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谁才是府里的主人了?


    鳌拜却看了苏克萨哈一眼反驳道:“皇上该知道,皇家无小事,内务府的任命也不是家事那么简单。”


    皇帝挑眉道:“只是一个五品小官而已,又是内务府给宫里织造采买的小管事,怎么就不是小事了?


    你们是想说朕年纪小,不该任人唯亲,也不该挑奶娘的丈夫曹玺去任职是吧?


    也是几位辅政大臣教导朕的时候慢吞吞的,还经常重复教导一些不重要的事。朕学得慢,知道得少,身边能用的人就更不多了。


    所以江南织造那边原本的管事犯错换下,朕就只能选身边认识的人。”


    他直接把鳌拜所有借口都堵住了,难道鳌拜还能说皇帝确实年幼,又不该选身边人吗?


    但是几个辅政大臣之间正内斗,排挤苏克萨哈,教导皇帝的进度就慢了下来。


    别说朝廷大事,就是朝廷所有官员都没叫皇帝全认一遍。


    不认识,皇帝当然不会用,就只能从身边熟悉的人来挑选,选上曹玺简直是理所当然之事。


    “朕不选身边知根知底的人,难道还要选几位辅政大臣的心腹了?”


    苏克萨哈连说不敢,鳌拜想说曹玺太年轻,进宫里的染织坊也没多久,担不起江南织造的大任。


    只是皇帝都先说自己年少,如今再说曹玺年少不适合,是要指桑骂槐,说皇帝年轻不经事吗?


    见鳌拜败下阵来,遏必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说道:“皇上,曹管事管着染织之事不久,是不是该派有经验的副手去帮忙?”


    皇帝看了过来:“之前江南织造每年换人管着,那些人都没在宫里的染织坊干过,还不如曹玺来得熟悉,他们不也上任了吗?


    那时候你们几位也没跟皇阿玛提起,怎么这时候就说曹玺经验不足了?”


    那些人上任之前可能连经验都没有,不也去上任了。


    当时他们几个没提出异议,这时候却提了,几人是不是对皇帝有意见?


    遏必隆也败下阵来,根本说不过皇帝。


    要说之前他们不跟先帝提出异议,那是因为几人当时还是异性大臣,没事跟先帝提什么意见!


    而且先帝这个安排,一年期限换人,也是担心有人长久在这个位子上,会大肆敛财,中饱私囊。


    只有一年的时间,那些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太过分,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


    尤其都是太监来管着,他们没有后代,一年后就要回到宫里。


    带着大笔钱财回宫,他们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太监都有所收敛,收是收了,但是不会收的太过分,也只收孝敬。


    并不会动江南织造的账目,免得太容易被人发现。


    如今却不同了,皇帝没用太监,而是用了曹玺!


    他有妻有儿,皇帝还废掉了一年期限,那么曹玺很可能会一直在江南织造的位子上!


    这样就方便曹玺在账目上动手脚,江南又离京城太远。


    皇帝鞭长莫及,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那边的消息,岂不是让曹玺在江南织造上胡来了?


    偏偏皇帝不跟几位辅政大臣探讨这个,只抓着几人嫌弃他年少,选的人不合适,是不是对他这个年纪小的皇帝有意见什么的。


    他们几个哪怕心里真有意见,当面也不敢承认啊!


    几人都说服不了皇帝,反而被皇帝噎得反驳不了。


    皇帝环顾一周,看他们无话可说,就摆摆手道:“好了,苏克萨哈留下,开始给朕上课,其他人先退下吧。”


    遏必隆和鳌拜这时候就上前说道:“苏克萨哈教导皇上的时候,臣等也想旁听。”


    他们两人之前商量了一下,不能说服皇帝让几人轮流上课,又不能直接换掉苏克萨哈。


    于是他们就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旁听!


    不然就放任苏克萨哈一个人面对皇帝,要是背地里说另外三人的坏话怎么办?


    乾清宫的消息没那么容易探听,宫人的嘴巴严实,就连洒扫的下等宫人都更缝了嘴一样。


    这叫几人十分惊讶,又觉得孙奶娘手段了得,竟然把乾清宫守得跟铁桶一样。


    既然打探不了,他们就只能防范于未然,绝不能让苏克萨哈一个人独自给皇帝上课!


    他要给皇帝教了什么不该教的,以后向着正白旗怎么办?


    皇帝听到遏必隆和鳌拜这个要求,看了苏克萨哈一眼问道:“苏克萨哈介意吗?不介意的话,那就让他们两位旁听?”


    苏克萨哈哪能说介意,真说了,就能把那两人赶出去吗?


    他们只会变着法子来骚扰苏克萨哈,想尽办法进来,还不如这会儿答应了!


    苏克萨哈这边刚点头,皇帝就问道:“索尼呢?怎么不见他?”


    辅政大臣三人都到了,三缺一,唯独缺了索尼,皇帝当然要问一问。


    遏必隆立刻答道:“皇上,索尼大人年纪大了,身子骨有点不适,先回家休息去了。”


    皇帝听后立刻关心道:“那朕这就让太医去府上给索尼看看,今天早朝的时候,朕瞧着索尼的脸色还可以,怎么忽然就不舒服了?”


    孙璐瑶听着,心里觉得这位索尼大人只是借口身子不适躲回家去,不想掺和进来。


    不过看皇帝的样子,不打算放过索尼就是了。


    只是也对,索尼好歹是辅政大臣之一,什么都不做,就会事不关己的躲开,那要他何用?


    皇帝说找太医过去,就真的立刻让李德全派了个稳重的老太医去索尼府上请平安脉。


    太医很快回宫来,只说索尼有点头疼,并无大碍,不影响明天上朝之类的。


    他说的含糊,也没说索尼的身子骨有其他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说是头疼,那也是索尼自己说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头疼?


    不过索尼不这样说,那就有点遮掩不过去了。


    皇帝也不是故意找麻烦,所以没多问,只让太医隔几天去索尼府上请平安脉。


    表面上看似是他关心老臣的身体,实际上的用意,连孙璐瑶都能看出来,皇帝就是不让索尼继续找借口避开。


    索尼不想掺和,皇帝就偏要他掺和进来。


    孙璐瑶都能看出来,遏必隆和鳌拜两人也察觉到,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两人其实对索尼也有点不满,索尼总想置身事外,胆小又怕事。


    但是就他如今辅政大臣的身份,这可能吗?


    索尼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苏克萨哈就开始给皇帝讲一讲朝中事。


    朝廷大臣实在太多,一个个说的话,也不知道从谁开始说起,皇帝也未必能有印象。


    于是苏克萨哈索性从奏折入手,先从请安折子的大臣开始。


    看折子能看到大臣的字,字如其人,皇帝对他们就会印象深刻一点了。


    京城大臣送请安折子的并不多,毕竟早朝几乎天天见,皇帝见多了,对他们起码都有点印象。


    最主要还是各地的地方官送来的,他们人数众多,离京城却很远。


    如果不勤快点送请安折子来,皇帝压根就不记得他们都是谁。


    或许这些请安折子,皇帝不会都仔细看,但是谁知道自己一手字写得好,皇帝可能就记住了呢!


    以后皇帝想用人的时候,兴许就会想起来!


    为了赌这个可能,尤其皇帝刚登基,地方官员送来的请安折子就更多了。


    几乎人人都送,想在皇帝面前混个眼熟。


    苏克萨哈的这个讲解的法子,旁边的遏必隆和鳌拜并没有阻拦。


    毕竟说朝中事,这事情实在太多,简直无从下手。


    从折子上开始,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哪怕是两人,估计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尤其苏克萨哈拿起折子后,不止跟皇帝说这人的姓名和官职,对方任职几年,是否立功,又是什么功劳,都能信手拈来。


    不止皇帝,就连孙璐瑶都有点惊讶。


    这位苏克萨哈的记性真不错,居然能把这些地方官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遏必隆见皇帝惊讶的目光,忍不住冷哼道:“这人也是正白旗,苏克萨哈当然记得清楚。”


    苏克萨哈听见后,也没否认:“皇上,这人的确是正白旗,这些年却是奉公职守。”


    他也没多夸,夸多了那就有点刻意了。


    苏克萨哈选了下一本折子,对这个地方官依旧熟悉,却并非正白旗的人。


    这次鳌拜却说道:“皇上,这人是苏克萨哈的姻亲。”


    虽然一表三千里那种,根本没见过面,但是到底是娶了正白旗的妻子,怎么就不算姻亲了?


    苏克萨哈都无语了,这两人究竟是来旁听,还是来捣乱的?


    皇帝听了倒是笑道:“苏克萨哈也累了,那这两人让遏必隆来说说?”


    遏必隆立刻上前来,把人都批了一顿。


    孙璐瑶听着,总结起来,就是这两人十分平庸,没什么大才能,当然也没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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