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因为疫病的关系,一家子都没了。
正好老御医去当地救治,见婆子可怜就带回家当了老仆,我是从她那边打听出来的。”
可能提起别人家的事,紫嫣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更低了下去,只有孙璐瑶和林嬷嬷能听见。
“这事其实也简单,就是老御医当年招婿,找了个勤快努力,医术天赋却一般的。”
孙璐瑶点头,这其实也能理解。
如果真有能力,就不会想要当上门女婿了。
老御医估计心里也跟明镜一样,就想找个老实勤快的,跟着自己学医,以后也是个营生,不会苦了女儿。
林嬷嬷皱眉道:“我之前也听说老御医只有一个女儿,就招了上门女婿,这女婿有问题?”
紫嫣低声说道:“刚开始没什么,他只跟着老御医学习。
老御医另外还教导孔女医,两边一比较下来,孔女医学得是又快又好,悟性极高。
老御医曾经感慨女儿如果是男儿身,早就继承自己的衣钵。
哪怕不进宫当御医,在宫外开个药房坐镇也是可以的。”
孙璐瑶听着就有点明白过来了:“所以那上门女婿的悟性和能力都不如孔女医,就恼羞成怒,对孔女医不好了?”
紫嫣点头叹气道:“起初没人发现,毕竟小两口关起门来,谁都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说了什么。
后来还是老御医先察觉到,女儿不再积极跟着自己学医。
她还说嫁人了,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学医的事就交给女婿,以后她学成了也不能出去抛头露面什么的,老御医才感觉不对。”
林嬷嬷呸了一声:“什么糟心玩意儿,他这是指责孔女医成婚后不顾家还去学医,甚至说她不能抛头露面,学医没用的话吧?
是不是还说孔女医学得不怎么样,没必要出去丢人现脸?
他自己学不成,还不让孔女医学了,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难得见林嬷嬷动气,孙璐瑶连忙安抚道:“想来他就只说几句贬低孔女医的话,不至于叫她如今这样畏畏缩缩的,是不是还出了别的事?”
紫嫣点头道:“姑姑猜得对,那婆子说有一回孔女医帮着一个妇人开药。因为那妇人不识字,药又是自家抓的,在后院有药童煎的。
只是没多久,那女婿就说孔女医多开了一味药,这药方就不对了,还可能害了那妇人。
孔女医检查了药渣,确实多了一味药。药童只说是按照孔女医的吩咐开的,并没有擅自更改。
那妇人得知后不依不饶,还叫来一群亲戚同乡来闹。
老御医为了息事宁人,就赔了一大笔钱,把人打发走了。”
孙璐瑶突然问道:“孔女医说在京郊的小院子,是不是因为这事卖掉了,把钱赔给了那妇人?”
紫嫣答道:“对,就是那个小院。所以老御医和孔女医无处可住了,加上那妇人闹事,附近的人都知道孔女医开错了药险些害了人,也不愿意来看诊。
孔女医每天郁郁寡欢,不停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开错药。
老御医担心她一直这样下去会疯掉,索性带着所剩无几的积蓄南下,到江南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就能从头来过。”
林嬷嬷隐约听出不对来了:“那上门女婿没跟着过来,不会是他在药里做了手脚,私下收买了药童,坏了孔女医的名声?”
紫嫣附和道:“那婆子也是这么怀疑的,就连老御医也是这么认为。
毕竟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孔女医学有所成,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失误。
然而没有证据,那妇人又闹得那么厉害。孔女医在京城待不下去,老御医离开前,就让两人和离了。”
孙璐瑶冷笑道:“对方真这么做,不会轻易和离,老御医肯定赔了不少东西给那个上门女婿,那人才愿意放手的吧?”
紫嫣忍不住叹息道:“又叫姑姑猜中了,那上门女婿恬不知耻让老御医介绍人脉。
愣是凭借那一手不怎么样的医术,在京城反倒站稳了脚跟,还开了一家小药馆。
他可能也知道自己的医术一般,另外请了两个老大夫来坐堂,还真做起来了。”
孙璐瑶皱眉,难怪孔女医如今变得畏畏缩缩的样子,也是被枕边人这一手彻底打击了自信。
另外因为这次失误,还连累老御医卖掉了小院子来赔偿,半生积蓄都没了。
孔女医更是内疚,如果她小心一点,这种事就不会发生,更不会连累老御医了。
孙璐瑶叹了一口气道:“孔女医还是太心善了,老御医也是爱女心切,才叫对方钻了空子。”
紫嫣抿唇说道:“是啊,但凡孔女医厉害一点,当场就翻脸指责对方无凭无据,还可以把事情推到药童身上,自己就能撇清关系了。”
可惜如今再撇清,也就太迟了。
孙璐瑶笑着摇头道:“这有什么好澄清的,也没必要反驳解释,直接把药童扭送去官府不就行了?
如此一来,不就证明孔女医的清白。如果真是她做的,如何能毫不犹豫把人送官?
药童被收买,原本就心虚。在药馆里就算了,真进了府衙,想必立刻什么都跟倒豆子一样说出来,还孔女医一个清白。”
林嬷嬷点头附和道:“姑姑说得对,老御医一辈子在宫里,其实早就该看出来了。
只是这处事方式太收敛了一点,只知道息事宁人。
他越是这样,对方就越是有恃无恐,反而更嚣张了。
估计还拿着这个当做把柄,如果老御医不愿意交出人脉帮忙,那上门女婿就要把孔女医的名声弄得更臭。”
孙璐瑶也这么觉得,老御医能在宫里活到出宫,看来运气不错。
只是一辈子的好运,却栽在这个上门女婿手上,实在是可惜了。
最可惜的是孔女医,明明什么都没错,偏偏被枕边人当做是踏板。
甚至对方过河拆桥不说,还要毁掉孔女医!
看孔女医浑浑噩噩的样子,孙璐瑶担心等老御医年纪大去世后,她就撑不下去了。
她一死,当年的事就能彻底沉没,不会再有人知晓。
对方在京城继续过得风生水起,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能再娶妻生子。
凭什么这样的人能过得幸福,老御医和孔女医只能从京城躲到江南来?
既然孙璐瑶碰上了,这闲事她就得管一管了。
见孙璐瑶要管这事,林嬷嬷沉吟道:“这意外已经很久了,我记得孔女医到江南有两年了吧?”
紫嫣答道:“对,两年多快三年了。”
也就是说,当年的意外至少两三年之前了。
再有什么证据,估计对方早就毁掉了。
孙璐瑶想管,也得找出证据来。
闻言,她笑笑道:“这事可以慢慢查,不过那上门女婿在京城开了药馆,听说混得不错是吧?那让人也上门闹,让对方尝尝当年孔女医的经历。”
林嬷嬷笑着点头道:“这个好,先把那人的药馆封了,对方焦头烂额,也就不会注意到其他。
到时候再慢慢找到当年的证人和证据,就能彻底把那人拿下了。
就不知道过去那么久了,是不是真能找到证据。”
孙璐瑶笑笑道:“会有的,做过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不是想抹杀就能彻底抹杀掉。
当年的药童,以及那闹事的妇人,全都找出来。
还有药馆当年治过病的病人,周边的邻里,总会有人看见点什么,知道点什么的。”
她索性给京城的管家写了一封信,转给寅哥儿,让儿子帮忙。
比起在江南的孙璐瑶,寅哥儿人在京城,查起来就要方便得多了。
寅哥儿收到孙璐瑶的信笺,打开后得知要查这件事,就吩咐人去办了。
他进宫的时候还跟皇帝提起这事来,皇帝意外道:“奶娘刚去江南,怎么忽然就要管这闲事,看来很喜欢那位女医。”
寅哥儿笑笑道:“额娘总是这样,看上眼的人就会愿意帮忙。
而且这事如果是真的,对方开药馆,这样人品和能力都不行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草菅人命。”
医者原本就是济世救人的,这人心思不纯,学艺不精,开药馆就是挣钱的。
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救人,而是借着救人的名义谋利。
“哪怕当年的证据找不到,这几年对方的把柄肯定不少,找一找就是了。用别的名义惩戒,也算是把人收拾掉了。”
皇帝听后就笑了:“奶娘难得好心,这事就要办妥当才是。
寅哥儿那边的人手要是不够,让朕这边的人帮把手就是了,要查出当年的事应该也不难。”
只有寅哥儿一个还需要费点时间,有皇帝的人手加入,那就要容易得多了。
当年那个药童没多久就发病去世,家里人却莫名得到一大笔钱,还离开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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