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奇者发现自己问了句傻话。
稻妻城是他曾经的家,却不是飞鸟的家,她当然想离开就能离开。
倾奇者恍然,他对飞鸟的过去,竟然一无所知。
他们是同类,却同时也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倾奇者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点。
他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他想改变现状。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稻妻城吗?”
倾奇者想要了解飞鸟的过去。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倾奇者的存在逐渐放下了防备,又也许是在稻妻城里碰壁心中郁闷,既然倾奇者主动问了,飞鸟也不介意告诉他答案。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是来寻找记忆的。”
“......记忆?”
“没错,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这这段记忆,似乎与稻妻城有关,所以,我来了这里。”
失忆。
一个陌生的词,但很容易理解,倾奇者也很容易就在知识库中检索到了它的含义。
倾奇者没有过失忆的体验,因此并不能完全体会飞鸟的感受。
但被抛弃,独自在借景之馆度过漫长光阴的体验,让倾奇者同样理解这种空茫和虚无。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记忆都失去,是否也同样失去了那部分的自我呢?
倾奇者问:“那要怎样才能找回记忆?”
“不知道,有很多种说法吧......”飞鸟摇摇头,盘点着在现实世界常常听到的治疗失忆的办法。
“故地重游?重新回到原来生活的地方,与以前认识的人相处,也许记忆慢慢的就回来了。”
当然,如果大脑受伤了那么记忆也许就永远回不来了,但她的脑子显然很健康。
故地重游显然也没有解决她的失忆问题,她的确觉得稻妻城很熟悉,但熟悉归熟悉,对她记忆的恢复显然也没什么帮助。
别提帮助了,不火上加油就不错了,搞得她做梦老是闪回一些画面,天天做噩梦。但翻来覆去也老是那几幕模糊的画面,再多的记忆就没有了。
当然,以上是现实世界的方法。
梦里的世界,当然要有梦里的特色。
比如说神明,特瓦特大陆最不科学的存在,应该也能帮她恢复记忆。
“可惜,我连雷电将军的面都没见着。”
更准确的来说,是连几大奉行大人的面都没见着。
闻言,倾奇者下意识握住胸前的金饰。
他的创造者也许能帮飞鸟恢复记忆,但是,祂会愿意再见到他,见到被祂抛弃的造物吗?
倾奇者紧抿着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给予人希望再让人失望,比一直无望更痛苦。
倾奇者没有告诉飞鸟他也许能带她面见雷电将军的事,也许是心中有着再见到‘母亲’的渴望,又或者单纯想要帮助飞鸟。
倾奇者趁着夜晚悄悄进入了稻妻城,以金饰为凭证,站在天守阁前想要见他的造物主一面,却被拒绝了,连天守阁都没有进去。
被抛弃的造物,就连再见造物主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
倾奇者站在天守阁外,心底说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滋味。
第二天早上,倾奇者又回到了飞鸟身边。
他似乎有些失落,低垂着脑袋:“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睡了一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飞鸟:“......”
懵了一会儿,等大脑清明,她才意识到倾奇者是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竟然单纯因为没有帮她找到记忆就觉得抱歉吗?哇塞,这家伙也太单纯了一点吧!
也就是在这一刻,心中那些不搞什么羁绊啊,自己的情况不适合交朋友啊之类的决心倏地倒塌,人的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不是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于是乎,咱们的飞鸟又多了一个幻想朋友。
数一数啊,就她记得的,与同伴们一起推翻高塔孤王的少年,温迪和特瓦林,还有失去的那些记忆里的朋友们,再到现在的倾奇者。
飞鸟真是吃了一堑又吃一堑,完全没有半点长进。
而且,飞鸟不知道这到底是诅咒还是什么其他玄学,总之跟她交朋友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惨烈的过往历历在目。
飞鸟紧紧地握着倾奇者的肩膀,沉痛道:“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不要搞什么壮烈牺牲或者沉睡了,她真的遭不住啊。
完全不懂飞鸟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的倾奇者:?
对上倾奇者单纯迷茫的眼神,飞鸟叹了口气,把手放下:“算了算了,flag不能立。”
其实飞鸟多少也察觉到了,梦里和她成为朋友的人,基本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比如说现在的倾奇者,这家伙他就不是人啊(单纯陈述,无恶意),这是个不需要吃东西的人偶。
人偶......
人偶好啊,人偶比人能活(bushi
什么地狱笑话:)
......
其实,再次来到这个梦中世界,飞鸟基本已经是摆烂的态度了,对于失去的记忆也没什么一定要找回来的执念,处于一种万念皆空,大脑空茫的啥都不想做,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想社交的状态。
要不是遇到温迪和特瓦林,飞鸟都不觉得自己能活成现在这个人样,来稻妻寻找记忆也只是因为那两个家伙双双沉睡,不知道干嘛的她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
至于倾奇者的过去,对方不说,她也就不问。
就像倾奇者也从不问她的过去一样。
一人一人偶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不问过去,但问未来。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倾奇者。
“......不知道。”倾奇者摇头,他根本就没想过以后。单纯的人偶不会像人类那样,预设自己的未来。
“我呢,决定一边卖唱,一边旅行。”
飞鸟说:“先把稻妻逛完,然后去璃月、须弥、枫丹......”
飞鸟在地上画出了她粗略的旅行路线。
“纳塔、至冬,然后......”她在地上画了一朵塞西莉亚花,“回蒙德。”
等她周游完世界回蒙德后,那两个家伙会醒来吗?
至于为什么想要旅行......
一个少年的身影在飞鸟的脑海里闪现。
既然那家伙已经看不到高塔外的世界的了,就让她成为他的眼睛,代他看看这个世界吧。
关于她失去的记忆,也许在旅行的途中就能找回了呢?
温迪说过,须弥的世界树记载着这个世界所有的信息,她的过去肯定也被记录在其中了。
“你呢?”
她又问了人偶一遍:“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对未来,人偶依旧感到茫然,但现在......
“我想和你一起旅行。”
倾奇者这样回答。
于是,一人一人偶开始了周游提瓦特之旅。
在出发前,飞鸟告诉倾奇者:“我呢,是一个很随机的人。”
倾奇者:“......随机?”
“嗯嗯,我随时都有可能消失(醒来),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可能又随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入梦),也有可能......”
飞鸟指着自己的脑袋:“再次失忆,可能会忘记你。”
毕竟失忆这种东西,她既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上一遭。
她问倾奇者:“这样我,你真的做好和我一起旅行的准备了吗?”
飞鸟的语气很郑重。
正如她之前说的,她这种情况,其实不太适合在这个世界与人留下更多的羁绊。
这对对方来说太不公平了。
于是,飞鸟将决定权留给了倾奇者。
倾奇者注视着飞鸟。
他是被抛弃的造物,是非人的人偶,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倾奇者。
他诞生于稻妻,这里却不是他的家。他是世界树的枝丫,但枝丫已经折断,无法回去,也不能被嫁接上去。
无根的浮萍,随风而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不是同类的同类,同是异类的异类。
注视着飞鸟,人偶留下了他的承诺:
“如果你消失,我会找到你。”
“如果你失去记忆,我会帮你找回记忆。”
他要和飞鸟一起旅行。
稻妻城是旅行的第一站。
前两次来这里都抱着寻找记忆的目的,自然也没有仔细的观赏这座奉养着神明的主城。
小吃、狐狸面具和花火大会,除此之外,飞鸟还买了许多轻小说,决定旅行闲暇时与倾奇者一起拜读。
对于倾奇者而言,以旅行者的身份再次踏足这座城池,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然后就是鸣神大社,神社,狐狸与雷樱树。
离开鸣神岛后,两人坐船前往神无冢,也就是踏鞴砂巨型冶炼工坊所在的地方,同样是故地重游。
但这次,飞鸟和倾奇者没有呆在生活区,反而参观了整个冶炼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