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璐瑶派人去传话,医馆们顿时炸锅了。


    老医者觉得孙璐瑶根本不会医术,只会一点旁门左道的救人办法。


    教会别人是救更多的人,但是她如今居然开始拿乔了,要给他们先立规矩,简直反了天了!


    也有人觉得孙璐瑶在皇帝身边久了,作为奶娘恃宠而骄,不把其他人放在眼内。


    更有怀疑孙璐瑶这法子是不是真能救人,不会是人云亦云,其实并没有这么一回事?


    不管如何,孙璐瑶等了两天,三三两两来了几个人。


    也不是所有老医者都这么冥顽不灵,更是看出这急救办法的好处,带着徒弟就过来了。


    然后他们认认真真跟着孔女医学习,一丝不苟的,把每个细节都学明白。


    他们心里清楚,救人的办法如果不学得精确,回头别说救人,还可能害人了。


    孙璐瑶看着倒是欣慰,幸好不至于所有人都脑子进水了,还是有认真学的。


    曹玺搂着她道:“夫人,这事交给孔女医就好。要是夫人不放心,我让管家帮忙盯着点儿。”


    孙璐瑶笑着点头:“外头的流言纷纷,你这派人压也压不完,何必费这个心?”


    曹玺摸摸鼻子,没想到她看出来了,尴尬道:“我就是气不过他们胡说八道,随便对着夫人指指点点的。”


    孙璐瑶摸着他的脸笑道:“他们这是得不到就感觉葡萄酸,不想来求我,就打算放流言诋毁。


    回头没人来学,我就要求着他们来学了。”


    曹玺冷哼道:“大家又不都是傻子,这么好的救人办法谁都想学。他们说夫人拿乔,我感觉才是。


    自认为医术高明,学医几十年,只觉得自己厉害,压根不愿意跟年轻的人学习。”


    老医者嘴上挑剔这不行那不好,其实也就是孙璐瑶太年轻,又不是学医的。


    她偶然想到的法子救人,根本就是运气。


    所以他们当然不愿意放低身段,来跟孙璐瑶学了,这样让他们很没面子。


    孙璐瑶嗤笑道:“他们爱面子,那就不学。


    其他人想学的,学会了,回头也能认真救人。


    这法子再好,也得落在想认真救人的手上。”


    她是不介意,曹玺却咽不下这口气,就连寅哥儿也如此。


    寅哥儿偷偷给皇帝写信的时候提了此事,没多久就有御医从京城南下到江南,到曹府拜访孙璐瑶,想要学习这救人之术。


    孙璐瑶得知后,立刻看向寅哥儿,知道是他跟皇帝偷偷告密了。


    寅哥儿尴尬撇开脸,他也没想到皇帝的动作那么快,转头就派人过来了。


    来的还是院首的高徒,也就是内定的下一任院首了。


    原本院首年纪大了,在太医院跟吉祥物没什么两样,已经很少给贵人们看诊。


    只给太皇太后和皇帝看诊的时候,他才会跟着徒弟去旁观一下,免得徒弟出什么差错。


    所以皇帝物色人去江南的时候,其实一开始是打算让老院首去的。


    正好院首年纪大了,也该致仕了,打算去江南养老,相当顺路,还能顺势给孙璐瑶撑腰。


    哪里想到,老院首却摇头拒绝了,推荐了自己的高徒。


    “既是新的救人办法,就该让他学上,以后兴许能用得上。


    微臣年纪大了,学了之后,也没几年活了。


    这么好的办法,砸在微臣的手里。”


    救人的办法学了,以后就是用来救人的。


    徒弟年纪不大,以后起码好几十年的时间,还能教导更多人学会这个办法。


    再就是徒弟再厉害,只窝在京城和宫里,能实践的机会不多。


    尤其能遇上的病例也少,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能有所顿悟。


    以后高徒接了院首的班子后,就很难再出去了。


    如今这难得的机会,老院首就让给了徒弟,希望他趁着这机会出去看看。


    皇帝见老院首说得实在又有诚意,于是同意了。


    所以孙璐瑶见到的就是个年轻的御医,说是年轻,也三四十岁了。


    邓御医跟孙璐瑶寒暄了几句,很快就提出要去跟着孔女医学习。


    他还不至于要提出跟着孙璐瑶学习这种过分的要求,既然孔女医学得不错,跟着她学就足够了。


    孙璐瑶对这位以后的新院首倒是刮目相看,对方似乎没有什么男女之别,只有对新医术的渴求。


    如此看来,老院首倒是教了一个好徒弟,以后也不至于自认医术厉害,故步自封,毫无进步。


    未来的太医院院首特地到江南来,专门跟着孙璐瑶学习。


    这消息一传出去,一些原本观望犹豫的医馆也立刻派人来想要学习。


    这位御医能出宫,必然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这是要给他的奶娘撑腰,其他人再是不满,也不敢继续跟孙璐瑶对着干了。


    而且跟着孔女医学过的人,偶然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溺水的少年,顺手救活了。


    这下子谁都不会怀疑孙璐瑶的救人法子能不能用,只想尽快学到手。


    毕竟他们住在水边,谁知道有一天自己和亲友会不会溺水?


    到时候如果有这个法子,人就能立刻救回来。


    拖久了,那真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活的,只能埋了。


    曹家的门槛一时快被人踩烂了,曹玺只让人稍安勿躁。


    孔女医手把手教人,一次不能教太多人,不然就容易出错。


    等她教会了几个,让这几人出师了,其他人再跟着学,就能快多了。


    还给了那些顾忌男女大防的人一个台阶下,他们也能跟着男大夫学习了。


    就是要慢一点,得他们学会了,才能教其他人了。


    众人一时扼腕,觉得当初如果不执着这个,早就能学会了。


    如今只能眼巴巴等着,期盼那几个人能尽快出师的。


    随着未来院首来的,还有皇帝派来的一队侍卫和刑部的人,专门查明巡抚的女儿被人下毒手之事。


    新知府高高兴兴把这烫手山芋送出去,终于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刑部的人却没立刻带着贼人离开,回京审问。


    他们则是借了知府的天牢,内外让侍卫严密守卫,就地审问。


    刑部学了孙璐瑶给的法子,迫不及待想要试用。


    对这些连小孩都能下手的贼人,刑部当然不会手软,这些法子挨个试了个遍,效果出气得好。


    原本新知府抓人后怎么都审问不出来的,不过一两天功夫,刑部就让人开口了。


    新知府只以为刑部有什么审问的好办法,于是想着要去学习一番,以后自己审问的时候也能用得上。


    等他亲自看了,才发现这办法瞧着似是糊弄人。


    贼人蒙着眼才没发现,换个人估计就能察觉得到了,未必有用。


    新知府难免有点失望,刑部的人笑了笑,提出让他亲自试一试。


    他感觉自己早就知道真相了,蒙眼滴血的法子根本没用。


    刑部就换了黑屋子把新知府关进去,也不用太久,一个时辰就足够了。


    新知府刚被关起来的时候,还有心情打量四周。


    可惜伸手不见五指,他转了一圈,只能摩挲着走,实在没什么意思。


    等新知府坐下后,才发现尤其难熬。


    因为周围没有声音,眼睛又看不见,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坐着发呆。


    发呆久了,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顿时明白这黑屋子的用意,五感都剥夺了,什么都不能做,连时间的消逝都摸不清。


    不知道外边是白天黑夜,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新知府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快发疯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他手脚并用连忙爬了出来,一个劲喘着粗气。


    刑部的人挑眉道:“大人知道这法子好不好用了吧?”


    新知府都要说不出话来了,拼命点头。


    好用,实在太好用了!


    他忍不住问道:“我在里面多久了,一个时辰吗?”


    刑部的人点头道:“对,说好一个时辰的。”


    新知府不由恍惚了起来,原来只有一个时辰,他还以为自己在里面好几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都如此难熬,那些贼人能熬一天,真是不得了!


    难怪之前新知府怎么审问都问不出来,这些人关一天什么都说了。


    别说这些贼人,新知府感觉再关一会,他也什么都会招了!


    刑部的人得到口供后,还特地拜访寅哥儿,把口供给他过目。


    寅哥儿一头雾水,不明白刑部的人怎么把这个给他,不该直接送去京城给皇帝看吗?


    刑部的人来之前,刑部尚书就交代过他们,务必跟寅哥儿打好关系。


    等寅哥儿回京的时候,就能顺势把人拐进刑部了!


    什么工部和户部的,都不能跟他们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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