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了。”
陈序之平直的声音响起。
原是他捂住了她的耳朵。
温长青抬起眼,直直撞进陈序之铅灰色的眼眸里。
他的眼睛真的实在过分好看,除去本身带有今日上挑的眼睛弧度,眼睫毛是直短的,浅浅的遮住了上层瞳孔的一层光,显得视线格外深邃,看人的时候不免叫人失神。
温长青咬了一下下唇肉。
“有些话我并不想在别人那里听见,你若不说,我便当不知道。”陈序之说。
“即便是坏的?”温长青说。
陈序之说:“我虽追求你,但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尊重你所有有理由的有所保留。”
怎么会有看着那么冷,但比谁都温柔的性子。
话说到这里,温长青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陈序之早就知晓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是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兴许就如他所说,也可能单纯是给他留颜面,总之他什么都没有讲。
温长青一边觉得熨帖,一边又觉得程序之展现了比他预想还要高的包容度。
这种包容度极好承接了温长青不安许久的敏感。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陈序之:“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怕你生气。”
“生什么气?”陈序之转过身,平静看着她的眼睛。
温长青抿了抿唇:“上午我不是故意要查你的,只是你和太后的关系让我真的很担心,我才去查了,可是你生气了,我不敢再让你生气,我怕你再生气就讨厌我了,所以我没说,但刚才什么都没有。”
她适当的顿了顿,等待陈序之对里面任何一个字进行不满的逼问,可是陈序之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打断她的意思,给了她极大的空间,可以说完她想说的话。
“我从太后那里离开之后是真的迷了路,遇到了一个隐身的小宫女,不知是谁的圈套,把我带到了那处奇怪的宫殿里,一进去就锁了门,这时候我才知道陈问聿在里面。”
“他叽里咕噜跟我解释了很多三年前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去和他见面的,我不是主动去和他见面的,我真的只是怕你生气,我真的只是被骗……”
这会子陈序之没有再等她把话说完,温长青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像雪一样的叹息。
“有误会对吗?”陈序之耐心地问。
温长青闷头闷脑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想?后悔了吗?”
温长青连忙摇头:“我没有!我当时就拒绝他了,因为当时不只是我丢了脸,连带着我的家人,我殉国的家族都蒙了羞,我没有那种一笔勾销的天分。”
“做得很好。”陈序之声音暗哑,短直的睫毛遮挡下,酝酿着一片未知的风暴。
他伸手,轻轻遮掩住了温长青的嘴唇。
温长青不明所以。
她的嘴唇贴着陈序之温热的掌心,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面前那张极为俊逸的脸片放大。
隔着手掌,她与陈序之接吻。
分明并未相贴,可主观的,她好似就是和陈序之交缠了呼吸。
呼吸……呼吸……呼吸!!!!
温长青脸色爆红。
接接接接接吻了!!!
不不不不对!
小册子不不不不嬷嬷嬷嬷嬷嬷们不是这么说的!!!是要嘴巴贴嘴巴才是接吻,这个不算这个不算这个不算!!!!
这个怎么不算!!!!!!
温长青颤抖的瞳孔,甚至能清晰地数出陈序之右眼有多少根睫毛。
出嫁嫁人的时候,嬷嬷没有教她接吻的时候怎么呼吸啊啊啊啊啊!!!
就在温长青以为自己要憋死的时候,陈序之松开了手,撤开了身。
沉水香至于为何会和龙涎香混上,他便已不愿再追究,温长青能对他说这些话,起码证明他有一席之地。
“讨厌么?”陈序之哑声问。
要憋死了,讨厌。
陈序之…不讨厌。
温长青点头又摇头。
陈序之垂眸轻笑,“今日我确实生气了。”
适才的旖旎,在温长青脑中一哄而散,她绣鞋里的脚趾勾了勾,头也低下来:“因为我查你,还是因为我去见了他,还是因为……”
“因为你没有相信我。”
温长青哑然抬头。
陈序之说:“我早与你说过,我不会讨厌你,上午与你说了重话…是因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眸子微微暗淡,到底想起陈问聿与他说的话。
陈问聿此话是不假的,倘若温长青知道了,的确不会也喜欢他。
他继而说:“兴许因为心虚,所以我总不愿意让你去了解更多。”
“你最好了啊,谁会比你好?”温长青理所应当反问。
这倒叫陈序之愣了一下,然后轻笑,“还没说完呢。”
温长青耳朵更红了:“嗷……”
“因为不信任我,说不会讨厌你,所以害怕我生气,隐瞒我。”陈序之垂眸说,“我也会不安。”
什么不安。
温长青不明所以。
“关于追你这件事,在陈问聿的面前,我没有很大的优势。”陈序之说,“因为不知你是否会后悔,是否会因为他的锲而不舍而重新动摇,也并不知晓你们究竟进展到何种地步,所以会不安。”
这话实在是温长青从未听过的。
她慌忙站起身:“你什么没有优势…不对…你我他……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事情不安?”
“郎君对于妻子有所不安也是人之常情。”陈序之说。
温长青茫然。
可是她根本不会和陈问聿有什么进展,陈序之到底为什么要不安呢?
难道是因为像陈序之从前跟她说的那样,她和陈问聿有几年他没有参与的日子吗?可那早就是过去的事了呀。
“……那怎么办?”温长青迷茫地说。
“他有和你说与我公平竞争么?”陈序之面色平和。
他是当真端的起一句,君子朗朗如月。
即便此时都没有半分的失礼,仅仅是周全地询问。
这也让温长青放松了很多敏感。
“……有的。”
“他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陈序之说侄子坏话,倒也不觉负担,“以后兴许还会来。”
“那我不见他。”
“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陈序之说着,微微抬起薄薄的眼皮,这样近距离的看着温长青。
鬼使神差的,温长青说:“那他每次来做什么,说什么,我都告诉你。”
陈序之眉梢轻挑,“有悖君子之礼。”
“可你是我夫君呀。”温长青说。
亲都亲了……
隔着手也是亲。
也是陈序之光风霁月…陈问聿就不会拒绝这种近道。
温长青想。
陈序之说:“可以。”
隔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早没了声音,此处就只剩下他们。
“而且……我们要回普陀山了。”温长青抬起眼说,“祭天之后回普陀山就剩我们了,你也不会违背多少君子之礼。”
“好。”
陈序之带着笑,尤其是素来冷玉般的面皮上面,也细微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气血色。
格外有烟火气。
温长青又看愣了。
“刚才冒犯了。”陈序之说。
“没……没有。”
“再冒犯一次,可以么?”
温长青哑然抬头,怎么也没有想到素日里冷淡的陈序之,在感情当中会是这样子,总是彬彬有礼的说着让她不好意思的话。
“……一次?”
温热的掌心,熟悉的覆来,裹着陈序之身上惯常的檀香味,重新缠绕到温长青的身上,盖掉了之前隐隐约约的龙涎香味。
莫名的,温长青觉得心安。
作者有话说:
一切都为小情侣的play服务。上一章的红包我明天睡醒来发么么哒,手掌吻为什么不是吻,今天亲手明天亲嘴子后天床上亲来亲去……嗯,庆祝亲手子,本章掉落红包
第28章 错事 做错事了呢
温长青和陈序之回到宴厅时, 陈守之和陈问聿已到了。
温长青心虚,低着头,不肯抬头瞧人。
嬷嬷们总说, 亲吻圆房这些事,正经主母是不得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延绵夫家后代,为了延续家族荣光, 只有邀宠献媚之人,才会魅惑主上, 在白日里做这些事。
白日宣淫,是勾栏女子的做派。
越是想,温长青越是觉得羞耻,并非难堪, 就是觉得羞于见人。
前脚还白日那什么,后脚就要衣冠楚楚交际了……完全金玉其外啊。
陈问聿自觉交锋得了胜, 眼底蕴着棉水样的视线去看陈序之的脸色, 可视线交错前夕,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先落在温长青脸上, 一瞬间, 晕开的口脂夺眼的撞进他眼底。
陈问聿脸色难看地对上陈序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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