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蓝眼睛带着些许的惊讶和艳羡。
“练习。”马尔福简单地说，“还有，不满足于‘够用’。”他收起瓶子，开始清理操作台，“下周同一时间，如果你还想学更多，可以再来。”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问：“我知道你们六年级应该挺忙的，何况你还是男生级长……但你却花费时间，这样耐心地……帮助我，这恐怕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类似的问题不是第一次涉及。
马尔福的动作停顿了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清理，直到把所有工具都放回原处，才转过身面对她。
他好整以暇地侧首，灰眸注视着阿斯托利亚，“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这样的买卖很划得来。”
这个回答让阿斯托利亚更加困惑。
“……我不明白。”她诚实地说。
马尔福走近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阿斯托利亚能闻到他身上柑橘调古龙水的味道，能看清他眼睛里细碎的、冰冷的光。
“你不需要明白。”他说，声音低沉，“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学校里，我对你……有足够的、比其他人都多的耐心。”
他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扫过她的全身，阿斯托利**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所以，格林格拉斯，别浪费它。”
*
清晨六点半，霍格沃茨图书馆还笼罩在黎明前的昏暗里。附近只有几盏魔法灯亮着，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阿斯托利亚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摊开黑魔法防御术——或者说是“应用”的课本，但她的目光却落在窗外。天色正从深蓝渐变成灰白，城堡的塔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她来得太早了。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半，但她昨晚几乎没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卡罗教授上周的警告：“下节课我们将学习钻心咒的基础应用。这是魔法部批准的教学内容。”
钻心咒，不可饶恕咒之一。阿斯托利亚记得在《黑魔法：历史与防御》里读到过描述：“一种专门设计用来造成极度痛苦的咒语，受害者会感到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她无法想象自己要对任何生物——哪怕是家养小精灵——使用这样的咒语。
脚步声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响起，沉稳而从容。阿斯托利亚抬起头，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穿过一排排书架向她走来。他今天穿着整齐的校袍，银绿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铂金色的头发在魔法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也没睡好。
“你来得真早。”马尔福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课表带了吗？”
阿斯托利亚从书包里抽出折叠整齐的课表，推到他面前。对方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
“周三下午，黑魔法。”他的声音很平静，“正式上课时四年级和六年级会分开。魔法部规定不可饶恕咒的教学按年级分级进行。四年级只需要理论，六年级需要实践。”
阿斯托利亚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理论课……也需要演示吗？”
“通常不需要。”马尔福说，灰眸却微微眯起，“但卡罗是个喜欢视觉效果的人，他可能会要求四年级观看不同程度的实践，作为激励。”
阿斯托利亚张了张嘴：“他会给我们实践……一点儿也不稀奇。”
“由他自己来实践，那太简单，就缺乏趣味性了。”马尔福面无表情地接话。在她追问之前，便揭晓了答案：“他已经提前邀请了几个愿意帮忙展示的高年级，只是没确定时间。”
阿斯托利亚听出了对方的意有所指。“所以，你会来演示？”她有点儿茫然和困惑地看着对方：“你是原本就答应了还是……”
她收住了脱口而出的最后三个字。
马尔福注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上。“我父亲从前特意强调过，我必须在这门课上表现出色，以此展示对黑魔法的……掌控力。”他的语气平淡，但阿斯托利亚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可是……”她犹豫着，“那是钻心咒。”
“我知道那是什么。”马尔福冷淡道，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七岁时就在父亲的藏书室里读过不可饶恕咒的详细描述。十岁时亲眼见过一个食死徒对叛徒使用夺魂咒。我……”
他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在这个时代，小格林格拉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你必须做，而我理应感到光荣。”
阿斯托利亚沉默了。
她看着对方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德拉科·马尔福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游刃有余。他也有压力，甚至恐惧。
“所以，”他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周三的课，我会实践。你需要看着。但你可以……不用看得太仔细。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低头看课本，或者假装记笔记。卡罗不会在意的——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敬畏。”
“敬畏？”阿斯托利亚轻声重复这个词。
“对黑魔法的敬畏，对力量的敬畏。”马尔福灰色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在这个课堂上，你需要表现出你理解这种力量的……必要性。否则，卡罗会认为你软弱，认为你不配做纯血巫师。”
阿斯托利亚感到一阵反胃。但她知道他说得对。在这个黑暗公爵统治的时代，对黑魔法的敬畏已经成为一种必要的表演。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
马尔福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关于三大不可饶恕咒的理论笔记。我昨晚整理的——比课本上的更详细，但重点更清晰。你可以用它来准备理论考试。”
阿斯托利亚接过羊皮纸，展开。上面的字迹工整而优雅，条理清晰，甚至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重点。这显然花了大量时间。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
马尔福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不用谢。我不想看到你在理论考试上丢脸——那会显得我的指导很失败。”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阿斯托利亚叫住了他。“等……等一等。”
对方转过身，挑了挑眉：“嗯？”
“你……”阿斯托利亚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我以后可以喊你‘德拉科’吗？”
铂金色头发的男巫因这个问题愣住。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阿斯托利亚开始后悔问出口。她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氛围，很想再多说些什么补救，但发现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他的喉结滚动了下，面色微红，似乎也莫名有些难以启齿般的窘迫，声音像是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阿……阿斯托利亚，嗯……是的，我很荣幸。”他甚至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六年级的马尔福级长这天晚上轮到夜巡，他在霍格沃茨的无数楼层中穿梭，逮到了几个夜游的学生。
对着这些瑟瑟发抖等待雷霆训诫的羔羊，他高傲地抬起下巴，唇角勾起：“你怎么知道她主动喊我『德拉科』了呢？”
然后让他们赶紧滚，他不想浪费时间要回寝室补觉。
……虽然其实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菜狗]
第82章 软弱吗
◎“——我觉得……你很勇敢。”◎
周三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这门课的教授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种狂热的兴奋，身后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三个咒语名称：
夺魂咒Imperio
钻心咒Crucio
索命咒Avada Kedavra
每个名称下面都有详细的注解——咒语手势、魔力要点、适用情境。阿斯托利亚坐在四年级区域的第一排，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字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教室里紧绷的气氛。
“今天，”卡罗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将系统地学习黑魔法中极为强大、有效的三个咒语——曾被称为不可饶恕咒，但现在……是否触犯律法，要看你魔杖指着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大笑了几声才继续：“根据魔法部第42号教育法令，六年级学生必须掌握前两个咒语的基础应用，并了解第三个咒语的原理。而四年级学生，需要理解这三个咒语的理论基础。我们邀请到了几位乐于助人的高年级为大家展示。”
他等了一下，似乎是在等掌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阿斯托利亚将双手合在了一起。
卡罗不太满意地挥动魔杖，教室中央的地面升起三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绑着一个生物——左边是一只瑟瑟发抖的护树罗锅，中间是一只不断挣扎的狐媚子，右边……右边是一个家养小精灵，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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