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孩子的画像,立刻联想到一些在逃的贼人。


    他们可能变装了,又或者年代久远,变得苍老了,就很难认出来。


    但是画像一出,就让他们无所遁形了!


    就连刑部听说后,连夜写信来给寅哥儿,催促他回京城,教导刑部其他人绘制画像。


    他们要是学会了,以后抓捕就要容易得多了。


    不管贼人怎么遮掩,骨相很难改变,有画像在,对方怎么都逃不了!


    寅哥儿看到刑部的信笺后,默默放下了:“额娘,儿子这边的画师都教不会,刑部的大人们是不是也学不会?”


    孙璐瑶抿着唇忍住笑道:“实在不行,你回京的时候把那两兄弟一并带过去。他们肯定很乐意,一起进刑部。”


    两兄弟一个是仵作,也能帮上忙,另外一个是画师,更能帮着绘制画像了。


    寅哥儿点头道:“也好,两人确实有才。”


    两兄弟的教学确实比寅哥儿要顺利得多了,大哥因为是仵作,对人体很熟悉,说得特别具体。


    寅哥儿特地去听了一会,对方先是把五官拆开来说。


    等底下人听明白后,再从脸上各个位置的骨头开始说起。


    每个部分都说得明明白白,底下学习的人就心里有数了。


    寅哥儿这才明白,原来要拆解成这样具体,学习的人才能明白。


    他学会了,就更不想亲自教了。


    于是寅哥儿给皇帝写信,打算带上这一对会教人的兄弟一并回京。


    皇帝立刻同意了,又说寅哥儿在江南还挖掘了人才,多挖点带回来也行!


    寅哥儿想了想,打算把一起帮忙绘制画像的西洋人一起带去京城。


    他私下又问过那对兄弟,看看学习的人里头有没特别有天赋,相当出色的,也可以一起带走。


    虽说来学习的是各地官员推荐的人,但是带上京城是给皇帝的人才。


    寅哥儿真要挖走了几个画师,这些官员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含泪放人。


    那对兄弟还真给寅哥儿挑了好几个天赋不错,又十分努力的画师。


    画师得知自己能够去京城,进入刑部,教导其他人绘制画像。


    不止有身份,还有俸禄,没有谁能够拒绝,全都满口答应下来。


    他们收拾好行李,随时都能跟着寅哥儿走。


    其他官员得知自己推荐的画师被寅哥儿拐跑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寅哥儿带走人,是为了给皇帝分忧,送去刑部的。


    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说想留下这些人才为自己所用吧!


    唯一的好事,就是寅哥儿眼光高,并没有把所有画师都带走了!


    寅哥儿搜刮了不少画师,心里很满意,就要准备回京了。


    孙璐瑶很舍不得,特地给寅哥儿收拾行李,准备了很多东西。


    除了寅哥儿贴身用的,吃的穿的,她还担心儿子在船上无聊,甚至准备了喜欢的书和话本。


    另外还有江南的特产,江南织造局新出的布料,再是几个学会了急救方式的御医也跟着回京。


    寅哥儿明白,这些是孙璐瑶送给皇帝的礼物。


    他一一收好,临出发前几天都黏着孙璐瑶。


    曹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次分开,寅哥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到江南来。


    他索性把孙璐瑶让给寅哥儿,让两母子好好相处几天。


    荃哥儿似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除了黏着孙璐瑶,还开始特别黏着寅哥儿。


    睡觉之前,看见孙璐瑶还不够,荃哥儿还要看到寅哥儿。


    于是寅哥儿只好陪着弟弟,留在卧室里面。


    入夜后,曹玺看着寅哥儿还在,好像要留下跟孙璐瑶一起睡,脸色终于黑了下来。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跟你额娘一起睡不合适。”


    寅哥儿无奈道:“阿玛,儿子就打算打个地铺,免得弟弟半夜醒来没看见我要哭。”


    孙璐瑶皱眉道:“打什么地铺,地上凉。寅哥儿虽然长大了,也是咱们的儿子,一起睡有什么!”


    曹玺能怎么办,只好把荃哥儿放在中间。


    孙璐瑶睡在左边,曹玺躺在她身侧,寅哥儿则是睡在右边。


    她久久无法入睡,隔着荃哥儿握着寅哥儿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你回京城后,肯定要忙起来了。


    别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身子骨又不是铁打的,该吃睡该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事情再多也别一个人扛着,分给其他人一起做。


    不然你这就太独了,别人还以为你想独占功劳。


    你这把自己累得够呛,最后也没能讨好。


    还不如把活计分给别人,既得了好名声,自己也能落个轻松一点。”


    寅哥儿笑着点头应道:“好,儿子都记住了。


    额娘放心,儿子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边带着这么多人,也不会累着自个。”


    孙璐瑶说到最后终于有点累了,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


    曹玺搂着孙璐瑶,见她睡熟了,这才小声对寅哥儿说道:“你额娘叮嘱得够多了,我也就不啰嗦了。


    只提醒你一句,如今你长大了,也该明白君臣有别。


    你回去好好办差,但是不要听周围人的话,真以为自己能够左右皇上的决定。”


    寅哥儿点了点头:“阿玛放心,儿子知道的。”


    曹玺也点了下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出发了。”


    寅哥儿轻轻再点头,伸手摸了摸身边弟弟的小脸,也是满眼的舍不得。


    第二天孙璐瑶醒来,已经看不见寅哥儿,荃哥儿倒是还在呼呼大睡。


    她起来见寅哥儿穿戴整齐,正让厨房送早饭来,见孙璐瑶就笑了:“额娘起来了,一起来吃早饭吧。”


    孙璐瑶点点头,洗漱后坐下,早饭已经摆了一桌,都是寅哥儿和孙璐瑶爱吃的。


    里头忽然传来荃哥儿的哭声,曹玺急急忙忙抱着儿子出来:“这孩子又哭了,都几个月大了,怎么还那么爱哭。”


    他原本以为荃哥儿粘人,也就刚出生的时候。


    谁知道这都小半年了,这孩子依旧爱哭,还更粘人了。


    曹玺听着荃哥儿中气十足的哭声,感觉头都大了。


    幸好孙璐瑶接过荃哥儿后,这孩子很快就没再哭了。


    孙璐瑶用帕子给荃哥儿擦干眼泪,交给奶娘后,才重新拾起筷子,招呼曹玺一起用早饭。


    曹玺擦了擦额头的汗,默默看了眼孙璐瑶手上的帕子。


    孙璐瑶无奈,另外让人取了新帕子来,给曹玺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这才满意地挨着孙璐瑶坐下。


    寅哥儿见自家阿玛和额娘依旧感情很好的样子,笑着给两人舀了一碗肉粥。


    吃过饭,寅哥儿才忽然开口道:“额娘,听说明后天要下雨,儿子打算今天提前出发回京。”


    孙璐瑶一愣,看着身边曹玺淡定的神色,明白寅哥儿早就决定好了。


    很可能所有事都准备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孙璐瑶清楚寅哥儿不是小雀,而是猎鹰,需要展翅高飞去更高更远的地方,不可能一直在她的身边。


    这样的话,反而桎梏了他。


    于是孙璐瑶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等会送你去港口。”


    寅哥儿想说不用,不过看着孙璐瑶的神色,到最后还是没拒绝。


    孙璐瑶抱着荃哥儿上了马车,一路送寅哥儿去港口。


    昨晚她该叮嘱的话都说过了,这时候好像没什么再说的了。


    等下马车的时候,孙璐瑶只说了一句:“到了京城,你也多给我写信。”


    寅哥儿连连点头道:“额娘,儿子会的。”


    他抱着荃哥儿,跟弟弟告别。


    荃哥儿年纪再小,已经隐约能听明白周围人说话的意思。


    他扁着嘴,小手抓着寅哥儿的衣襟不肯松手。


    孙璐瑶无奈,只好把荃哥儿抱了过来:“等你长大了,才可以跟在你哥哥身边。”


    寅哥儿也低头笑道:“对,我等着荃哥儿长大。”


    被安抚了一通,荃哥儿总算不想哭了,目送寅哥儿上了官船。


    孙璐瑶看着官船离开很远,完全看不见了,才跟身边的曹玺低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曹玺点点头,搂着她的肩膀,回去后担心孙璐瑶难过,好几天都留在府里陪着她。


    孙璐瑶很快恢复过来,催促曹玺去干活。


    如今寅哥儿不在,曹玺就不能再偷懒,把活计都推给儿子做了!


    曹玺只好去江南织造局溜达了一圈,西洋公主的婚服做好后,这边就没那么紧张了。


    还按照以往那样按部就班,他走了一圈看了看,就打算回去了,却被林嬷嬷叫住了。


    “曹大人,我想着最近蕾丝布料多做一些。”


    曹玺一愣:“为什么?婚服做好了,其他蕾丝布料的订单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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