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只好出列道:“皇上,这惩罚实在太重了,只怕要影响皇上的名声,叫百姓误会。”


    皇帝挑眉道:“误会什么,误会朕是个暴君吗?明明是他们先犯错,如今受罚是应该的,怎么反倒变成朕的错了?


    还是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朕就该当仁君,臣子犯错都轻轻放下,以后让你们骑到朕的头上来?”


    这话就重了,吓得朝臣全跪下了。


    刑部尚书连忙说道:“皇上,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其他族人实在无辜,他们并不知情,三代不能入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皇帝却示意李德全把口供送上来:“不知情?这些人动了粮仓后变卖的银钱,有一部分会送去族里,采买族田。


    你说他们不知情,但是他们却依旧享用了动粮仓后的好处,怎么就不该一起罚呢?”


    刑部尚书低下头,其他人也反驳不了。


    确实小偷去外头偷了钱财,用在家里和族人身上。


    家里人和族人是不知情,但是他们也享受了这份钱财带来的好处,怎么能说完全无辜呢!


    他们心知当地父母官的年俸才多少,忽然有这么多钱财送回来,不会问一问来处,不知道来路不明吗?


    他们心知肚明,依旧收下还采买了族田,就是同伙了,一起受罚不是应该的吗?


    尤其族田的出息,会用在族学上。


    族学的孩童学习的书本和纸墨,全是族田的出息买的。


    所以能说这些孩童无辜吗?


    这么一算,三代都受惠了,于是全归进来一起受罚,也没什么毛病。


    皇帝见大臣们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反驳,一会袖子就下朝了。


    大臣们出宫的时候都想叹气了,这次的事该如何解决为好?


    刑部天牢里那些人得知自己的惩罚,也要疯了。


    他们原本还埋怨要游街示众丢面子,还要去修河堤,做这种以前下人都不做的粗重活。


    如今这些人是恨不得直接出发过去修河堤,游街示众丢面子都不算什么事了!


    九族三代都进来了,他们以后勉强能活着,族人都想弄死他们!


    自己的子孙后代别说族人帮扶了,不跟着一起掐死就不错了!


    他们这才开始害怕了,原本计划失败,这些人只是懊恼失败了,还被皇帝发现。


    之后得知他们不用死,只要游街示众和修河堤,这些人心里松口气。


    只要不死,他们不能起来,子孙也还有机会,总归不是完全没了希望。


    然而皇帝忽然神来一手,让他们彻底慌了,也害怕起来。


    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全族的罪人,子孙后代也是要一直被戳脊梁背的。


    别说三代,五代十代都别想能抬起头来!


    他们哭着喊着找刑部的人求情,愿意去修河堤,修多少都行。


    甚至他们可以带着九族三代去修,只要皇帝愿意放过这些族人,起码让他们有机会去参加科举。


    也有大臣回过味来,知道皇帝这是非要给孙璐瑶出气了。


    于是这些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劝不住皇帝,让孙璐瑶消消火是不是容易一点?


    但是孙璐瑶人在宫里,大臣想送礼物求孙璐瑶在皇帝面前美言两句就难了。


    只能送到宫门,托侍卫送进去。


    侍卫哪里敢擅自做主,赶紧禀报皇帝。


    再不处理这些礼物,宫门都快要给堵上了!


    皇帝听后就笑了:“奶娘,他们早这样不就好了?之前朝臣总是指责朕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朕来个厉害的,他们就说什么都好了。”


    孙璐瑶听着就笑了,皇帝这一手够厉害的。


    原本大臣以为皇帝要拆窗,于是一个劲打算去劝阻。


    如今皇帝掀桌了,不拆窗了,直接拆门,连屋顶都打算拆了。


    这些大臣就慌了,比起拆门和拆屋顶,拆窗就挺好的!


    支持,必须支持!


    他们全都支持皇帝拆窗,就求皇帝别拆门,更别把屋顶都拆了吧!


    皇帝喃喃道:“他们也终于知道,只求朕没用,得求奶娘原谅才行。


    不过他们送进宫来的礼物,估计好不好到哪里去,奶娘也不必看了,让侍卫退回去吧。”


    要送的礼物太好,皇帝就要怀疑这些大臣也中饱私囊。


    大臣又不傻,怎么可能送把柄进宫,所以应该送的都是平常的东西。


    既是平常,那就没有必要看了。


    皇帝让侍卫通通退回去,大臣们更发愁了。


    他们对那些犯错的官员也埋怨起来,这些人对粮仓下手就算了,怎么还算计上孙璐瑶了?


    皇帝一向护短,对孙璐瑶尤其如此。


    这次他看着十分生气,没把人九族全砍了,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孙璐瑶在宫里够不着,大臣们又把目光转向江南的曹玺和在京城宅子里住着的寅哥儿。


    寅哥儿早出晚归,天天跑园子看进度。


    园子不是谁都能进的,大臣们只能送宅子。


    但是府邸还有御林军侍卫虎视眈眈,送礼的人也不敢靠近。


    最多送门口就跑了,于是门口堆了好多。


    寅哥儿每次回来只看一眼,压根不在意,直接回府休息。


    根本不让人收回去,礼物箱子就在外头一直堆着了。


    曹玺在江南忽然收到一群人来送礼,简直莫名其妙。


    他直接都婉拒了,知道这些人忽然送礼肯定没好事。


    果然曹玺收到孙璐瑶的信笺后,得知事情经过十分生气。


    他们竟然算计孙璐瑶,当自己是死的吗?


    而且他们居然送面首,都送的什么玩意儿,这是撬墙角撬到他家来了?


    第120章 爱美


    曹玺皱着眉头,在书房里转来转去。


    他还那么年轻,这些人怎么就给孙璐瑶送面首了。


    难道觉得曹玺远在江南,孙璐瑶独守空房会寂寞?


    曹玺转了几圈,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来。


    这是玻璃工坊做的镜子,如今早就送到江南来售卖,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哪怕价钱不便宜,夫人和姑娘们都攒着钱想买上一件。


    平日随身带着,又或者送人,都十分体面了。


    除了女子,男子也有买的。


    毕竟这镜子十分清晰,也能正衣冠,让自己能体体面面出门。


    爱美者皆有之,男子也不例外。


    曹玺被工坊送了一块镜子,不过没怎么用过,送来后看了一眼就塞进抽屉里了。


    他忘记放哪里了,翻了好几个抽屉才找到。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曹玺不可置信。


    这胡子拉渣,皮肤晒黑了一圈,还面色憔悴的人是谁?


    他伸手摸了摸脸,这居然是自己吗?


    吓得曹玺差点把手里的镜子扔了,难道那些人最近见过他,知道自己因为办差到处跑,又累又晒,变成这个鬼样子,才给孙璐瑶送面首的吗?


    还别说,这个样子看着就比实际年龄要老好几岁,人也憔悴得没了之前的俊俏。


    曹玺思前想后,赶紧坐下给寅哥儿写信。


    写完后,他赶紧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然后麻溜对着镜子开始刮胡子了。


    晒黑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是这乱七八糟的胡子怎么都要修一下了!


    寅哥儿没想到这么快收到曹玺的信笺,而且是专门写给他的。


    毕竟信使特地送到京城府邸来,没送进宫里。


    还因为曹玺的交代,要亲手交给寅哥儿。


    寅哥儿郑重收下,面色凝重。


    难道江南那边出什么大事了,让曹玺如此着急送信过来?


    他打开信笺看完,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管家原本见信使急吼吼过来,小公子的表情又很沉重,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她小心翼翼守在旁边,随时等着吩咐。


    谁知道看完信笺后,小公子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寅哥儿扭头问道:“库房里是不是还有一些珍珠粉?”


    管家一愣,连忙答道:“是,之前夫人要住过来,我就特地让人磨了一些珍珠。”


    珍珠粉还是新鲜研磨的好用,管家想着自家夫人住过来,用珍珠敷面是如今京城不少夫人会做的事。


    于是她就提前研磨好,谁知道孙璐瑶住了一天又回宫了,这些珍珠粉就只好放进库房里头。


    管家原本还可惜这些珍珠粉闲置了,如今小公子想要,她立刻让人从库房取了过来:“小公子,都在这里了。”


    满满一大盒的珍珠粉,研磨得很细,足够用很久了。


    寅哥儿点点头,又写了一封回信放进去,连带这一盒珍珠粉,叫人加急送去江南。


    管家心里疑惑,小公子怎么送珍珠粉给曹老爷,难不成老爷要送人吗?


    这送的是哪位女长辈,还是送给什么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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