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温长青脖上的围领。


    温长青最讨厌围领,嫌弃刺挠脖子不好呼吸,那今日为何会戴?


    陈问聿攥着几次未曾从出去的龟纽金印,脸色难看得几近扭曲。


    温长青白近素雪的脖颈,该有多少让人生厌的吻痕。


    为何不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someone的地雷


    第36章 金屋 委屈一下,


    女子多叫拿乔, 但其实天底下万事万物多是不变的。


    陈序之有意冷着胡黎一干人,叫他们守着空荡荡的衙府,纠缠是否他知道了什么, 尤其流民反了闹起来,之前妄图压着陈序之,不叫他过多接触浙江的事务,省的查出什么首尾, 抓出了他们更大的错处。


    可现在?


    不叫陈序之去查,流民反了闹大了, 他们的脑袋就够在菜场门?砍几个来回。


    “你去吧,我自己回去。”见人走了,温长青拽了拽陈序之的衣袖小声说。


    陈序之道:“只有一辆马车,一同回去反而快。”


    回去的路上, 车厢里一派静谧。


    浙江这下掺和了三件事,水患、贪墨、民反, 三件事混起来, 查哪件、放哪件, 必得分出轻重缓急。


    没有多想的, 贪墨搁置最后。


    浙江就是个空中楼阁, 一碰就塌了,现在兴大狱,浙江根本无人可用。


    陈序之视线幽幽投向窗外,只能希望陈问聿知道这个道理。


    这条路上有马车不多,陈序之二人的马车驶过后, 不多时,青石板再次被压过,低调朴素的马车轻轻一歪, 恢复平衡。


    陈问聿倒掉倾洒的茶水,搁下茶盏。


    刘德贵看了一眼路子,说:“雍亲王送完敦仪郡主后,应该就要回衙门了,流民闹起来,雍亲王恐怕才是最急的那个。”


    “他当然应该急。”陈问聿淡道,“当年的事情又重演,他恐怕心里惧都要惧死了吧。吃斋念佛这么多年,还真以为和孤不一样了,整日装清高,哄得长青分不清东南西北。”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越发带有轻嘲。


    刘德贵:“……”


    他算是发现了,在继学陈序之的着装、举止、性格、处事都没有实用后,敦仪郡主还看起来和陈序之重修旧好,太子对雍亲王的敌意越发地大起来。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透过窗外,看向前头不远处的马车渐渐停下,温长青下车。


    即便刘德贵只是半个男人,也不免看呆了。


    温长青是当真好看,既有洛神那般柔情绝艳的长相,眉眼的英气又被糅杂得极好,既不是绕指柔又不是百炼钢,恰到好处的艳绝。


    ……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容貌气度,才能叫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男人,争成这般模样。


    温长青没让陈序之下马车。


    “别担心。”温长青知道陈序之的顾虑,他自然也是困囿在十年前的事中,否则也不会在最开始就和她说,有些人是做了天大的坏事才要在佛祖面前赎罪。


    而且,温长青注意到,自从回了浙江,陈序之再也没有佩过佛珠。


    温长青扬起脸,清越的声音安抚他说:“每个人立场不同,你也只是为了守护更多后面无辜的百姓,你不要心存愧疚,否则地狱里应该被将士的英魂站满了。”


    隔着窗,陈序之在一片阴天里定看着温长青,片刻轻笑:“嗯。”


    马车渐渐驶远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温长青仍旧驻足在原地,目送陈序之离开。


    陈问聿看着,鼻腔冒出一种,约是嘲讽,但不止嘲谁的笑:“长青以前可有这么等过孤?”


    这话叫刘德贵话音卡了卡。


    以前……


    以前敦仪郡主性格跳脱不羁又娇纵,要星星绝不要月亮的,怎么会有耐心地站在原地,目送一个人离开?


    刘德贵忽然一愣。


    为何不会?


    一个人会在三年内性格大变吗?其实不见得会,即便是现在敦仪郡主还是看得出娇纵,不高兴了就给雍亲王甩上几天的脸,可她还是愿意对雍亲王不一样。


    为何?


    无非是喜欢,是爱意。


    从前……多半是少女知慕少艾,哪里称得上喜欢。


    这一点,刘德贵想得通,陈问聿更是想得通。


    他手上用力,几乎要把实心的龟纽金印生生掐出变形的指印。


    霍然起身!


    刘德贵大惊:“使不得啊殿下!那日送了东西后,雍亲王把里头守得严严实实,根本进不去啊!而且……侧妃娘娘还在府里等您,商议和离的事呢。”


    陈问聿忍得眼底猩红。


    他迫切地想去追问温长青要一个准话。


    他陈问聿天皇贵胄,自问不必任何人差,纵然当初出了不得已的差错失去了温长青,可也从未当真怀疑曾经,他和陈序之分庭抗礼无非靠的是八年的情谊。


    可现在,说那情谊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纠缠?


    尤其是……温长青对陈序之赤裸裸的情意,丝丝缕缕的,快要把他逼疯了。


    陈问聿额角青筋暴起,数晌,生生忍下。


    罢了,和离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温长青,属于彼此。


    “回府。”


    刘德贵大松一?气,招呼车夫:“回府!”


    ……


    太子的临时居所在城郊,前朝尚书府的宅邸,现在破落了,家主养不起这么大的园子,一直想送给胡黎当个人情,再得个官当当,可不知是嫌显眼还是怎么,向来贪财的胡黎竟是没有收,久而久之摆在这也就成了破落摆设。


    宫里早来人收拾了,外头看上去还是破破烂烂,里面却是豁然开朗。


    陈问聿直接去了后院。


    他向来是不准冉枝进书房的,即便冉枝的确符合他对妻子的要求,但一来温长青不允,二来,对于男子来说,书房是比寝殿更私密的地方,当初温长青吵着要进,后来想想不失为一桩绕床弄青梅的佳话,自然不愿冉枝进去扰了记忆。


    冉枝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袄子,长褶裙,衬得她脸更白,柔情似水的脸上也多出少女的娇羞。


    冉枝行礼:“妾身给殿下请安。”


    像是知道陈问聿要说什么,她连声又接道:“即便是最后一次,也叫妾身全了礼吧。”


    陈问聿伸出去的手,半晌还是守了回来,让她平了身。


    冉枝泪光盈盈,一派情意:“太子可还记得,妾身第一回 进宫伴读见到您时,穿得就是这身鹅黄色,那时妾身看到您,就想世上怎的会有您这样的谪仙人。”


    “……记得。”


    其实不记得,那时候陈问聿每天忙于学业,闲暇时间都被温长青占据,怎么有空分出闲心,注意一个小门小户的义女。


    但冉枝没有错处,又依赖钦慕他,若非是因温长青不愿同侍一夫的缘故,他是不愿与冉枝和离的。


    男人么,总是需要一个温柔小意的,尤其是东宫的中馈,冉枝打理得很好。


    但他更想要温长青一人。


    冉枝引着陈问聿坐下,给他斟上酒,苦笑道:“殿下哄臣妾。”


    陈问聿没有接话茬。


    “妾身爱慕您,所以您喜欢敦仪郡主,妾身总是嫉妒的,现在不愿意甘心让位。”冉枝擦了擦泪,“殿下是未来的九五至尊,要什么不成呢?何故为难自己妥协……后来妾身想清楚了,殿下您好,妾身就好。”


    她的话叫陈问聿心头苦涩。


    九五至尊……


    温长青芳心另许,朦胧不过知慕少艾的情,根本没有爱。


    若是当初他没有生这桩事,即便温长青对他无爱,想来也非得是他一辈子的妻子,他嫡子的母亲。


    苦涩蔓延,陈问聿一?闷下杯中酒。


    他酒量很好,可不知为何,才不过半盏,耳边便模糊了,不知冉枝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说什么。


    ……这是哪?


    谁在说话?


    说得什么?


    陈问聿用力晃了晃脑袋,勉强想起,他在和冉枝说和离的事。


    “冉枝……”


    “太子哥哥?”


    不知为何,原本应该是冉枝柔美声线的声音,忽然变得清越,脆生生地叫他太子哥哥。


    温长青怎么会在这?


    陈问聿觉得自己听错了,他感觉自己情况不对,跌跌撞撞地要起身,可右脚绊住凳脚,一个踉跄,被人扶住了。


    “太子哥哥好生不当心。”“温长青”嗔怪的声音在陈问聿耳边响起,叫他晃神,下一瞬,一只白玉兰发簪直直闯入他的视线中,含苞待放的,晃得他眼疼。


    那是上次宫宴前,他递给温长青,邀约见面的信物,可温长青没有去,还当掉给陈序之换了书。


    怎么会出现在这?


    难道说……从前都是他大梦一场,他没有拒绝娶温长青,她还在他面前,想来马上就是他们甜蜜的婚期了。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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