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之哪里和人正式建立过这种稳定的亲密关系。
他不安是否能给温长青一个好的生活和关系。
真是当局者迷了。
周珉眨眨眼:“王爷若是有心事,不妨和属下说?”
陈序之步伐慢了慢。
说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未对旁人流露出过软弱。
可现在去说,好像也没有什么。
人本来就不是无坚不摧的。
“我在想,长青会不会喜欢。”
周珉笑容灿烂几分:“王妃之前在皇宫得不到安心,是因为皇宫不是他的,家里面没有他的亲人,陛下不是太子不是,宫人们伺候,是因为皇帝抬举,是因为温家的旧部和功勋抬举。”
“但王爷,您是王妃的家人。”
陈序之错愕一瞬。
原来……他和她终于可以用家人相称了。
家人……不知道温老将军,作为家人,从前是怎么对她的。
去学一学,是否会更好?
陈序之这么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他一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一道依恋的声音:“陈序之!”
而后,就是乳燕投怀般的拥抱,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温家军 陈
陈序之想, 孩子得姓温。
“陈序之,我好喜欢你!”温长青撒娇。
“怎么突然这么说?”陈序之搂着温长青,眉眼轻和。
“我还要每天都说, 省得有人总是不安心。”温长青从他怀中扬起脸,白皙的脸因为兴奋透出红红的血色,“上次回温家山,我都没有和爹娘好好介绍你, 等事情了却,我们一起回去祭祖好不好?”
陈序之眉眼柔和:“好。”
……
安然无恙的日子过去了一个月, 京城为着春种热闹起来。
陈序之陆陆续续召了十余名族嗣入府,最后挑拣只留下了三名。
温长青知道陈序之在忙什么,陈问聿觉得皇上没有生育能力,小皇子年幼无用, 所以嚣张无度,但叔伯子嗣也是皇家后代, 太子德不配位, 嗣子上位名正言顺。
“都不满意?”夜里睡觉, 温长青靠着陈序之, 扬着脸小声问。
陈序之点头, 似乎有点无奈:“我一直以为,陈守之那样六岁无法背论语的是少数,现在看来,他们好像都笨。”
二十岁仍旧不会背论语的温长青:“……”
“你是不是应该适当的对他们宽容一点?”温长青干巴巴说。
“我对他们的要求是八岁,但他们能够倒背论语的, 年龄最小是十三。”陈序之疲惫地压了压眉心,颇有一种大周要亡的无奈感。
实话说说,非之王位继承, 非要皇室不可,陈序之宁愿能者居之,扶着去年的状元上位。
温长青羞恼地想了会:“陛下不是说当年你教他的时候很耐心吗?”
“他那是忘了我教他的几遍。”陈序之冷着脸说,“所有东西不教上五遍,他永远记不住皮毛。”
温长青懂了。
陈序之无法解决,陈守之记不住的这个问题,只能解决自己这个发现陈守之记不住的,发现问题的人。
可陈序之这种天分本就是生平少见,百年能出他一个,已是上天恩德……
温长青想着想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还真想起来一个,天分和你不相上下的……神童?是这么说吗?我总觉得你们这种人跟神仙一样,完全无法理解你们的脑子。”
陈序之轻笑:“胡言乱语。”
“真的呀。”温长青气愤,“就那些什么诗啊,句子啊,我怎么都学不会,怎么都记不住,但是你们不仅一遍就能记住,自己还能写,那小孩也是,他好像就比我大几岁,但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给军里出主意,打过几次胜仗了。”
“军里的?”
“对呀,和我兄长差不多年纪,所以编入了兄长的军队里。”说到这,温长青有点低落。
兄长的一批军队最后也没能等到救援,一并消失在了茫茫的荒漠里,不光是她的兄长,还有那么多同样是父母珍宝的孩子。
沈华没有记忆,陈序之也不敢肯定。
他并不愿意在此时说出,若只是空欢喜一场,平白叫温长青难过。
陈序之轻轻拍了拍温长青,哄她入睡。
温长青早已不需要陈序之念佛经或者诱哄才能入睡,但陈序之喜欢哄,温长青也乐得听,她喜欢陈序之哄着她,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直到听见温长青的呼吸声慢慢平衡,陈序之才轻手轻脚起身下床,披上外罩走出房间,绕开大路走去旁边院落。
一个脸戴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的男人等在那,见陈序之进来,他行了全礼:“属下见过爷。”
陈序之拂开:“浙江怎么样?”
“胡黎他们基本上是散尽家财,又抄了几个和他们有利益往来的商人家族,断尾求生的把这个窟窿填上,虽说分下去每个百姓不能说有多少,但灾情总是好过不好。”沈华摘下面罩。
事实上,陈序之见完周允安后,就派人八百里加急,给沈华传了信,急召他入京。
沈华接到传信后,跑死三匹马,快马加鞭赶到今夜入王府。
陈序之颔首,“我交你一物,你要为我办一件事。”
“王爷救了浙江千万百姓的命,就是我们的恩人,刀山火海,王爷但说无妨。”沈华说着又要拜,被陈序之扶起。
陈序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铅灰色的眸子带着一层薄薄的浮光,灼灼盯着沈华。
/
这几日嗣子进王府的动作根本没想遮掩,京中稍有耳目的人都知晓,大多数人不知道陈序之的意图,甚至温长青无法生育,需要过继嗣子的猜测都有。
但陈问聿知晓。
东宫之中,幕僚们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这一个月以来,皇帝称病不上朝,对太子的囚禁避而不见,太后的召见也因病推脱。
这些日子程序之接连召见嗣子,而冬日太子和雍亲王针锋相对,满朝皆知……
某些事实呼之欲出。
陈问聿指尖轻轻敲在棋盘上,看着古人留下死局,轻笑一声:“海书严,知道孤为何留你一命吗?”
海淑言先前把陈问聿要对陈序之出手的事情通风报信给温长青,他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最后陈问聿却提也未提。
如今是要算旧账了?
海淑言上前跪下:“回殿下,微臣……不知。”
“你也算是忠心,为了孤的贤名着想,失败也就败了也罢。”陈问聿抬起眼看了一眼刘德贵,“你也是。”
刘德贵战战兢兢,一并跪下:“奴婢有罪。”
“虽然孤不知道你们天天在为那贤明纠结些什么,但事已至此,留你们一命也未尝不可。”陈问聿淡淡,“但现在陈序之妄图用旁的血脉,来混淆皇家正统,这事各位怎么看?”
海书严厉声:“太子殿下天潢贵胄,太子无错,陛下春秋鼎盛,断没有雍亲王肆意妄为的余地!”
旁的人也道:“论嫡论长论贤,太子殿下当之无愧,雍亲王不得因当年私怨,以乱国家章纲!”
“是,当年成祖夺惠宗皇帝皇位,闹得汉王效仿靖康之变,妄图夺宣宗皇位,人心惶惶国纲何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种祸乱之举,断不可行!”
……
陈问聿在角落贴上一目,满盘皆活。
他淡一弯唇:“是啊,天子之威,怎能让人挑衅,那各位爱卿看,何时动手最合适?”
……
庙会,陈序之带着温长青出了门。
或许是因为并非第一次一起逛庙会,温长青并未打扮华贵,只穿了轻便的衣服。
番子皱眉:“王爷,再多带些人吧,至少把周珉带上,最近风声鹤唳……”
“不必。”
陈序之压下番子的话音,转身带着温长青步行至长安街。
庙会人来人往,一如当年温长青和陈问聿逛的庙会。
陈序之买了两个面具,一个递给温长青,一个自己戴上。
又沿街买了点小吃,朝着长安街尽头走。
这庙会的尽头无外乎是条小河,大家基本买了花灯,就去那里放灯许愿,但过了一条河是才人声鼎沸的庙会,便一下静了下来。
静得怪异。
陈序之站立,语气平淡:“何不出来?”
“各位既觉得我混淆皇室血脉,乱国家朝纲,今日清君侧除异己,为何不出来青史留名?”
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划破程序之脸上的面具,刺破绳结落地,露出后面那张冷淡的脸。
“当日浙江一箭,孤还你。”
比人影更先出现的是一道带着微微嘲讽的人声,随后马蹄不紧不慢的踱步声传来,紧接着,路的尽头出现一匹高大的马,上头肩宽,腰窄的人影拉着缰绳,颔首俯视陈序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