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周边城镇买宅子买田地,出手阔绰。
寅哥儿的人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药童的家人。
另外那个闹事的妇人,私下也到药馆附近出现了几次,还要了不少钱财。
显然当年也是一伙的,如今用这个把柄频频上门讹诈要钱。
对方能怎么办,妇人家里人不少,上回才能闹得那么厉害。
如今想下手,却也难了。
死了妇人一个,她家族那么多人,总不能全弄死了。
于是只好一次次给钱,堵住妇人的嘴巴。
药馆的把柄也果真不少,就跟寅哥儿猜测得那样,对方只要钱。
有钱的就治,没钱的就把人赶出去,根本不顾对方死活。
甚至还治一半,就狮子张大口要更多的药钱,不给就不继续治了。
很多人家深受其害,治病被讹了一大笔钱,再也不去药馆了。
这人也不介意,反正京城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外地人总有不知情进药馆来的,依旧能挣钱。
两三年下来,对方哪怕不停堵住妇人的嘴巴,也依旧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药馆看着风风光光的,甚至买下隔壁的铺面,越来越大。
店面大,看着就气派,不少外地的富商上京的时候也会因此误入。
对方一年年意气风发,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有人跑到药馆大门口闹事。
还带着一大群人不说,甚至抬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说是药馆下错药,医死人了。
这人嗓门大,大声嚷嚷,很快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就算了,甚至府衙都被惊动了,差役很快上门来,把药馆的人全部带回去审问。
对方察觉出不对劲来了,想要给相熟的差役塞钱,奈何谁都不肯收,板着脸依旧把人送去天牢里头。
还分开问话,没多久就有差役手里拿着口供。
这人不止几年来把药材以次充好,草菅人命,还跟妇人联手陷害前夫人的事都在上头。
对方当然矢口否认,但是等他看见那妇人一家子也被抓进天牢,顿时明白这事是彻底败露了!
他不明白,两三年了,怎么忽然就被人发现,叫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化为乌有了?
寅哥儿办完这件事,写信告知孙璐瑶。
孙璐瑶看完后,正好孔女医来给她请平安脉。
她肚子里这孩子乖巧懂事,不怎么闹腾。
孙璐瑶到江南后,厨子换着花样做菜,孙璐瑶的胃口渐渐好了起来,脸色都好看了。
孔女医依旧每天来请平安脉,跟孙璐瑶也熟悉亲近了不少,笑着道:“夫人今儿精神头不错,最近得少吃点,孩子个头太大,等生孩子的时候就要艰难一些。”
闻言,孙璐瑶笑着点头道:“好,也是厨子做得菜味道太好,叫我停不下来。虽说菜量让做少了,奈何数量还是太多。”
曹玺担心她吃得少,知道孙璐瑶不能吃太多,就让厨子每样菜做少一点。
但是菜式却多,一桌子下来,哪怕小了分量,孙璐瑶每道菜吃两三口,依旧能吃撑。
孔女医也是知道曹玺对孙璐瑶多紧张,每天让她来请平安脉,厨子那边也是一口气请了三个。
一个负责做菜,一个负责做点心,一个则是擅长做羹汤,对孙璐瑶照顾得无微不至。
孔女医心里羡慕,笑着说道:“夫人可以少吃多餐,每顿饭少吃点,点心和其它也是,吃完后休息一会散散步更好。”
孙璐瑶表示都记下了,又不经意说道:“寅哥儿写信来,提了京城最近发生的热闹事。我看着有趣,给孔女医说说?”
孔女医知道寅哥儿是夫人的长子,因为得皇帝重用,留在京城。
时不时对方就会从京城送信来,连带着送京城里的消息,以及其他新鲜小玩意儿。
显然两母子的感情很好,哪怕离得远了,寅哥儿还是记挂着孙璐瑶。
孔女医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如果当年跟夫君也能有个孩子,如今也跟寅哥儿的岁数相当。
她笑着点头道:“夫人,京城出什么热闹事了?我来江南久了,对京城的事都不大了解。”
孔女医其实对京城有了不好的记忆,也就再没打听过京城的事,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消息。
孙璐瑶随口说道:“听说有个开了两三年的药馆,表面上说是卖药,里头请了两个大夫来坐镇。
有钱的就给治,没钱的就赶出去。甚至有钱的治了一半要加钱,不然就不继续治了。
很多人无法,药方都用一半了,换个地方可能续不上,也就只好再给一大笔药费。”
孔女医听得直皱眉:“这药馆也太没医德了,难道就没人告官吗?”
孙璐瑶点头道:“最近就是有外地人花了一大笔钱,最后没治好,反而治坏了。
后来盘缠花完了,却被药馆撵了出去。
家里人受不了,就去告官,府衙把药馆的人都带走了。”
孔女医点头道:“这真是大快人心,治病为了救人。
如今把人的药钱花光了还没治好,原本就是药馆的错。
他们居然敢把病人撵出去,实在是太过分了。”
孔女医身为医者,对这样的人是深恶痛绝。
可惜她不会骂人,来来去去只会说太过分了。
孙璐瑶点头附和道:“是啊,这样的人还在天子脚下开的药馆。
不少外地人去京城,只以为京城里头的药馆都是好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闹得人心惶惶,担心别的药馆也是这样。
不会治病,只会讹钱。一进去大半身家砸进去,人却救不活。
如果是用心救治,最后没救回来就算了,也是尽人事了。
要是没好好救,耽误了病情,让能救下的人没救回来,那就实在可惜了。”
孔女医抿着唇道:“幸好府衙的大人明察秋毫,把药馆关了,不然以后还得害人。”
孙璐瑶点了点头,又说了对方药馆的名字:“你在京城待过,听说过这家药馆吗?”
孔女医却怔忪片刻,犹豫着说道:“这是我和离后的夫君开的,他经常是这样的人吗?”
孙璐瑶挑眉,看来老御医压根就没告诉孔女医,当初会出那样的事是女婿的手笔。
老御医可能是不想让女儿伤心,枕边人竟然会是这样的货色。
但是在孙璐瑶看来,老御医实在不该瞒着孔女医。
看清楚一个人,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
孔女医就不会变得如今这般不自信,又总是自责的模样了。
与其自我怀疑,还不如怪责别人,尤其这原本就是别人的错!
孙璐瑶又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听闻这人坏得很,收买一个妇人来闹事,甚至还把之前一个药童毒死了。
他故意遮掩痕迹,让别人只以为药童是病死的,又给了药童家里人一大笔钱来封口。”
听见药童二字,孔女医整个人都呆住了:“夫人,那个药童是不是……”
她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当年那个药童的名字。
孙璐瑶故作惊讶道:“看来你跟那个药童是认识的,虽说药童可怜,不过听闻他私下收钱,煎药的时候动过几次手脚。
有些病人把家里贵重的药材送来,让药馆帮忙炮制,药童也用次等的药材偷偷换掉了。
他又转手卖出去,卖了不少银钱。”
孔女医的脸色都白了,她可能没料到那个年纪不大的药童竟然那么黑心,把病人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贵重药材调换,私下卖钱。
孙璐瑶似乎还嫌弃不够多,继续说道:“药童发现病人不识药材后,还用相似的其他药材来替代。
这样一来,那药材连次等都不是,耽误了不少人的病情,甚至药效出了问题。”
药材都换了,药方再好,也不对症,这不就是害人吗!
孔女医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对着孙璐瑶行礼道:“谢谢夫人告诉我这些,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才叫阿玛陪着我受苦,连累他年纪那么还要离开呆了几十年的京城南下。
如今我才明白,错的其实是另有其人。”
她之前浑浑噩噩的,却不傻,明白孙璐瑶应该是知道自己的事,今天才会突然提起。
这是要解开孔女医的心结,叫她不再这样自责难受下去。
孙璐瑶笑笑道:“孔女医心里明白就好,你我有缘才相识。
你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只是被奸人所害,很不必一直自责。
如今奸人落罪,孔女医可以风风光光回去京城,重新再来。”
孔女医摇头道:“谢谢夫人,我在江南习惯了,这里很好,不想再回去京城了。
京城到底贵人众多,上门求阿玛看诊的人不少。
阿玛一直过得胆战心惊的,叫我心疼得很。
其实当年也是个机会,我们父女两个能够顺势离开京城,在江南过悠闲自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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