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看这中恒许总不顺眼了,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屁大点事也喜欢上纲上线。


    许总助理看阮佳拍桌子,觉得身为甲方的尊严受到挑衅,情绪上来,开始有点口不择言:“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是按正规投标,中恒根本都不会考虑万和设计院,要不是因为你们老板和徐总关系不清不白,你以为这个项目会给你们设计院做?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


    他这话说得不屑,将整个设计院的人都内涵进去。


    就像水滴进油锅,设计院的人顿时炸了。


    中恒的设计标是万和凭实力中的,自然受不了这种污蔑。


    许总一看事态不好,准备打圆场,话还没说,设计院那边率先发难。


    已经撕破脸了,话也说得无所顾忌。


    刘工:“人心是脏的,自然看什么都脏!我们设计院凭实力中标,你要是质疑真实性,大可申请复核,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像你这凭关系进中恒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许总助理是城建梁总的外甥,平时在家都是被人捧着,在公司都知道他和梁总的关系,表面上也都恭维着。


    听刘工毫不留情面的话,脾气也炸了,一时间,庄严肃穆的会议室像是变成清晨的菜市场,人声嘈杂。


    设计院的火力全开,被毙了十二版设计方案怨气倾泻而出。


    中恒这边自然不愿意让自己人吃亏,双方你来我往的吵起来。


    北山建筑度假山庄的项目经理看到这情况,心里悔得不行。


    这次会议,他们就不该来。


    甲方监理审计设计这四家单位,施工单位哪一家都惹不起,平时都是当祖宗供着。


    为了不被战火波及,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溜了。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内北山建筑的人只有赵晴好和江以宁。


    江以宁看着对面的监理和审计两家公司的人,均是坐立难安的表情。


    赵晴好倾身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给她交代:“我也出去躲会儿,北山的人不能都走了,你留在这,等他们结束给我发消息。”


    江以宁点点头,一心两用,耳朵听着吵架声,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吵架声愈演愈烈,双方情绪都很饱满,直接盖住会议室开关门的声音。


    膝盖处传来与衣服接触才会产生的凉意。


    因着李暄今年想在酒吧过生日,并再三要求江以宁今天穿衣服打破常规。


    她索性穿了秋天时脑子一抽买的费尔岛风格的毛衣短裤套装,脚上是到膝盖的黑色长筒靴,她不喜欢穿紧身打底裤,因此中间有一节细白的腿露在外面。


    与膝盖接触的衣服由凉慢慢转变为温热,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赵晴好,身子向侧边倾斜,几乎要贴在旁边人身上,视线紧紧盯着设计院那边。


    她小声问:“中恒的徐总和万和的老板什么关系,藕断丝连的前男女朋友?”


    半天没听见人回话,鼻间隐隐嗅到一股清雅的檀香,江以宁意识到不对,身形微顿,旁边的人不是赵晴好。


    她僵硬且缓慢地扭头,视线撞进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徐晏清眉梢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明明是极温和的表情,江以宁却打了一个冷战。


    察觉两人距离过近,她身子回正,脚趾扣着地面,尴尬地笑笑。


    背后和同事蛐蛐,结果错说给当事人,江以宁心里的小人疯狂以头撞墙,并期望时间能倒回一分钟前,抽死那个好奇多嘴的她。


    徐晏清身子前倾,模仿着她刚才的样子,温和的声音压低:“没有关系,更不是藕断丝连的前男女朋友。”


    江以宁被清雅的檀香裹挟,男人毫无瑕疵的脸的冲击着她的心神,膝盖处与布料相接的地方变得炽热,她不自在的移开的视线,顺便并拢双腿,远离乱人心神的热源。


    耳边“嗡嗡”吵架声还在继续,说话的人太多,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


    阮佳陡然拔高声音脱颖而出:“你们徐总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我们老板根本就看不上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配不配!一把年纪好意思碰瓷我们老板!”


    京市权贵圈的公子哥有谁,基层打工人不了解也不想知道,除了吃瓜的时候。


    江以宁:“……”


    脚趾再次扣地,她这次是替阮佳扣的。


    江以宁控制不住地扭头去看男人的表情。


    徐晏清西装革履,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方,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像是根本没听见刚才的话。


    心里默默给眼前人竖起大拇指。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定力非比常人。


    员工在他面前吵得脸红脖子粗,他还能在这气定神闲地端坐着。


    还是对面审计公司的人发现不对,他旁边坐的正是阮佳,伸手拽拽她的衣服。


    阮佳不明所以,情绪正盛,以为旁边人是要劝她冷静,面色不善。


    审计用眼神示意她看向会议桌角落。


    顺着旁边人的目光看去,会议桌最边缘靠近门口的位置,赫然多了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瞬间,她心里的火气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来中恒送过文件,自然见过中恒集团CEO的总助宋元。


    想到刚才的口出狂言,阮佳眼前黑了又黑,心里祈祷宋助旁边坐着的千万别是中恒的徐总。


    许总助理见阮佳神色异常,趁此机会正要嘲讽几句,无意间顺着她的视线瞥向门口,待看清门口坐着的人时,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会议室的人慢慢都觉出不对,视线像雷达一样扫向门口,然后又像触到地雷般移开视线,鹌鹑一样敛声静气。


    江以宁难得是这会议室内不用装鹌鹑的,她听着中央空调运行时发出的“嗡嗡”声,纠结如何发消息提醒赵晴好。


    徐晏清坐在他旁边,两人距离过近,她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他一目了然。


    手机发消息,气氛不太合适。


    江以宁情绪都写在脸上,徐晏清侧身对着宋元道:“去看看北山建筑的项目经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话里的意思是将见势不好去外面躲着的人叫回来。


    江以宁纠结神色散去,眉眼舒展。


    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咔嚓”声听在刚才情绪激动的人心里,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徐晏清起身,将身前的一摞文件夹推向江以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文件。


    “帮忙发一下,每人一份,谢谢。”


    江以宁赶紧起身,黑色长筒靴和红色毛衣短裤之间细白腿部完全显露出来。


    仔细看,两腿膝盖位置还有不明显的青紫褪去痕迹。


    徐晏清盯着她膝盖的位置看了两秒,眉心微皱,眼底情绪一闪而过。


    江以宁正巧转身,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嫌我老? 徐晏清迈步到会议桌……


    徐晏清迈步到会议桌主位坐下,视线扫在在场众人,温和笑着:“怎么不继续讨论了,我刚才在走廊听见各位讨论的激烈,便进来听听,看来是我打扰各位了。”


    “许总,讨论出结果吗?”


    会议室众人听他这么说,都低垂着头,呼吸下意识放轻。


    听他点许正业的名字,万和设计院的人心都高高提起。


    明着说讨论,实则暗示他们刚才吵架内容全部听到。


    许正业讪讪一笑,心里组织措辞准备甩锅给助理。


    正要开口说话,宋元敲门带着北山建筑刚才躲出去的几人进来。


    恰好江以宁文件发完,会议室内每人一份,没有多余或缺少。


    徐晏清明显是有备而来。


    待人坐好,徐晏清仿佛忘记刚才问许正业的问题。


    徐晏清:“你们手上的文件,是万和前面被退掉的十二版方案,每版方案的可行处和不合理处,以及原因都有写明,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最终方案,我不希望再有第十四版方案。”


    他声线平稳,听在设计院和许正业等人心里,却压迫感十足。


    江以宁看着手中的文件,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地表明不合理之处,不只写明原因,甚至注明造成不合理原因的因素。


    刚才听着吵架时,她心是偏向设计院的,但看手里的这份文件,明显两方都有责任,各打五十大板的程度。


    许正业要在京市种椰子树确实是酒喝多了提的,但其他要求都是按度假山庄定位。


    这个问题不止江以宁发现,会议室内众人都是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摸爬滚打的好几年的人。


    一时间,会议桌上众人脸色各异。


    监理审计北山建筑表情平静,只安心当个充数的听众。


    设计院的人脸色则要精彩很多,青红白交加。


    刘工面上无光,开口想要解释。


    徐晏清直接抬手打断。


    许正业惴惴不安地看完文件,徐晏清这一举动,直接表明城建的度假山庄项目他虽然没管,但是具体情况他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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