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云熙宁便会把烂摊子一股脑丢给云景笙。
这么一看,他真的真的受了云家好多恩惠。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就不可避免要找大小姐解决。
他知道云熙宁也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必须按规则处理。
可他就是……
想找一个出路。
或者说,他就是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他没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让他得个“已经尽力了”的心理安慰。
经过多方交涉,第二天律师了解了具体情况。
律师告诉他,被害人性侵未成年人,虽然因证据不足当时无法定罪,但真正上法庭时法官有可能认可。
妹妹确实存在精神创伤,这是很有利的佐证。
再加上沈复知认错态度良好。
律师的结论是——
争取故意杀人的最低刑罚,十年。
该庆幸吗?
或许吧。
至少找到了亲人。
至少沈念安没有因父亲的事情加重病情。
至少妹妹对他这个走失许久的哥哥接受良好。
本来以为找到真正的家人后,他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云熙宁他们。
事实相反,坦白时大家似乎都很高兴,云君平还时常来探望妹妹。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身边的人总是对他很包容,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依稀又回忆起刚到云家的情景。
即使已经过去十几年,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被解救后的三十天公示期,两个小男孩住在福利院里。
身边的孩子一个个被接走,只有他们留下了。
这种情况下,小孩总是能很快建立情感联结,更何况从被拐卖起两人就一直相互陪伴。
某天,总是照顾他们的叔叔带他们离开了熟悉的活动区。
“你好呀,岚思归、岚思勤两个小朋友,你们想和我们回家吗?”
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这样蹲下来轻声询问他们。
岚思归、岚思勤这两个名字是福利院取给他们两个的。
被称作岚思归的小朋友下意识把比自己小的小朋友护在身后。
从照顾他们的叔叔的反应看,面前的两个人应该没有恶意,岚思归小声问:
“我们一起去吗?”
大姐姐春分般的笑声轻轻抚平他们的紧张:“对的,阿姨家里还有两个小朋友,你们可以一起玩。”
阿姨?
明明是漂亮姐姐,叫阿姨很不礼貌。
“那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听到有人要带他们回家,岚思勤小朋友探出脑袋发问。
听到这个称呼,柳岁歌先是顿住,而后抬头用眼神向爱人确认时间。
“助理去办手续了,等会应该就能带回家。”
云初霁接到询问信号,开口回答。
“思归、思勤,这个时候知道应该说什么嘛?”
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谢谢姐姐,谢谢叔叔。”
岚思勤压不住终于有家了的喜悦,飞速答道。
叔叔?
柳岁歌正准备忍住笑纠正称谓,谁想到岚思归也小声重复了一遍:
“谢谢姐姐,谢谢叔叔。”
这下柳岁歌没忍住笑出来,引得站着的云初霁脸更黑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被小孩叫叔叔没问题。
但妻子被叫姐姐,自己被叫叔叔,这个落差总归让人难以接受。
“小朋友们,不可以这样叫啦。”
柳岁歌很贴心地照顾到爱人的感受:“要叫同辈分的叔叔阿姨,我们两个是夫妻哦。”
不知是不是后半句让云初霁听着高兴了些,他脸色缓和几分。
恰巧这时助理回来交代手续办妥,可以带回家了。
一路上大多是漂亮阿姨在说话。
他们都静静听着,满怀对新家的期待与紧张。
“妈妈!爸爸!”
一道清亮的呼喊在他们刚下车时便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向漂亮阿姨跑来的小女孩。
当然,她在几步之外停住了。
歪头打量着他们两个新面孔。
“熙熙,记得妈妈出门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柳岁歌含着笑询问。
“嗯!”
叫熙熙的小朋友似乎是有些紧张的,但还是尽力走到他们面前。
似乎是提前准备好了词,但依旧磕磕绊绊:
“哥哥们好,我叫、云熙宁,可以、叫我熙熙,嗯……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罢,小姑娘还认真点点头。
云熙宁小朋友询问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谁都没回答。
福利院起的名字,似乎不能算他们真正的名字。
云熙宁小朋友早就经历过妈妈和爸爸的培训。
她知道了这两个大哥哥的状况,于是一个机灵把最近背的诗说了出来: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你可以叫,云君平。”
云小公主指着那个高个子道。
“你可以叫,云逢安。”
云小公主指着那个更高个子道。
当然,云熙熙小朋友的愿望并没有立刻达成。
云初霁和柳岁歌夫妇有孩子,并没有收养资格,只能让这两个孩子寄养。
孩子的法定监护权仍然归属岚江市福利院,并不能正式改名。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主动提出接受新名字。
因此,就有了云熙宁从小叫到大的“阿平”和“阿安”。
而他们在到了十八岁后,正式把当年取的名字与自己绑定。
忆起过去的这么多年,云逢安靠近妹妹病房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这些日子,阿平过来照顾沈念安的频率似乎比他这个亲哥哥还高。
而妹妹对阿平并没有很排斥,算是愿意接受他人靠近,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但是……
愿意接受他人靠近,指的不是让云君平亲她吧!!
云逢安刚推开病房门,入目便是——
自己养着长大的好“弟弟”,正轻轻吻着自己的亲妹妹?
而且,听到开门声,沈念安明显是想推开他的,他还攥着手腕继续亲?
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云君平!”
云逢安带着怒气过去拯救妹妹。
身边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面前这个趁他不在勾引他妹妹的人不算。
作者有话说:
这篇番外是后面回来写的,当时认为自己笔力不足,想进步一点再来诉说阿安的故事(没想到高考之后根本不写文,笔力还一直衰退……其实觉得自己这篇写得很不好,情绪渲染没有很到位……我写的时候没有想哭的感觉,应该是没有带入阿安的视角)其实刚开始取华烛和念安的名字是借鉴了古诗“念此令人重离索,安得高堂列华烛”,表达一个希望团圆的想法,但是!deepseek在骗人啊,我前两天开始写的时候,想仔细看一下这篇古诗,上浏览器搜,发现根本没有这首诗……这个虽然是捏造的古诗,但是寓意真的很好,所以华烛念安的名字我就没有改了QAQ。雁行的名字出自“珠泪争垂华烛暗,雁行中断哀筝切”,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精妙的地方在于“宋雁行”其实是“送雁行”,他和华烛换了衣服,所以他离世了,其实是在送华烛逃跑,让他免受苦难(呜呜呜,雁行宝宝下辈子幸福安康一辈子吧)岚思归,岚思勤,福利院取的名字,这个是后面加进来的,因为写前几章的时候我不知道寄养是不能给孩子改名的……我查了资料,很多福利院给孩子取名会用地名作姓,有意义的含义作名。所以在岚江市,以岚作姓,思归不用多说,思勤其实是思亲啊QAQ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好奇阿平的身世。其实我也没有给阿平设定过原来的家庭。就像很多被拐的儿童一样,他们不知道自己原来归属于哪里,他们没有姓名。阿平是幸运的,能够还算快乐地成长起来,但是不是所有被拐儿童都是这么幸运的,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QAQ愿世间再无拐卖儿童。还有一个想讨论的话题其实是精神病。我从五年级就开始看穆戈的《疯人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真正了解精神病。或许对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是“疯子”,对社会有危害的人员。但是这是片面的。有的精神病把这个当做免死金牌,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有的精神病患者我们似乎真的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的。雁行患有CPTSD(这个是精神心理障碍,不是精神病),但是这样的孩子不是真的不想和人交流,是害怕与人交流,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只一味地说这个孩子“孤僻”“内向”只会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但是他其实也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孩,仅此而已。(如果没有人把他当不正常的小孩,或许就不会有他们换衣服和后面的种种悲剧QAQ)念安有抑郁症,近些年互联网兴起,也有很多小孩说自己有抑郁症什么的,把抑郁症当做潮流,而抑郁症似乎因为被贴上了自我伤害,精神不正常的标签。但是不是这样的。抑郁症患者只是在激素的控制下,有一小段时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情绪很低落,伤害自己会在疼痛中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这种时候应该是多加引导,让他们用正确的方式疏导情绪,而不是以一种垂悯的口吻说“又发病了”。请不要对任何一种精神类疾病有偏见啊QAQ其实一直在纠结后面那个小片段,不知道这样处理会不会很不好,因为父亲的事情还在推进,妹妹的病也没有好,但是仔细一想,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偏向最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想把那个感情基调弄得那么深沉吧……如果你看到这里,我其实挺想说声对不起的,因为我觉得这篇番外真的不怎么样,笔力不足,叙事口水化,但是还是谢谢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26.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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