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想到小公子刚才的表情,不会是后者吧?


    想想曹老爷独自一人在江南办差,确实有寂寞的时候,身边也需要有人打点和照顾。


    很多外放的老爷都会如此,家中妻儿都留在京城,他则是带着侍妾或者丫鬟去外地。


    这样妻儿就不需要舟车劳顿,在京城也能过得更舒服,不用去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


    老爷们在外地也很自在,家里没有虎妻,怎么胡来都行。


    加上当地还有不少上赶着巴结讨好的人,曹老爷如今的差事重要又厉害,还得皇帝信任。


    这些讨好的人只会更多,更别提江南最出名的就是扬州瘦马。


    如今曹老爷竟然写信让小公子准备好上等的珍珠粉,看着要送人。


    要是送身边人的话,那曹老爷就有点过分了。


    趁着夫人不在,交代自己就算了,怎么还让小公子亲自来?


    寅哥儿不知道管家的思绪已经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他写好信后,就赶着出发去园子继续办差,转头就忘记这事了。


    还是管家越想越不对劲,小公子好像有意帮着曹大人隐瞒的样子,要瞒着住在宫里的夫人。


    于是管家想来想去,还是偷偷写了一封信,托人送进宫去了。


    孙璐瑶收到管家的信笺,还以为府上出了什么事。


    打开看完后,她一脸茫然。


    林嬷嬷难得见孙璐瑶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疑惑道:“孙姑姑,宫外是出什么事了吗?”


    孙璐瑶摇头道:“曹玺写信给寅哥儿,让他送了一盒子珍珠粉过去。管家担心这是送给红颜知己什么的,让我留意一下。”


    林嬷嬷一怔,接着困惑道:“曹大人不像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如今他什么都不缺。


    要买什么,在江南直接买就是了,怎么还特地写信来请寅哥儿送?”


    江南也不是没有珍珠,曹玺可以在当地买,没必要非得买京城的。


    哪怕真要买,也没必要让寅哥儿买,随便托什么人带过去就行了。


    林嬷嬷又说道:“曹大人还特地给寅哥儿写信,估计是因为别的事。


    为了掩人耳目,寅哥儿才送了一盒子珍珠粉过去,瞧着好像曹大人托他买珍珠粉一样。”


    她觉得管家是想多了,不过管家也是好心,一心向着孙璐瑶。


    孙璐瑶也觉得曹玺不至于,这事要做就得偷偷摸摸的,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写信进京?


    但是曹玺这次写信,只写给寅哥儿,没写给她,确实让孙璐瑶疑惑。


    她想了想,打算问一问寅哥儿。


    只是寅哥儿最近忙着办差,孙璐瑶不先打扰他,索性也写了信回去。


    寅哥儿傍晚的时候从园子回来,得知孙璐瑶托人从宫中送信给他,心里还纳闷。


    等他打开看完后,不由把管家叫了过来:“知道你一心向着额娘,不过这事你是误会了。


    阿玛最近忙着办差,到处奔走,晒伤有点厉害,就写信来问我有没能用的方子。


    我记得额娘的珍珠粉,敷面后就能缓和晒伤,才让人寄了一盒过去。”


    管家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曹大人,连忙告罪道:“是我相差了,还请小公子恕罪。”


    寅哥儿摆摆手道:“算了,看在这次你一心向着额娘的份上,就不罚了,但是希望没有下回。”


    如果孙璐瑶信了管家的话,误会了曹玺,跟曹玺就有间隙了。


    两人离得那么远,又很久没见面,感情估计比之前淡了一点。


    一出现误会,没能及时解释,心里有了疙瘩,这感情就更容易破裂。


    寅哥儿一直很担心这件事,还好曹玺写信来的比较勤快,孙璐瑶自己又忙碌。


    所以两人的联系算频繁,彼此之间的关系一直还可以。


    但是架不住出现误会,这关系就容易出现问题。


    管家再三告罪,到底自罚了一年的月银,又要特地写信给孙璐瑶澄清此事。


    寅哥儿摇头道:“不用,我来写就好。”


    他连夜写好信,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人送进宫去。


    孙璐瑶夜里辗转难眠,早上差点起不来。


    得知寅哥儿大清早就让人送信进来,她也不洗漱了,散着头发,歪在床榻上就打开了信笺。


    等看完后,孙璐瑶的表情空白了一会,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紫嫣原本担心孙璐瑶昨夜没睡好,正交代御膳房今天的早饭做清淡一点。


    谁知道她刚回来,就见孙璐瑶看着信一个劲笑。


    紫嫣纳闷了,孙璐瑶昨天还那么不欢喜的样子,今天这就好了?


    她赶紧带着水盆进来,让孙璐瑶洗漱。


    孙璐瑶笑了一会,起来擦了脸,一边擦还一边笑。


    林嬷嬷担心孙璐瑶,今天特地过来一看,见她笑得停不下来,也是困惑道:“孙姑姑这是怎么了?今早是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吗?”


    孙璐瑶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寅哥儿写信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帕子,一边笑一边跟林嬷嬷说道:“嬷嬷也不是外人了,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之前曹玺写信给寅哥儿,原来是在江南晒黑了很多。


    他想要个美白的方子,却不好意思跟我说。”


    林嬷嬷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曹大人为何特地写信给寅哥儿,要一盒珍珠粉的事?”


    孙璐瑶点头道:“寅哥儿在我身边几年,记得好几个方子,就给曹玺写了。


    正好库房里有新磨好的珍珠粉,就一并送过去,也省得曹玺另外置办。”


    她说着又笑了,曹玺这人要面子。


    他想美白又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好找儿子帮忙了。


    曹玺要方子都这么鬼鬼祟祟的,更别提是买珍珠粉,估计又是大难题。


    寅哥儿估计也看出来了,索性让人把珍珠粉一并送过去,曹玺直接就能在家里,关上门偷偷用上了。


    林嬷嬷听着也笑了起来,难怪孙璐瑶刚才一直笑,连她都忍不住了。


    “曹大人真是,叫姑姑府上的管家都误会了。”


    毕竟谁能想到,这珍珠粉不是送人用,而是曹玺自己用上呢!


    他也是不好意思告诉孙璐瑶,怕她笑话,索性偷偷摸摸找儿子,让寅哥儿给自己写方子了。


    寅哥儿还贴心,连珍珠粉都准备好了,又是新磨出来的。


    曹玺收到的时候还美滋滋的,按照方子说的,用珍珠粉配上七白膏糊在脸上一刻钟,然后用清水洗干净。


    他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好像感觉自己的脸白了一点点?


    每天坚持用,看来很快自己就能白回来了?


    曹玺暗地里偷着乐,并不知道寅哥儿为了澄清,特地把这事写信告诉了孙璐瑶。


    孙璐瑶笑得停不下来,昨夜心里那点郁闷早就没了。


    谁说男子不能爱美,曹玺不就是了?


    林嬷嬷也乐不可支道:“曹大人这真是……差点就叫人误会了,不过他怎么忽然想到要美白方子?办差晒得如何厉害,是不是变得黑不溜秋了?”


    孙璐瑶点头道:“洪水之后,听说好久没下雨,旱得很,天天都是大日头。曹玺要帮着收尾,得到处去,想必就晒得厉害了一点。”


    她琢磨着要不要多写几个美白方子,借着寅哥儿的手送去给曹玺。


    曹玺不好意思问自己,孙璐瑶要是直接送,他就尴尬了。


    不如孙璐瑶继续当做不知情,让寅哥儿帮忙送就好。


    思及此,她也顾不上用早饭,先让紫嫣帮着磨墨。


    孙璐瑶把敷面的方子,平日擦的美白面脂都写上。


    除了擦脸,脖子和手也要擦上,不能落下。


    不然皮肤变得黑白分明,反而更奇怪了。


    外敷的有了,内服的也得有,点心和羹汤也有一些能美白的。


    晒黑之后,皮肤的黑色素除了外敷,内服也能加快褪黑。


    孙璐瑶吭哧吭哧写了两页,感觉写得差不多了。


    她忽然想到,虽然外敷内服有效果,但是物理防晒也很需要。


    防晒了,就没那么容易晒黑了,恢复起来也更容易。


    于是孙璐瑶又写上,不下雨撑伞有点奇怪,曹玺戴个帽子还是可以的。


    还要戴大一点,宽边的那种,就能挡住大部分的阳光,没那么容易晒黑了。


    另外衣服穿高领的,脖子也遮住了。


    如果曹玺是个姑娘,孙璐瑶还能给他送一对蚕丝手套。


    这东西很薄又透气,天儿热一点,戴着都不会闷热,还能防晒,手不会变黑。


    都说手是第二张脸,手晒多了,容易长斑,还会老得快。


    想要一双漂亮白皙的双手,不止平日要保养,也要少晒才行。


    紫嫣见了,两眼发光道:“孙姑姑,这蚕丝手套如此好用吗?”


    回头她们踏春的时候戴上,是不是手就不怕晒黑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