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索尼也接受不了,所以今天才会难得跟着遏必隆和鳌拜留在偏殿,打听苏克萨哈究竟做了什么。
没想到苏克萨哈变聪明了,一点都没透露皇帝究竟说了什么,只反问他们是不是要抗旨。
索尼忍不住看了苏克萨哈一眼,这人刚被皇帝重用,就不把其他三人放在眼内了吗?
李德全站在孙璐瑶身边,当然也听见了偏殿几位辅政大臣的争执。
他一脸惶恐,担心几人会在偏殿打起来。
到时候自己要去劝架,还是进去禀报皇上?
孙璐瑶却抬脚进了御书房,没理会偏殿的热闹。
李德全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十分佩服。
看来几位辅政大臣吵翻天了,孙奶娘也能如此镇定?
看来他以后也得学着点,不能遇事就慌乱起来!
孙璐瑶行礼后,皇帝就笑着让她起来:“奶娘过来是问曹玺的事吧?”
闻言,她点点头道:“刚才曹玺派人来跟奴婢说了,实在是有点突然。”
皇帝挥手示意李德全在门口守着,看了偏殿的方向一眼才说道:“朕身边如今能用之人实在太少了,要么没能耐,要么不够忠心。
那几位辅政大臣不是一条心,对朕也没多尽心。
奶娘过来的时候听见偏殿的吵闹声了吧?他们明知道朕在这里,依旧吵吵闹闹的,分明是故意做给朕看的!”
皇帝板着脸不高兴道:“他们几个信不过,还不如朕亲自培养人手。曹玺能力不错,尤其在染织上十分熟悉,去江宁管着织造府相当合适。
再就是如今国库空虚,江南的税收却比往年要少,朕感觉那边有猫腻,可惜无人能问。”
江南那边的官员想必得了不少好处,彼此瞒着,皇帝也打听不出来。
他需要有人在江南当耳目,皇帝找不到合适的人,就选了曹玺。
孙璐瑶连忙道:“皇上能看中曹玺,用心培养他,是他的荣幸。
想必他去了江南,能好好管着织造府,又能帮皇上多打听点江南的消息,对皇上有用处就好。”
皇帝笑笑道:“只是苦了奶娘和寅哥儿,只怕许多年都见不着曹管事了。”
孙璐瑶不在意地笑笑道:“反正在宫里,咱们也很难经常见面。他如今能派上用场,为皇上分忧就挺好的。
至于寅哥儿,等他长大后,也能去给曹玺帮忙。”
皇帝听后只点头道:“另外朕也担心奶娘如今被别人盯着,在朕身边还好,他们并不敢真的对奶娘做什么,只是曹玺可能就危险了。”
他与其留在宫里可能被盯着孙璐瑶的人动手脚,还不如去江南要安全一点。
孙璐瑶满脸感激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曹玺在内务府那边办差,鱼龙混杂,要顾及他确实不容易,还不如离开京城去江南。”
得知皇帝突然派曹玺去江南,一来是当耳目,二来是管着江南织造府,三来是远离京城的纷争。
总归是好事,孙璐瑶就放下心来。
至于曹玺去江南上任后会不会碰壁,过得艰难。
或许会有,但是他都能克服。
毕竟曹玺在江南织造局一直干到死,足见他干得不错,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见孙璐瑶松口气的样子,皇帝就笑了:“奶娘安心,朕会派人护送曹玺去江南。”
肯定会有人不想曹玺过去,皇帝能用的人手不多,但是他大张旗鼓把曹玺送出京城,谁敢动手?
他年纪再小也是皇帝,那些人只敢暗地里动手,明面上还是不敢跟他这个皇帝对着干的。
“不过等曹玺到江南之后,使绊子的人估计要不少,刚开始怕是要过得艰难。”
孙璐瑶不在意道:“如果太简单,还让曹玺过去做什么?
就是难做,皇上才会叫他去江南。而且皇上让曹玺过去,不就是相信他能办得到吗?
当然如果他实在办不到,皇上只管换人就行。”
皇帝笑笑道:“朕对曹玺很有信心,毕竟他进染织坊也没多久,就办得妥妥当当。”
曹玺说不上长袖善舞,不过能跟谁的关系都不错,还摆平了几个刺头,手段还是有的。
“之前江南织造都是由太监主持,皇阿玛曾经打算派户部的人过去接管,只是一年一换,没做出什么成绩来。”
孙璐瑶想着一年一换,官员在上边都呆不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按照规矩苟个一年就行。
毕竟他们要上进,做出点什么成绩来,就要便宜后边接任的人,何必费心呢!
尤其说是户部官员接手,其实实际上管事的还是太监。
这些太监依旧是一年一换,孙璐瑶想着太监爱财的德性,估计上任后就收各处打点和孝敬。
至于办不办事,就看他们的心情了。
他们不办也没什么,拖个一年就换人,那些送礼的人总不能追到京城来谴责太监只收钱不办事。
然后打点的人还得重新送礼,毕竟新一年又换人了。
他们哪怕知道送了厚礼,对方也未必会办事,却也不能不送。
毕竟这些太监可以不办事,但是可能会使绊子啊!
他们哪里敢得罪这些太监,就只能一年年送了。
这样下来,江南织造就成了每年轮换之人敛财的地方。
每年收一大笔钱,然后就回京来,还可以什么都不干,谁都想削减脑袋去捞一把。
皇帝得知后,当然不乐意让这些官员一年年跑去江南发财。
毕竟国库还空着,这些官员的荷包一年到头后却鼓鼓的,皇帝怎么可能让这种事继续下去?
孙璐瑶相当惊讶,皇帝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大致弄清楚江南织造的事。
尤其还是那四个辅政大臣送来的都是不太重要的折子,要从中找到能用的消息实在不容易。
她笑着道:“奴婢还想着曹玺过去要打点,给他送了不少银票。如今看来,曹玺过去后还能收江南各处的孝敬。”
估计送的还不止金银珠宝这些,而是可能送别的了。
以前管事的是太监,江南各处只能送金银,如今对着曹玺,还可以送江南瘦马和丫鬟之类的了。
皇帝看了孙璐瑶一眼道:“确实江南的诱惑多,不够坚定的话很容易行差踏错,就看曹玺的表现了。
至于江南送给曹玺的孝敬什么的,他只管自个收着就是了。不收的话,反倒不好。”
江南人人都送孝敬,未必真想找江南织造办事,只是有备无患,也可能是跟风,不想跟别人格外不同。
所以这孝敬,曹玺也得收,不收的话就融不入江南这个圈子里面了。
至于收多少,那就全看曹玺的意思。
孙璐瑶觉得这个官职难怪品级不高,却那么多人想去,实在离京城远,相当自在。
不但花团锦簇,四季如画,还有享不尽的福。
她都有点羡慕曹玺了,想着什么时候退休,自己也就能去江南享福了。
李德全这时候进来小声禀报道:“皇上,苏克萨哈大人来了,另外遏必隆和鳌拜两位大人也过来了。”
皇帝一脸意外:“他们几个怎么一起来了?总不会吵了这么一会,打算一起来教导朕吧?”
他吩咐李德全把人叫进来,又让高远去奉茶。
高远问上什么茶,皇帝想了想就道:“上菊花茶吧,让几位大人下下火气。”
孙璐瑶失笑,刚才几人在偏殿吵架,确实需要喝菊花茶下火了。
几位大人进来后给皇帝行礼,苏克萨哈很快就注意到皇帝身边的孙璐瑶,没料到她也在。
他只感觉不太合适,怎么能让奶娘到御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来?
鳌拜比苏克萨哈就要不客气得多了:“皇上,御书房是机要重地,怎能让一个奶娘踏进此处?”
皇帝看了一眼道:“你忘了吗,奶娘也是乾清宫的大总管,在朕身边伺候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朕已经提拔曹玺为五品的江南织造郎中,奶娘以后就是五品官夫人了。
另外皇玛嬷之前还破格赐予奶娘五品女官的身份,怎么就不能进御书房了?”
鳌拜顾不上劝说皇帝把孙璐瑶赶出御书房,而是听见他任命孙璐瑶的丈夫曹玺为江南织造的郎中,顿时急了。
“皇上,此事并没告知微臣等,该商议妥当后再任命才是。”
皇帝的眼神变得古怪,扫了过来道:“苏克萨哈,你来说说,这事朕要告知你们几个,商议后才能决定吗?”
苏克萨哈连忙答道:“江南织造归属内务府,当然是皇上自行任命。”
内务府是为了皇家服务的,皇帝想在内务府里任命谁,确实没必要告知四位辅政大臣,更别提是让他们商议后点头,皇帝才能做决定。
这就好比主人要给府里请个管家,几个长老却跑出来说要他们同意了才能任命,这不是闹笑话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