即将殿门合上。


    再跑去后殿的支摘窗前,她瞧见那件玄狐氅,迅速披在身上。


    接着令莺毫不犹豫,灵巧地翻出窗子,头也不回朝向山上狂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令莺从宫人那里打听到, 嵩山外围设有木栅与土埂,禁军还会定期巡山,驱赶猛兽, 以免惊扰到离宫中的贵人。


    相比起山道陡峭, 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野兽。若孤身一人在深山撞上什么,两条腿又怎能跑得过,未免风险太大。令莺正是想要活着离开,才为此冒险,而绝非是稀里糊涂变成野兽的口粮。


    如今心里有了底, 她也不必再忌惮这个。


    她要赶在被元霁抓住之前,一鼓作气翻过这座山,再设法避开巡弋的禁军,再也不回来。


    白日才下过雨,山道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夜露不时被凉风拂落,滴在她的额上,微微湿冷, 却透出一股草木的清甜气息。


    令莺沿着预先摸熟的山路小跑,一刻也不敢停下。鞋袜渐渐被雨水浸透,可双脚实实在在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让她欢喜雀跃, 脸颊也激动得浮起两团红晕。


    山林静悄悄的, 虽已入秋, 今年却反常地不太冷。令莺身上披着大氅, 不多时后背便冒了汗。


    她正想脱掉的时候,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些许动静,像是堆积的落叶被人踩到,发出“簌簌”的轻响。


    令莺头皮都麻了半边, 浑身的血仿佛冻住,猛地转身,强压紧张朝漆黑的树影问道:“谁在那里?出来!”


    她不确定是否自己听错,心里只盼着是风声,骂两句壮壮胆也好继续跑。


    然而下一刻,竟真有一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令莺僵硬地向后退,直到看清来人的脸,她才睁大双眼,惊诧万分:“怜妃?你怎么在这儿?”


    徐怜妃神色也有些惶然,提着裙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莺莺,你刚才支开我们,我就觉得不对,后来又听见后窗有动静……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要逃?”


    事到如今,令莺也无法否认。再想到浴房里发生的一切,她心头涌起一阵愤怒,眼眶隐隐发热:“我没得选,非逃不可。再这样下去,怕是早晚会疯的。”


    “你不要命了?”徐怜妃震惊极了,抓她的手也更为用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往哪儿逃?万一被抓回来,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令莺身体本能地绷紧。她当然害怕,也再清楚不过被抓回去的后果。可若要她下半辈子都待在元霁身边,又怎能算得上是人过的日子,简直连鸟都不如。


    纵是她想过认命,可怎么认?


    她很快把眼泪憋回去,低头去掰徐怜妃的手:“你快回去,就当没见过我。何况本就是我支开你们,这事怪不到你们头上。”


    徐怜妃和她不同,至多在宫里再当几年宫女,满了二十五就能出宫,安心熬日子便好。


    话音落下,可徐怜妃却没动。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令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令莺急得甩开她就想跑,却又一次被拽住。


    徐怜妃死死咬着唇瓣,像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眼眶渐渐红了,忽然低声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我不想回去当宫女……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宫女……我受够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却喃喃重复了好几遍,像念咒语一般。


    令莺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徐怜妃却很快避开目光,只低头盯着鞋尖。


    令莺自己也觉得,这样连夜出逃简直像是疯了。


    然而如今,竟有一个人比她还要疯。


    -


    令莺住在离宫时,就不动声色估算过翻越这座山所需的脚程。


    她在吴郡的故乡也有一片连绵的群山,远望层峦叠翠、云遮雾绕。她常随家人去山寺上香,加上自幼好动,什么山路都敢爬。


    如今乍得自由,她感受到的不是疲惫,反而是久违的自在,仿佛命运再次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


    仰头望去,天穹如一面盛大的棋盘,星月挥洒其间,闪着冰冷而遥远的莹莹光晕,却让令莺恍惚觉得,自己正奔向触手可及的自由。


    她试着靠星月辨认方向,一面走一面观察地形,连山间的野果都认得,顺手摘了擦擦就吃,两人也不至于口渴。


    徐怜妃却是官家小姐出身,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未翻过这样的荒山,这与从前在寺中苦修又不可同日而语。


    她到底有些吃不消,走了一两个时辰,便累得满头是汗,扶着树干直喘气。


    徐怜妃起初也想问,夜里能不能歇歇,可她并不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默默抬袖擦汗。


    令莺只比她稍好一些,却也说不上轻松。她是在前面引路的人,衣袖被粗糙的树枝荆棘划破了好几处,腿上也被刮破皮,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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