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铲子终于碰到了一个触感与比石头软一点,又稍微比土壤更硬一些的东西。
好像是...一块受有些受潮腐烂的木头?
我连忙加快了动作,将那块腐坏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板子刨了出来。
板子上镶嵌的金属也已经全部生了锈,但就大致的形状,我依旧能认出来,它的确是我在‘梦境’了埋的那个小箱子。
箱子的四面都被严重侵蚀,变得腐坏了。许多地方都已经和泥土混为了一体,只勉强维持着它原先的形状,稍微碰一下黑色的土渣就哗哗往下掉。
我在这个大概有一米深的坑里蹲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箱子的盖子。
——一个装着种子,瓶身上刻着一片羽毛的玻璃瓶滚动了一下。
这副影像就像一支箭一样,跃入了我的眼睛。
啊...
是真的...
它们还有他们——不是我的虚构幻想,都是真实存在的过去,真实存在的人呀...
*
这天
青年冒险家接下了一个特殊的委托——是一张护送的委托单。
一般这种委托都是要护送商品,如果护送的对象是人,那么也常常要前往比较危险的地方,例如某处古代遗迹亦或是龙脊雪山。
今天这张委托单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护送的对象是一个看起来15岁不到的少女,她要去往的地方也并不危险。
就像一个孩子的游戏,在某个地方埋下一个时光胶囊,等到了未来再将它打开。
他接下的就是这样一个委托——他的委托人要去寻找她曾经埋下的宝藏。
经过了一场紧张刺激的‘遭遇’,现在,他的委托人正在一那棵巨大的橡树下卖力的挖掘。
汗水将她额前的发丝全部浸湿了,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和脸上的汗珠,本就沾上了泥土的手给她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污痕。
噗...
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他正想出声提醒,少女却突然蹲了下去。
这是...找到了?
冒险家站起身走上前,低下头朝着这个一米深的坑里望去——只见一个差不多已经腐坏成泥土的四方盒子里,一个刻着羽毛的玻璃瓶滚动了一圈,里面装着的灰色黑的小颗粒也随着瓶子的动作晃动。
这就是她埋下的宝藏?
看这个小盒子的腐坏程度...它埋在地下的时间,最起码也超过十年了吧?
不...绝对不止十年。
但他的委托人看起来,应该也还没超过15岁?
他问少女:“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种子。”
“种子?”冒险家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埋下的时光胶囊,一般是珍视的玩具之类的。
不过,这个瓶子的确很好看。
诗人少女手紧攥着那个小瓶子,手脚并用的从坑里爬了出来。
冒险家把她扶了起来。
出于好奇,他又接着问:“是什么种子?”
诗人却摇头:“我也不知道。”
接着,她又握住了那把铲子,把四周的土填了回去,踩实。
自己埋下的东西却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作为一个从浪漫的歌谣与诗里浸泡着长大的蒙德人,年轻的冒险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在为风花节做准备吗?”
诗人似乎有些疑惑,抬起头用那双圆润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风花节?”
“嗯,风花节那天,我们会将风之花送给我们珍视的人——尊崇的人,恋慕的人,宝贵的...最重要的友人与家人。”
“除了去野外采摘或者在花店购买外,许多人都会选择亲自种下他们的风之花,到风花节那天再送给想要送的人。”
回想着今年的风花节他的恋人收到风之花后高兴的模样,冒险家笑道:“现在种下的话,到了明年的风花节,这些种子应该已经盛放了。”
“...风之花。”
诗人轻声的低喃着这几个字,捧着瓶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
话匣子一打开,冒险家就开始热心的为诗人介绍蒙德的各种传统节日——风花节,羽球节,佳酿节...
每个都是美好的,承载着一代又一代蒙德人记忆的节日。
况且,羽球节就要到了。
羽球节的比赛和庆典,他也期待已久了。
直到抵达了蒙德城,委托完成去冒险家协会领报酬的时候,冒险家才恋恋不舍的止住了话题。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对着诗人少女道:“以后要是有什么其它委托,也可以找我帮忙。”
诗人点头;“好的冒险家先生,今天辛苦了。”
“哈哈,不辛苦。”
不辛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段很有趣的冒险。
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冒险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坏了!聊的太开心,忘记告诉她脸上沾了脏东西了!
哈哈...
应该不碍事吧,回到家照镜子就知道了。
*
另一边
巡逻完毕,骑兵小队收队回城。
坐在马上,红发少年回想起不久前那奇异的一幕——那个少女...明明不是神之眼的持有者,风元素的力量却依旧在她的身边汇聚。
捕风瓶里的风种子似乎也有异常。
但也多亏了她,骑兵队的讨伐才会如此顺利。
既然没有其它疑点,继续刨根问底不符合骑士的守则。
每个人都有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危害蒙德的安全,它的存在就是合理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骑着马跟在他身后的队员突然开口,“她就是那个吟游诗人!”
有人附和:“吟游诗人...啊...怪不得,没戴帽子穿披风,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红发少年拉缰绳的动作一顿——她就是那个吟游诗人?
黑发黑眼...的确符合传言里的特征。
来自至冬的吟游诗人,被风祝福的少女。
回想起那冲上高天的三色龙卷,骑兵队长若有所思。
风的祝福吗...
*
冒险家先生把我送回了城。
话说回来,玻璃瓶可真耐放呀。
外面的箱子都快变成土了,这个瓶子还和我当初见到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里面的种子...也许真的像温迪说的那样,就算过去了一千多年,也依旧能发芽。
大意了,那时候温迪只是随便从仓库了里翻出了一小袋种子给我,我赶时间就连忙装进了去,也忘记问他这到底是什么种子。
要是再梦到他,一定要问清楚!
回到安柏家的时候,她和优菈正在庭院训练。
“飞鸟!你终于回来了!宝藏挖到了...吗...”她见到我就朝我招手,话还没说完呢,她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脸...你的脸!”
嗯?
脸?我的脸怎么了吗?
优菈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镜子。
镜子?!
她竟然随身带镜子!不愧是贵族大小姐啊。
然后,我知道安柏为什么笑了:)
哇...好脏!怎么这么脏!
我就说为什么一路走来那些人都在看我,我还以为是我背着把铲子有点奇怪,原来是因为脸吗?
一定是挖瓶子的时候沾上的:)
“擦擦吧。”她又拿出了一张手帕递给我,“不用还了。”
“谢...谢谢。”
优菈!
精致girl!
我都已经可以想象她的战斗风格了,一定也是风度翩翩,动作和跳舞一样赏心悦目,优雅又暴力的将敌人斩于剑下。
我跑进屋把铲子冲干净后放回原位,回到房间把脸洗了一遍才用这块香香的手帕把水擦干净。
哈哈,这么漂亮的手帕我当然不会用来擦泥土啦,晾干后叠好藏衣柜!
我坐在书桌旁,把瓶子放在面前。
里面的种子就像灰黑色的沙粒,在发芽开花,结出果实之前,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面目。
风花节呀...
今年的风花节已经过了,下一个风花节要等到明年。
亲自种出风之花送给重要的人吗?不愧是蒙德,每一个节日都那么浪漫。
有点...嗯...心动。
这可是一千多年前的种子!
它们开出的花朵,一定也无比珍贵吧。
...
晚上,我又掉入了那个梦境。
这次,梦里的落点正常了很多。
温迪正坐在一棵树上弹琴,我掉到了树下面,仰头看着他。
他停下演奏,笑着朝我打招呼:“小鸟。”
似乎对我的突然出现并不惊讶。
可这是真实的过去呀,不是梦——我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温迪这家伙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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