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也没有追问。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利亚,你知道吗?诺特家本来今年必须要申请使女的……我们已经结婚近两年,还没有孩子。”


    阿斯托利亚的手指一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达芙妮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那申请被打回了。部里的说法是‘流程需要重新审核’。”


    她抬起眼睛看着阿斯托利亚,那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难以言说的羡慕。


    “我听说……是德拉科介入的。”达芙妮的声音很轻,“利亚,他是不是帮了忙?”


    阿斯托利亚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她说。


    这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德拉科从未向她提起过这件事。


    达芙妮苦笑了一下,伸手轻轻覆上妹妹的手背:“你嫁了个好丈夫,利亚。好好珍惜。”


    那天晚上,阿斯托利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德拉科在法案通过那晚说的“拖延时间”的提议——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应付法律的压力。但现在她开始怀疑:那真的是全部的原因吗?


    她想起他在书房里对卢修斯说的那句“我不希望任何东西伤害到她”。想起他在新婚之夜轻轻带上门时发白的指节。想起他夜晚对着她有时发出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回想着那些细小的、无声的片段。她发现自己正在拼凑一个她不认识的德拉科·马尔福,一个和他平日里淡漠疏离的形象迥然不同的面孔。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的是


    ——她想要找到答案。


    第二天晚上,阿斯托利亚主动去了德拉科的卧室。她没有穿那件保守的睡裙,而是换了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新睡袍——淡紫色的丝绸,领口开得稍低,袖口是透明的薄纱。


    德拉科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我想……”阿斯托利亚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声音因紧张而颤抖,“我想我们应该……更努力一点。为了通过下一次评估。”


    德拉科的眼睛暗了暗。他伸出手,将她拉近,手指抚过她睡袍的领口。


    “只是为了评估?”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透着点笑意。


    阿斯托利亚的心跳如鼓。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拥抱他。


    “也为了……”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也为了你。”


    做丈夫的呼吸一滞。


    然后他吻了她,不再带着一直以来温柔的试探,热烈的、占有性的吻带着几分急躁袭来,阿斯托利亚起初惊慌,但很快放松下来,尝试回应。


    “我知道了。”阿斯托利亚眨着眼睛,蔚蓝色的双眸如同两片小小的湖泊,在昏暗的光线里水盈盈的。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觉得你……”她的语气还是有几分羞赧,面颊透出红晕:“有些……喜欢我。”


    “梅林……你居然现在才知道?!”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单臂撑在她上方俯视过来:“我当然——当然爱你!难道我有必要逼迫自己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但你没有说过呀,你……你总不说话。”阿斯托利亚抿了抿唇:“你也没有告诉过我……私底下你付出过多少。”


    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冰冷的交易,是迫不得已的妥协。她从未想过,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德拉科为她做了这么多。


    “你为什么不说?”她哽咽着问。


    有些难堪地发现自己居然掉了眼泪。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是某种交换,”德拉科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让她心颤,“我不想让你因为感激而接受我。我想要的是……你真正的选择。”


    “可是在这个时代,”阿斯托利亚微微蹙眉,“我们真的有选择吗?”


    “也许没有大的选择,”德拉科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脸颊,“但有小选择。比如选择相信谁,爱着谁……在黑暗中抓住谁的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情欲或占有性的吻,只是一个简单的、温柔的触碰。


    “睡吧,利亚。”他说,有些艰难地翻过身重新躺下,平息着略粗的喘息:“……今晚就这样,我没有失望。”


    阿斯托利亚躺回他身边,这次主动缩短了距离。她的肩膀轻轻碰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我不要。”


    半晌,她很轻很轻地说。


    “嗯?”他含混地发出了个单音。


    没来得及说更多,因为心爱的妻子已经扑到了自己身体上方,德拉科顺势搂住她,软玉温香在怀。


    蓝眼睛望着灰眼睛。


    那一夜,他们突破了所有剩余的隔阂。阿斯托利亚学会了在疼痛中寻找快感,学会了用身体表达接纳,学会了在情动时呼唤他的名字。


    结束后,她蜷缩在他怀里,浑身是汗,但心底和身体一样满满当当。


    “德拉科,”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无法怀孕,你会申请使女吗?”


    德拉科的手臂收紧了些。几乎是立刻回答:“不会。”


    “可是,法律……”


    “法律管不了马尔福庄园,”他的声音里带着特有的傲慢和细微的邀功之意,“父亲也许会在意,但最终,这是我的婚姻,我的选择。”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而且,说实话……我更喜欢现在这样——只有你和我,没有外人。”


    作者有话说:


    《使女的故事》世界观,很残酷的剥削和压迫所以点到即止。以及,别信德拉科,这家伙暗地里做的事情真要是不想让老婆知道,还能瞒不住吗,乐从一开始就在步步为营,以退为进。


    评论来,评论来,评论从四面八方来~


    没评论的话给个五星完结评分也好哇[让我康康]


    第97章 收余恨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梦:大战、彷徨、热恋、分歧、生子、病痛、死亡……然后是灵魂状态的七个月,度日如年。


    她走出去,站在房间外的露台上,手指触到栏杆上凝结的晨露,冰凉的触感那样真实。楼下花园里,姐姐正跟母亲讨论夏装的颜色,声音穿过玻璃窗透上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利亚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太多青色的血管。


    她十五岁,即将升入六年级。


    前世的记忆像一册被水泡过的书,字迹模糊但故事脉络还在。她记得神秘人、霍格沃茨大战,也记得德拉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还有变声期的斯科皮轻轻地喊昏迷状态中的她“妈妈”。


    阿斯托利亚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阳光从晨露里蒸腾出水汽,她忽然转身下楼,对母亲说:“我想转学去布斯巴顿。”


    母亲正在修剪盆栽,剪刀顿了一下,疑惑道:“为什么呢,宝贝?”


    “我想学法语。”利亚说:“而且布斯巴顿的变形术课程比霍格沃茨更侧重理论,对我以后想从事的治疗方向有帮助。”


    母亲看了她几秒,大概是觉得向来听话的小女儿难得提出什么要求,便点了头,说会认真跟丈夫商量一下……尤其在时局非常紧张的时刻,远离英国也并非坏事。


    达芙妮从沙发上探出头来,嘟囔着“布斯巴顿有什么好”,但也没有真的阻拦。


    利亚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不想再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碰到那个铂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男巫。


    她在布斯巴顿度过了平静的两年。雾蓝色的丝绸校服穿在身上很妥帖,宴会厅在节日里会摆上永不融化的巨型冰雕,同学们讲法语,偶尔夹杂着带口音的英语……


    她在这里交到了朋友,学会了用法语念治愈咒的变体。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想起一些前世的片段——德拉科在战后最潦倒的那段日子,靠在她肩上不说话;斯科皮第一次喊“妈妈”时口齿不清的样子;圣芒戈病房里永远散不掉的药水味。


    大战的消息是通过猫头鹰传来的。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没有分院,但也会聚集在公共休息室里。消息灵通的人跳上了最大的那张桌子,宣布黑魔王倒台、哈利·波特获胜的消息……欢呼声震耳欲聋,有女孩子抱在一起哭。利亚坐在角落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有人递来当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背景是炸毁了一半的霍格沃茨城堡,然后是救世主波特的一个侧影。利亚翻到第三版,看见马尔福家族的名字出现在“战后表彰”栏目里。


    卢修斯·马尔福在最后时刻倒戈,提供了关键情报。纳西莎·马尔福在霍格沃茨大战中掩护了哈利·波特。德拉科·马尔福——那行字写着“协助摧毁了多个魂器有关的黑魔法屏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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