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盯着每个粮仓,那数量实在太多了。
只盯着城门,是否有人运输大批粮食的话,确实要容易。
“这样一来,确实可以防止粮商帮着官府遮掩,又变卖粮仓里的粮食。只是粮商会不会因此抬价,叫粮食的价格增加?”
毕竟这过路审查比以前麻烦了,粮商估计也会四处打点,好容易一点通过。
打点的费用,肯定都会落在成本上,分摊到买粮食的人身上了。
皇帝笑笑道:“二哥想想,粮商如果运送大批粮食,只有几种可能。
一是像这次南边洪水泛滥,需要赈灾粮食,就得从北边的粮商手里采买,再用官船从水路一直南下。
二是边境告急,需要大批粮草送去给军队。
三是私下变卖粮食,不管是从粮仓,又或者从别处来的。”
说完,皇帝又摇头道:“这个办法也不是绝对有效的,比如粮商们不嫌麻烦分批卖,每一批的数量都不大,就很难察觉得到。
只能震慑大部分粮商,让他们有所收敛。再就是分批运送粮食,成本增加太多,粮商的利润就薄了。”
粮商会做这件事,不外乎是因为能挣上一大笔钱。
如果挣得不多,他们就没必要冒险了,这样的事情就会少很多。
粮商会斟酌一番,冒险做这件事得不到相应的利润,有没必要继续做。
孙璐瑶听着十分赞同,粮商就是商人,当然以利润为主。
就跟西方资本家一样,能挣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商人立刻就嗅着味道来了。
能挣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商人就能铤而走险。
能挣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商人就敢践踏一切律法。
能挣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商人连死罪都不怕了!
所以只要把利润压到最低,这些粮商就不会冒险,反而要收敛得多。
虽说这个办法不是十全十美的,却也暂时算能监管大部分,免得这样的事情泛滥。
想想不止一个地方,而是周边连着好几个地方都如此,放任下去,以后不知道还会多少人伸手。
为此皇帝打算让索额图直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鱼米之乡也如此,其他地方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好索额图年轻,这时候四处走走,也能见识得更多。
他不至于再闹出笑话来,连稻谷都认不出来了。
为此索额图狠狠反省过后,就请曹玺找了当地的老农,领着去田地把粮食作物都辨认了一番,好生记住。
另外连带粮食是怎么种的,再就是稻米怎么收获,要如何脱壳,索额图都围观了一番。
毕竟像京城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他们只看见厨房里做的白色大米。
这大米之前是什么样子,压根就没见过,所以索额图才认不出来。
至于府里的大米怎么保存得更久,这根本不需要操心。
他们缺的时候,只管去京城的米铺,让人送过来就是了。
也不需要囤很多大米,免得久了不好吃。
毕竟哪里会缺,京城都不可能缺粮食了。
皇帝打算恢复年后的耕种礼,领着大臣们一起下田地耕种。
不然年纪大的就算了,年纪小的连稻谷都辨认不出来,一个个五谷不分,以后当官了下放各地,对耕种之事一窍不通怎么行?
除非他们说不愿意去,只想留在家里醉生梦死,那皇帝就不管。
但是这些勋贵子弟,怎么可能一辈子在府里吃喝玩乐,毫无建树。
他们乐意,家中长辈也是绝不允许的!
既要入朝,他们就得听皇帝的。
皇帝让他们学会如何种地,他们就得学!
虽然皇帝的命令一下,不少勋贵子弟都觉得种地这事交给农人来就好了,他们没必要学。
毕竟他们学了,也不可能亲自去种。
再就是术业有专攻,农人专精此事,不是更好吗?
怎么非要他们去学,还得下田地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但是皇帝都亲自下田了,这些勋贵子弟的年纪大多都比皇帝要大,也不好意思在田边偷懒。
不过很多勋贵子弟只以为皇帝就是做做样子,意思意思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皇帝是认真的!
孙璐瑶特意让针线房的绣娘给皇帝做了一身棉布衣,这样穿着方便下地。
却是长袖长裤,并非短袖长裤。
原本皇帝还觉得短袖更方便,孙璐瑶却说道:“皇上皮肤细嫩,田地里蚊虫多,穿短袖的话容易被叮咬。
哪怕带着防蚊虫的香包,杂草多的地方长得也高。
叶片十分锋利,人走过的时候,不留神被刮一下就会留一道血痕。”
皇帝没料到孙璐瑶如此了解,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自然是听孙璐瑶的。
勋贵子弟一个个穿得就没皇帝那么清爽了,大多穿得相当华丽的衣裳。
倒是没人那么傻,穿了宽袖,那就不是来干活的,是来拖后腿的。
好歹都是窄窄的袖子,能穿来干活。
皇帝让农人给勋贵子弟分了一把镰刀,看一个个都茫然了,就吩咐道:“先割杂草,之后才开始犁地。”
勋贵子弟都以为皇帝这耕种礼,肯定是从上田开始。
上田被农人精心伺候久了,别说杂草,田地都不需要犁。
然而皇帝居然挑了一片荒地开始,到处杂草丛生。
不去掉杂草,这地都没法犁!
勋贵子弟一个个哀嚎,觉得皇帝也太认真了一点,就不能从一般的田地直接开始吗?
皇帝不管他们怎么叫,划分了每人需要伺弄的田地。
杂草割不干净,那就重新割。
检查后还是没弄干净杂草,就得再领一块田地来割了。
两个倒霉蛋没清理干净,都领了新田地继续哭着割草。
还有几个倒霉蛋不会用镰刀,把自己的指头割伤了。
皇帝还早早准备了御医在田边待命,给他们止血、上药和包扎。
众人还以为这几个人能休息不用割草了,暗搓搓打算也轻轻给自己来一刀。
谁知道皇帝毫不客气让人继续割草,反正就一点小伤口,还不是常用的手,没什么影响,继续就是了。
孙璐瑶在田边看着原本蠢蠢欲动想给自己来一刀好休息的勋贵子弟,一个个都死心了,耷拉着脑袋继续割草。
二阿哥和寅哥儿也加入进去,二阿哥刚开始不太擅长用镰刀,用得磕磕碰碰的。
寅哥儿倒是机智,先找农人问过,比划了一番,知道怎么用了,才拿着镰刀下地。
于是他割草的姿势特别标准,效率就高,还不会割伤自己。
二阿哥一看,赶紧过来请教,两人后来都割得很快,转眼就把田地收拾得干干净净。
勋贵子弟见二阿哥和皇帝那么认真收拾,也不好意思偷懒,一个个老老实实割杂草。
等收拾停当后,皇帝让农人牵来几头牛,后面拉着曲辕犁来犁地。
只需要一人在前面牵着耕牛,一人在后边扶着曲辕犁慢慢向前走。
曲辕犁还能转弯,并不怎么费劲。
勋贵子弟因为割草,腰酸背痛手还疼。
原本以为犁地会更累,一看曲辕犁很方便,尤其耕牛还十分温顺,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尝试。
皇帝和二阿哥两人一起犁地一会,接着二阿哥和寅哥儿犁地一会。
见其他人也想试试,皇帝就带着二阿哥和寅哥儿去田边休息了。
孙璐瑶带着宫人准备了很多茶水和蜜水,还有很多从附近井水打来的清水。
皇帝过来洗干净手后,喝了两杯蜜水才停下来看了过去。
勋贵子弟两人为一组犁地,有的牵着耕牛走得太快,后边的人差点没能扶住,就跟前头的人吵了起来。
有的犁完一块地后还意犹未尽,跑去旁边继续犁地,就把另外一组人的地给犁了,于是两边又吵吵闹闹的,觉得对方抢了自己的活计。
皇帝看着都想叹气了,他们是来犁地,还是来吵架的?
二阿哥失笑道:“他们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沮丧得不行,割杂草的时候唉声叹气,如今倒是活泼起来了。”
寅哥儿则是问道:“皇上,不让人去制止一下吗?”
眼看着吵架的人快要打起来了,皇帝只好挥挥手,示意李德全带着人去拦一下。
不然他们打架打伤了,剩下的活计谁来干?
孙璐瑶无语了,皇帝的重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过李德全上前去劝阻,勋贵子弟知道是皇帝的意思,也不敢继续闹了,只能好好干活。
犁地之后就是施肥,然后下苗。
勋贵子弟看犁地很轻松,两个人配合好,一会儿就犁完一块地了。
他们只以为下苗也容易,然后发现需要不断弯腰,比割草还辛苦,不由面面相觑。
皇帝不会让他们把这一片的荒地都种下吧,明天这些人腰酸背痛的,还能爬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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