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攥紧拳头,平复好呼吸,冷嗤一声:“至于吗,来找我竟然带了六个保镖,爸爸到底要让我干什么,值得张叔您亲自跑一趟。”
这话说的嘲讽意味十足,爸爸两个字更是讽刺。
见她已经没有跑掉的可能,老张笑了笑:“只是想请小姐去简单地吃一顿饭,先生觉得小姐的婚事该定下来了,夫人的速度太慢,他等不及了。”
“先生觉得,既然小姐喜欢京市,他作为父亲,也要尊重女儿的意愿,因此他特意在京市的圈子里,给小姐挑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小姐也一定会喜欢的相亲对象。”
“以前都不急,现在就急了,而且还这么大费周折,不会是被最近找的新姘头给他洗脑了吧。”江以宁讥讽道:“尊重我的意愿,你不觉得这话说得很侮辱尊重这两个字吗?这件事妈妈应该还不知道吧。”
老张任她发泄,淡笑不语,只等她说完,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见江以宁站着不动,老张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满是威胁意味:“小姐应该不想再刺激夫人发病吧,也不想因为你,让先生再重新插手小江总平静的生活吧,你也知道先生只要你们兄妹俩人有一个人服从就好,先生管不了你,自然注意力就要转移了,我记得先生其实对小江总的妻子并不满意,小姐……”
“别说了。”江以宁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我去。”
她握紧拳头,咬着牙,很窝囊地上车了。
掌心手机渐渐发烫,是江以珩一直没有挂掉电话。
江以宁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手指轻点手机背后,连着敲了六下,又敲了六下,之后连按两下开关键,挂掉电话。
说这么多,纯粹为了江以书给她摇人拖延时间。
江言山这个控制狂横,江家又不是没有比他更横的人。
阿尔法停在一家私房菜门口,江以宁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旁边还有一个老张,进入包间,看清窗边坐着的人是谁后,江以宁心里又骂了一句。
烂人。
保镖守在门口,老张进来要给江以宁介绍,江以宁直接打断,她面带微笑,坦言道:“不用介绍了,这位沈总我上个星期见过,前几天更是和沈总女朋友一起吃了顿火锅。”
直白又讽刺。
老张听她说沈斯齐有女朋友,只是笑了笑说:“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江以宁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扯了扯唇。
沈斯齐给她斟了一杯茶水,笑着道:“江小姐,又见面了。”
江以宁没有绕弯子,缓缓道:“南枝前两天说,她知道你家准备让你联姻的事,但是你和她说,你不会去见。”
顿了顿,她像是好奇:“沈先生今天也是被迫的吗?”
沈斯齐笑了笑:“我和南枝已经毫无关系,今天是特意为江小姐而来。”
果然不愧是能被江言山相中的人,脸皮和他一样厚。
恶心。
江以宁没了说话的兴致,算着时间等着江以书的到来,抽空还想了一下,瓷实的墙角倒了,江以书不用撬了。
见她沉默,沈斯齐推过菜单:“江小姐要吃什么?”
江以宁推回去,唇角上扬,声音轻软,说出的话却格外刺人:“最近胃口不好,尤其看见渣男更吃不下饭。”
沈斯齐平时也是被人捧着的大少爷,连着被刺,伪装在好眼里也透出不耐烦。
也是在这时,江以宁手机振动两下,她猛地抬头,动作迅速地拿起身前的餐盘往地上摔碎,又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在江以书踹门时,对着手腕轻轻一划。
她疼的“嘶”了一声,看着有血珠冒出,很满意很做作地假装马上就要昏迷。
江言山要插手她的事,她就要把事闹大,要爷爷也知道,要大伯也知道,这两个人于公于私都能压得住他。
以前不反抗,是她顾忌妈妈,如今江言山既然拿妈妈威胁她,她偏要将妈妈也牵扯进来。
她以前愿意被妈妈控制,也是因为她确实没有想要的,可有可无,也习惯了那种生活。
而如今,她突然就见不得江言山过得舒心。
就像小姨说的,他们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互相折磨呗。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徐总和以宁在一起的最大的难关,是以宁自己的心结,就像徐总察觉的,以宁反骨很重,以前不反抗是没有特别在意的事,江家四个人也确实都不太正常,但以宁是有事自己解决的性子,如果她想和徐总结婚,她会自己解决,本质来说徐总只为以宁提供情绪价值;江母也不会离婚,以宁也不会脱离家庭,她也不会和家庭和解,江以宁只会与自己和解;江母怨她也爱她,所以上大学之前,她愿意被妈妈控制;和哥哥两个人是在对抗路,谁也没比谁过的好,怨气总要发泄,于是两人都会将怨气发泄给对方;江母不会离婚,她就是要和江言山互相折磨,但会分居。另:本章略抽象,本质是江以宁解决江父这个看着最难,实则最好解决的矛盾,因为她最不在乎江父。最后,真的很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谢,评论区红包掉落。
第38章 原地踏步 无视沈
无视沈斯齐意味深长的眼神, 为了逼真,江以宁捂着伤口又用力按了按,争取挤出更多的血。
江以书下颌绷紧, 冷着脸大步走过来扶着她。
见老张也要跟着进来,江以宁抬头看向江以书,轻声道:“哥哥,我不想看见他们。”
江以书看她一眼,视线移到她顺着指缝往外渗血的手腕,按着她的肩膀, 沉下声音:“我知道, 别说话, 现在带你去医院。”
做戏就要做全套, 江以书将她打横抱起, 经过老张他们, 江以宁眼神落在他们身上, 唇角缓缓勾起, 面上仍是一副温软无害的笑容,但眼里并无笑意。
江以书明显是被她这自残的行为气到, 全程冷着脸,和江以珩沟通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没见你的好妹妹行动有多果断, 拿着碎瓷片就往手腕划, 就这样还嫌划得不够深,又使劲按了按,是不是觉得命太长,瞎折腾。”
这话虽然是对着江以珩说的,但江以书视线却落在江以宁身上。
江以宁捂着手腕, 看着车窗外,就是不看他。
江以书电话开的扩音,江以珩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到像是对面的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我知道,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江以书看看被挂断的电话,又看看习以为常,表情未变的江以宁,头疼地捏捏眉心。
医院里,老医生明显认识江以书。
他看完伤口,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道:“这伤口不用力按,不会出那么多血,你们再晚来半天,都能愈合不少。”
江以宁沉浸在她的苦情戏里,捂着头,有气无力道:“但是我现在头晕乏力,估计是失血过多了,我觉得我应该住院观察一天。”
医生往她手腕上缠着纱布,头也没抬地问:“早上和中午没吃饭吧,让你哥去医院旁边的粥铺给你买点粥,喝完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江以宁不死心:“我觉得我还是得住院观察一天,毕竟是割腕。”
不住院她的戏还怎么演下去,不住院怎么能显出她被逼迫得有多惨。
虽然她今天闹这么一出,爷爷和大伯肯定会知道,也肯定会约束江言山,但住院的效果会更好。
“你这伤口,住院都是浪费公共资源。”老医生给她纱布打了一个蝴蝶结后,抬起头,慢悠悠建议:“有那闲钱,还不如多买点好吃的补补。”
“好了,家里有碘伏回去自己消消毒就行,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再给你开一针破伤风。”
“……”
恍恍惚惚地跟着江以书走出门诊大厅,鼻尖猛地嗅到一股烤红薯的味,江以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饿了。
医院旁边的连锁粥铺里,刚点好餐,江老爷子电话就打来了,面对爷爷的关心,江以宁声情并茂地讲述完事情的经过,最后着重强调,沈斯齐原来有女朋友,并且江言山也知道这件事。
听完她说的话,江钦臣向她保证:“你爸爸昏了头了,不用管他,爷爷不会再让他插手你的婚事。”
保证完,老爷子叹了一声,又劝道:“宁宁,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能再用伤害自己做赌注,爷爷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以前不插手你们家的事,是因为江家对不起你妈妈,而你也一直被你妈妈管着,爷爷不好多说。”
“嗯,我知道的,爷爷。”江以宁看着落地窗外的行人,低声道:“我明白。”
她明白爷爷话里的意思,他会阻止江言山插手她的事,但不会阻止江母。
因为江言山,他们觉得对不起江母,所以随她折腾,他们受着。
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疲惫感,和江老爷子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江以书看着她的手腕,问:“想好用什么理由和你的徐总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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