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温长青问。
“孤一直在这。”陈问聿声音暗哑,“你呢,是来找孤的吗?”
“你想多了。”温长青道。
“这处地方除了孤,没有人知道,你若不是来寻孤……”陈问聿无力的扯了扯唇,“也罢,那便当我们是天命使然的缘分。”
“……陈问聿,我们的缘分在三年前就已经断尽了,在我从宫中出嫁到雍亲王府的那一天,咱们就没有缘分了。”
“你是在怪孤不应该把你嫁给他,还是在怪姑当时没有娶你?”陈问聿苍白道,“其实孤的每一日也在后悔将你嫁给了他,倘若再重来一次,便是把那些大臣都杀干净了,我也只娶你。”
“没有重来,殿下。”
因二人距离实在过近,温长青不自在的后退一步。
“你若选择做一个君王,就请拿出君王的样子,不要耽溺于过去,你心中装的应该是江山,应该是百姓,而不是我;你若是想要儿女情长,那你便好好把握你的侧妃,不要再耽溺没有机会的我身上。”
“孤是唯一的储君,是未来的天子!孤都要!”陈问聿猛地一把将温长青拉入怀中,死命的抱着他下巴,几乎要把温长青的肩膀戳出个窟窿。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怎么突然就不要我了呢?”他双眼猩红,魔怔地徒劳重复。
“是你先辜负我。”温长青挣扎不开,索性由他抱着,慢慢跟他说开,省的再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烦,“我在意你的时候,你弃我于敝履,现在我要过自己的生活了,你又追上来,你是不是……”
“你骂我吧……”陈问聿轻而易举听出她的未言之语,“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嫁与旁人,太子妃之位我从来没有想过给别人,你是我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太子妃,这点绝对不会变,从我见到你第一眼开始就是这个答案。”
时隔三年,陈问聿终于再次闻到温长青身上所带有的味道,虽然和多年前略有不同,身上掺了一点他不喜欢闻的檀香,但是只要是温长青,他都觉得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
神经总算得到放松,耳边持续三年位置的嗡鸣声好像在这个香味中得到了抚慰,他终于有感觉活过来。
兴许要是再没有温长青,陈问聿他马上就要死了。
温长青却说:“可是你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放弃了我,不是吗?你可曾有一点为了我的面子去想过?”
陈问聿摇头:“不是这样的长青,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早就想好了,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武将们放松警惕,因为他们若是不放松警惕,即便我直接迎娶你,他们也会阻碍的,他们从来就不想让我娶你。”
温长青一愣。
或许正如太后所说,她的性子并不擅长于那些城府颇深的尔虞我诈。
她知道太子对他的这么多年感情是有的,所以她这三年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太子会这么对她。
可今日陈问聿的言论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过的。
她抿了抿唇:“可我的面子已经丢了,带着温家的面子一起丢了,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本来打算,在温家山成亲。”
从古至今,皇家成亲都是在皇宫里,从来没有出去的道理,即便是嫁女儿也要在皇宫里成礼。
这是皇家威严不容越过的法度。
可现在,陈问聿所言让温长青有些不知所措。
温长青从来未曾否认过对陈问聿的感情,甚至是人尽皆知钦慕无他。
她垂下眼,说:“是真是假我也不纠结了,但发生就是发生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奢求你的原谅。”陈问聿贪婪汲取温长青身上的香味,他知道,过一会温长青就不属于他了,“我唯一想奢求的是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和陈序之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也不干净,你能接受他,或许也能接受我吗?”
温长青被龙涎香熏入了味,此时檀香,龙涎香以及自己的沉水香混成了一块,在她身上到处蔓延,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味道。
她轻叹一口气,“即便你当时无心,但我受的伤害是真的,我这三年受的苦楚,受的折磨是真的,我不可能给你一个机会,而且我不喜欢你了。”
陈问聿掌心一麻,五脏肺腑扯着每一根心脉都在疼。
“长青……”
“长青……”
他徒劳着喊着温长青的名字,这种拥抱也没有停止。
正当温长青觉得时间差不多该阻止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响动——
“雍亲王妃不见了!赶紧找!”
“这冷宫何时被修葺成这副模样了?来人去里面找一找看看!”
“赶紧找,待会子惹怒了主子,十个脑袋也不够你们掉的!”
温长青瞪大眼,匆匆忙忙剥开陈问聿还不肯松开的手。
“怎么办?”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陈问聿以前的旧情,也知道她和陈序之现在的感情,若是让别人发现她和陈问聿在这处私密偏僻,甚至被修葺成这副漂亮模样的宫殿里独处的话,那一看就是在私会,甚至说的再难听点是秽乱皇家。
那她名声真是要毁完了!
“别担心,你去里面,没人敢搜。”
“可是……”
可是这一看就是一个套,从被宫女骗来这里,甚至被锁上了门,无法离开,便是有人冲着毁她名声来的。
那外面的太监想来也是一伙,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不搜里面怎么可能放过,抓得她一个人赃并获的机会?
“还上了锁,莫不是什么野鸳鸯在里面打野战?”太监嘀嘀咕咕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上了铜锁扣,叮叮当当的声音,让里面听的一清二楚。
温长青呼吸一窒,四处搜寻,有什么可以躲的不被发现的地方。
忽然开锁声一止。
兴许是被叫走了,或者外面的太监并不是一伙的,总之温长青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火。
下一瞬另一道平直而凉薄的男声响起:“本王来,你们下去吧。”
是陈序之。
陈问聿眼底兴奋闪动。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两天卡了,来晚了,今天这张大家就当二合一吧,我明天再补一个多的,最后好像大家看的人变少了很多,但有人的话,我照例评论区红包补偿~感觉之后不能保四争六,我保三争五!感觉我要是一想着要写多就容易写崩,前两章有修改,尤其是上一张有一个剧情增加,大家可以重看一下
第27章 吻 冒犯了。
道士们看着洪信打开三十二天罡的伏魔殿时, 心境未必有陈序之此时难辨。
厚重去青铜锁扣,在陈序之面前仿佛放得无限大。
太监们还在身后站着,有些事让陈序之这个郎君来做, 总好过让无关的太监们去做,他还能为此帮衬说道。
……这事说出去都叫人好笑,说得上是捉奸么,事实他才是那个插足之人。
陈序之打开门锁, 掌住,推开。
里面的恢弘露出冰山一角, 鎏金底座的油灯撞着灯映进陈序之眼底。
“皇叔怎么来了?”
只见正殿之中,陈问聿一身竹篁绿圆领长袍,琥珀色的眼微微弯折,映出屋内流光溢彩一片浮光, 温和地看着陈序之。
屋内空空荡荡,摆件未全, 一眼便看得全貌。
温长青不在。
太监们连忙告罪:“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处, 奴婢们死罪。”
陈问聿宽仁地免了礼:“怎么到这来了?”
首领太监恭敬道:“原是因着雍亲王妃忽然不见, 太后娘娘说聊了会子天便分手了, 又因着宫宴快开始, 担心扰着宫宴,奴婢们便出来找。”
“原是这样,敦仪惯喜欢乱跑。”陈问聿温和一颔首,“可惜孤未曾见过雍亲王妃,你们去别处找吧。”
“奴婢们告退。”
待太监们转身离去, 陈问聿带着那熟稔的笑意,一瞬不变地落回陈序之脸上:“怎么,皇叔来孤这找, 是不自信么?”
陈序之手指紧了紧:“不过四处找过罢了。”
“皇婶刚养玻璃的时候,也经常四处寻找贪玩的奶狗,因玻璃尚未认主,总担心跑丢,后来便不找了,认了主的小狗,再怎么玩,小小的皇宫四方天地,再晚也找得到回家的路。”
陈问聿挑起一边眉:“忘了,皇叔不认识玻璃,那是孤送给敦仪的一只小狗。”
陈序之听着他的挑衅,忽而清浅一笑:“若这是殿下仅剩的惦念,便由着殿下守着那点过往吧。”
陈问聿脸色一僵,难看发青,死死盯着这所谓不沾人间烟火的佛子,陡然冷笑。
“既长青不在,我便告辞了。”
他说着转身便要走,却听身后传来轻慢的声音。
“她抛弃我,无非是因我追名逐利自私自利。”陈问聿慢条斯理道,“那你呢,听说今日来宫中前,你和她吵了一架啊,因为害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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