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死就死了,周允安本也一直不满继后霸占陈守之,导致后宫子嗣凋零,福气单薄,只是怨陈问聿要在这个时候出手,宫宴上祭天前,皇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周允安压下脾气,到底是现在唯一的太子,她培养这么多年最满意的储君,比陈守之不知要优秀多少,一条命,总归不至于与储君置气。
她道:“那陈序之呢,哀家分明告诉你,他会老老实实把温长青还给你,你为何要节外生枝?”
陈问聿淡淡的眼神陡然变凉,“还?她本就是孤的人。”
“太子,你何必为一个女人闹成这样?”
“不过一颗棋子,一个靶子,一把利害的刀,有什么杀不得。”陈问聿有些不耐。
他今日已然抛弃底线,穿成陈序之的那副模样,却还是得到温长青半分多余的视线,唯一的温情还是因误以为他是陈序之而留下……
当下,他恨不得举兵围了雍亲王府,早知如此,那日就该在温家山,把陈序之杀了干净。
“何况也不见得你对他多耐烦。”陈问聿说。
周允安冷下脸:“陈问聿,皇子千百,你莫不以为东宫真的高枕无忧?今日皇帝早说要褫夺你的太子之位,是哀家给拦了下来,你若再这样毫无遮拦,去几个亲王家选个年纪尚小的皇孙抱来养着,也不过举手之劳。”
陈问聿不耐地皱了皱眉,咽下那口烦闷。
“孤知道了。”
周允安轻轻颔首:“你只要记得,他就是皇家养的一条狗,有些事,做君父的不能出面,臣子们不够亲近,我们需要这么一把清理的刀,必要之时,他会为你去死。”
有时候她也希望,陈序之是她的亲生孩子,天生完美的玉石,无需她后天费尽心思去雕琢,只可惜,是贱人的贱种……只配为了她的孩子们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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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青也不知道陈序之今夜是否会回来睡,晚饭时陈序之并未出现,只有周珉来知会了一声,说今日宫宴事变,陈序之要处理冗杂的公文。
也可以?他们的确需要一点分离的空间。
不然继马车上的事后,还一刻不停地和陈序之相处,温长青害怕自己头脑发昏,晕晕乎乎说什么坏话。
而且……左铃去打探消息,还未曾回来呢。
温长青觉得这应该很重要。
温长青吃了晚饭没什么事干,马妙旋晚上又不在亲王府,温长青只能拿了房中一本杂文看,一页看一页,看完下一页后发现忘了看懂上一页。
她泄气地搁下书。
不知为何,有点心神不宁。
“叩叩”
敲门声响起,温长青睁着眼干瞪了一会天花棋盘板,爬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一拉开,清浅的烟草味伴随潮湿的雨水味席卷而来,盖过了温长青闻惯的檀香味。
果不其然是陈序之。
温长青睁着眼,木木眨了眨:“你……你抽烟啦?”
陈序之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这都被温长青闻出来,“午后抽了一点,没料到味道未散,你若不喜,以后不抽了。”
温长青讷讷点头,又摇头:“没有不喜,还好,就是从来没有把你和烟草联系到一起,有点意外。”
说来也奇怪,她从前对味道再苛刻不过,从前陈问聿见幕僚,沾了一身烟味,她怎么都闻不惯,三日未见陈问聿,甚至回来的马车还因檀木车厢头昏脑胀。
也不知怎么,最近好像越发不讲究了。
陈序之轻笑,“郡主可想好了,允我今夜入屋睡么?”
“……你别笑,你做什么还问一遍。”温长青耳热未消。
陈序之道:“作为追求者,不应有追求者礼貌的自觉?”
温长青:“……”
她有一瞬间恶毒地觉得,陈序之以前肯定十分风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让她心乱的手段。
温长青起了点不大不小的脾性,不愿就此顺着陈序之的节奏走:“哪有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同住一屋的道理,那王爷的提议,我可不能接受。”
陈序之蕴着几分笑意道:“郎君应当和妻子住。”
“那你是追求者还是郎君?”温长青不甘示弱。
陈序之笑意深了几许,没说话。
温长青深觉自己在今夜的拉锯得到胜利,眉尾扬起点罕见春色。
猫一样,偷得腥了看着陈序之。
陈序之偏头,握拳抵唇笑出声。
他少笑,即便偶尔流露,也是难以辨别的轻笑,可长得又极标志,这样一笑,平整精细的眼尾随之上扬起来,从眉梢到高挺的鼻梁,一并舒展开。
温长青恍惚想起之前,偶见陈序之轻笑时的想法,万里冰山窥见了一朵隐秘的月季花苞。
可现在,她好似终于窥见冰凌下绵延巍峨的山屻。
温长青没出息地又看愣了。
陈序之,真的很符合温长青的审美,比从前喜欢陈问聿时,更加符合她对郎君的幻想。
“……”
孙子说得对,攻心上计。
陈序之似笑非笑道:“追求者是不是应当有任君凭栏的自觉?”
温长青:“……你睡走廊!”
“可以。”陈序之淡然应允。
讨厌死了!
温长青终于确定,陈序之他就是故意的!
“那你自己睡去!”温长青恶狠狠地作势要关门,却在临合扇前,一双修长分明的五指轻飘飘抵住了。
陈序之铅灰色的眼珠一瞬不眨地看着温长青的瞳孔,声音温和:“虽是任君凭栏,但我还是争取一下进屋睡罗汉床的机会,给机会么,郡主?”
作者有话说:
啊哦。这个陈序之!更新时间就定在十二点左右吧,大家早上起来看或者睡前看都方便,我这个人时常卡文,所以会迟到,偶尔发现我没更新,是来迟了,睡一觉醒来我就更新啦谢谢芝士吱吱的手榴弹~我会努力更新哒!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因为有些宝宝喜欢文案页投营养液,有些宝宝喜欢前面章节投营养液,我担心我统计有误差,或者大家不喜欢被班主任点名我就一并谢谢啦!)
第25章 偏私 陈序之,你
因昨日继后亡故的原因, 今日需要早朝,陈序之一早便起了身。
温长青昨夜没睡好,听到一点动静便睁了眼, 迷迷瞪瞪看向罗汉床的方向,陈序之正穿戴朝服。
她艰难眯着眼欣赏一会,陈序之白,绯色也穿着好看。
“你要去上朝商议昨日宫宴的事吗?”温长青刚醒, 声音有点哑。
陈序之正戴帽,闻言偏头:“吵醒你了?”
温长青枕在枕头, 以挪头代摇头地回答:“出了那种事,会不会影响祭天呐?”
“应该不会,太后对外宣称继后病亡,有理有据便没有影响祭天的道理。”
温长青松一口气。
“怎么了?”陈序之问, “想去祭天?”
“不是,你不是答应我, 祭天之后就回普陀山吗?我想回普陀山了。”
陈序之眸子微动, 凝了片刻半张脸陷进枕头中的温长青, 乖巧圆顿。
“不祭天也会带你回去。”陈序之说。
…
陈序之其实早去了一些。
惯例的, 他先去了乾清宫, 此时屋里屋外一片寂静,丝毫没有活动迹象,甚至连个伺候守夜的人都没有。
陈序之皱了皱眉。
此时虽未到早朝的时间,但皇帝早该醒了,接见一些较急的大臣。
他走到门前, 轻拍:“陛下。”
未有回应,昨日继后身亡,陈序之也担心陈守之是否出了意外。
陈序之眉头皱得更深, 在几次敲门未果后,径直推开了门。
一眼就见到坐在书案后一动不动,神色颓靡的陈守之。
“你来了啊。”陈守之声音沙哑粗粝,“朕一直在等你。”
“臣在家陪敦仪睡觉。”陈序之说。
陈守之一愣,随即无奈:“朕昨日才与妻子阴阳两隔,你非要在此时刺激朕?但看到你和敦仪感情好,朕也放心了。”
陈序之眉头皱得几乎快打起结:“太子藏匿私军,宫宴上骑兵伤害后妃,治忤逆之罪便是,你何至于如此?”
陈守之沉默良久,一把将脸埋进手心,忍着哭声哽咽说:“我也想……可你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就不是做皇帝的料,她说不准我就不敢,我不敢啊序之……我对不起婉儿,我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我把皇位还给你好不好序之,还给你,我自私一回,你帮我给婉儿明白可以吗?”
“陛下。”陈序之声音重了几分,“现在您是陛下,十几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要再提,我从没觉得皇位该是我的。”
他说完,微沉下气,说:“您当真喜欢继后?”
“嗯,很好笑对吧,后宫最不该出什么真情,我知道她只是想要荣华富贵。”
“不,不好笑,但除了荣华富贵,若是她另有床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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