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暗搓搓先下手为强,寅哥儿起初没察觉,还是曹玺先发现了。


    曹玺私下跟孙璐瑶嘀咕道:“那刑部的人都四十了,见着寅哥儿,笑得跟一朵花一样,脸上的褶子都比平日多。”


    不知情的,还以为刑部这些人才是寅哥儿的亲爹呢!


    隔三差五就上门来请教这个,送那个的。


    不是送刑部自己整理和誊抄的案子宗卷,就是送一些珍藏的刑讯技巧。


    曹玺想说寅哥儿才几岁,整天看这么血腥的东西真的好吗?


    不过他看寅哥儿还挺感兴趣的,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没什么反感的样子,就没去阻拦。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曹玺也不好什么都管。


    尤其在外人面前,寅哥儿虽说年纪小,却已经开始办差,就已经是大人了。


    不该用同龄孩童的目光来看寅哥儿,在外人面前,曹玺更是给足了寅哥儿自由。


    儿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也行,曹玺自认还能帮忙兜着点。


    孙璐瑶听后就笑了:“寅哥儿喜欢那就看着,这些多看看多学学也没什么。”


    她其实也感兴趣,不知道如今刑讯的手段都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寅哥儿可能担心吓着自己,并没有把东西送过来,孙璐瑶也不好开口要。


    尤其这些是刑部的大人们自个整理的,孙璐瑶更不好讨要了。


    但是等半个月后,寅哥儿把自己誊抄的记录送了来,孙璐瑶看了两眼就惊住了。


    “这些是刑部送你的,你怎么誊抄一份送给我了?”


    寅哥儿笑笑道:“儿子想着额娘可能会喜欢,又不好直接跟刑部的人开口。


    毕竟是对方多年来总结的东西,可能不乐意给别人看。


    儿子问过对方说是不介意,又特地誊抄一份,还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写上。”


    这样的话,东西就算是寅哥儿的总结和记录,不算是刑部自个的东西了。


    刑部的东西给外人看不合适,寅哥儿把自己誊抄和总结的东西给孙璐瑶看就没什么不妥。


    孙璐瑶没想到寅哥儿琢磨得如此周到,握着他的手看了看,发现抓毛笔的手指有点红,不由心疼得揉了揉。


    “知道你着急,也不用那么着急誊抄。先抄一点,我也能慢慢看。”


    寅哥儿笑着摇头道:“刑部的人在江南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儿子想着早点誊抄完,也不至于耽误刑部的事。”


    刑部的人确实不可能一直在江南,审完后跟寅哥儿培养了一阵子感情,他们就该回京了。


    不过他们临走前,还再三邀请寅哥儿回京后,进刑部跟他们成为同僚。


    寅哥儿只打哈哈,说是到时候看皇帝的安排。


    刑部的人也知道,寅哥儿的去处必然是皇帝的安排,不是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当然寅哥儿如果跟皇帝主动提出来,皇帝一般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刑部的人依依不舍离开,真心实意当寅哥儿是自己人来对待了,巴不得他回京就加入到刑部去。


    孙璐瑶还好奇问道:“你对刑部感兴趣吗?以后打算进刑部学习?”


    寅哥儿说道:“皇上之前跟儿子提过,打算让儿子在六部都转一圈看看学学。最后才决定留在哪里,不用太着急。”


    毕竟他年纪小,多的是时间慢慢在六部打转。


    一般这种待遇是阿哥才有的,奈何皇帝的兄弟不多。


    二阿哥的眼睛不好,皇帝舍不得他受累。


    剩下两个弟弟年纪又太小,还在尚书房读书,起码十年后才可能开始办差。


    皇帝能用的兄弟不多,寅哥儿是奶兄弟,又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弟没什么区别了,就打算着重培养他。


    既是要入朝,寅哥儿不确定自己更感兴趣是在哪里,先在六部都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145章 抢人


    孙璐瑶知道寅哥儿年纪不大,却是心里有数,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寅哥儿又说道:“儿子原本觉得刑部就是查案和审问,十分简单粗暴,如今才发现里头充满了技巧。


    尤其额娘之前教的几个法子,如今刑部都用着,审问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儿子看了几个案子,得知这些差役不分昼夜仔细查探,才能找出蛛丝马迹。


    之后再顺藤摸瓜,找到凶手,实在相当了不起。”


    那么少的痕迹,如果不是差役不放弃,拼命寻找线索,为死者伸冤,对方只会死不瞑目了。


    孙璐瑶见寅哥儿双眼亮晶晶的,就知道他对刑部的事相当感兴趣。


    她摸了摸寅哥儿的脑袋,笑着道:“你长大后,也能摸索出更多找到犯人,撬开这些犯人嘴巴的法子,为死者伸冤的。”


    寅哥儿点点头道:“好,额娘,我会努力的。”


    孙璐瑶又笑笑道:“你这还没去其他六部,就只对刑部感兴趣了?”


    寅哥儿挠挠头道:“暂时是的,儿子感觉这些刑案特别有趣。


    去户部的话,就是不停算账了,还得反复核实,实在枯燥得很。


    工部的话,也需要核算各种账目,给项目做预算,也没什么意思。”


    孙璐瑶打趣道:“我还以为寅哥儿对账目很感兴趣,毕竟你做这些很擅长。”


    寅哥儿笑道:“毕竟新账本是额娘想出来的,儿子要是做得不好不够熟练,实在说不过去。只是反复核实账目,确实有点无聊了。”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道:“当然,这些账目如果不核实清楚,以后很容易出问题。每个项目出的问题,就麻烦了。


    户部的就算了,工部的账目尤其是修缮桥梁的,拨款少了,桥梁没修好,以后就容易出意外,会让很多人丧失性命。”


    想到决堤后,还有很多人流离失所,寅哥儿就更不敢马虎了。


    “因为要对很多人负责,肩头的担子很重。刑案的话,只需要对一个人,或者一家人负责了,看着要轻省一点。”


    孙璐瑶说道:“查案也是个苦差事,毕竟对方如果没留下多少痕迹,就要一点点排查,摸出蛛丝马迹来。


    很可能一年半载的没找到线索,就只能成为悬案了。


    这样的话,就会心里一直记挂着,没能让死者安息,也会很难受。”


    她想到后世有些悬案,长达三十年最后才侦破,还是因为<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技术提升才办到的。


    在古代,这些科技都没点亮,查案就更难了,全靠人力和眼力来办。


    不过寅哥儿要喜欢,孙璐瑶也会努力为他做一些能用的工具。


    见自家额娘若有所思的样子,寅哥儿小声说道:“不过儿子会去六部走一圈,都看看后,才最后做决定。”


    他不会只因为一点兴趣和喜欢就把以后的仕途确定了,怎么都要走一遍再确认。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寅哥儿要真是喜欢查案,那也无妨。我刚才琢磨着,给你做点小工具,说不定能看得清楚点,方便你查探了。”


    寅哥儿眼睛一亮:“那以后儿子真的去刑部,就要麻烦额娘了。”


    孙璐瑶笑笑道:“麻烦什么,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管跟我说,我看有什么法子能帮上忙。”


    她陪着寅哥儿几天,一起看了手札,确实挺有趣的。


    刑部那边分明是故意的,这些刑案必然是特地筛选过的。


    哪里有这么多有趣又古怪的案子,查探出来又如此出乎意料之外的手段。


    大多数就是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查探起来也不有趣。


    不过孙璐瑶见寅哥儿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不好给儿子泼冷水了。


    她私下跟曹玺一说,后者就笑了:“刑部想招揽寅哥儿,哪怕咱们儿子从小就聪慧,到底年纪不大的孩子。如果不让他感兴趣,肯定不会去刑部。


    那些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了,一个个对付孩子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曹玺冷哼一声道:“也不能让他们太如愿了,刑部的人以后过来,叫我来招呼,就别总让寅哥儿过去。


    不然他们还以为对寅哥儿是手到擒来,要寅哥儿被忽悠着提前进刑部,那就不美了。”


    曹玺也是有脾气的,哪里能让刑部这些老油条算计自家儿子呢!


    之后刑部的人再登门拜访,一律都是曹玺亲自招呼。


    他们见不到寅哥儿,还有点郁闷和着急。


    不过每次刑部的人提起寅哥儿,都被曹玺不动声色转开话题。


    一来二去的,刑部的人也明白,他们送刑案的册子给寅哥儿,那点小心思全然被曹玺知道了。


    不过刑部的人也不是故意算计寅哥儿,就是怕这么好的人才会别其他部门先抢了去,于是先下手为强。


    曹玺当然心里明白,如果刑部真动什么不好的手段,他今天就不会出来亲自招呼,而是把人撵出去了!


    等刑部的人终于把所有涉案的贼人都抓了审问了,再没理由留在江南,只能依依不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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