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独家翻译_拭雪苔生 > 第98页
    他没有细说中间的事,但明望舒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在临近高考的最后那半年,卫忱被迫休学了。


    明望舒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半个音节。


    “到后来高考之前——”卫忱语速很慢,却很流畅,像是每一句都细细斟酌过,在大脑重复过无数遍一样。


    明望舒看着他,目光有些呆。


    听着卫忱的这些话,她后知后觉回忆起考前几天,曾经午夜梦回过很多很多次的场景。


    想打听一个人的住址不难,她找过卫忱,就在考前半个月。


    那天的天气阴沉沉,乌云覆盖在二人头顶就像是蒙着一块灰色的布,让人透不过气。


    明望舒还记得他当时挺直腰杆,以及面对面和自己说话时候的冷漠。


    “你该过你原本的生活。”


    “你的圈子里,不应该出现我这种人。”


    那是卫忱骨子里的高傲,却日渐被琐碎的生活压垮,磨灭心智。


    也是卫忱在一次又一次燃起的希望中,又被一盆又一盆冷水浇灭的绝望。


    是卫忱甚至不敢站在她身侧,也没有资格站在她身侧的自卑。


    落地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就在这零点零一秒的黑暗中,两人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


    高中时候的明望舒活脱是一个被娇养大的公主,就像他哥说的,她想要的东西伸伸手,别人就能捧着送过来,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全力得到。


    她自信且天真地认为卫忱喜欢她,就不会拒绝她。


    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卫忱的了无音讯,连句告别都没有,就消失在她世界里,什么都没有留下,好似从来就没有来过一般。


    “我确实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当时对你还是——”


    明望舒打断他:“你别说了。”


    “那你呢?你快不快乐?过得好不好?”


    卫忱神色微微一愣。


    “卫忱。”


    明望舒突然捧起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郑重地说道:“你首先是你自己,知道吗?”


    “你一点也不懦弱,你足够勇敢,为了维系家庭,照顾你妈妈,你的付出和责任感。”明望舒说,“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很努力了。”


    卫忱怔忪地看着她。


    明望舒拍了一下他的脸颊,像是报复又像是在拍醒他,“现在再跟我说句对不起。”


    卫忱仰头看着她,眼眸幽深。


    似乎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明望舒依旧是当年所有人心中高悬在上的明月。


    卫忱滚动了一下喉结,手掌突然握住她腰际将人往前一带,这下明望舒彻底坐到了他身上。


    还没等明望舒反应过来,卫忱饱含酒气的唇已经径直吻了上来,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我让你跟我说唔——!”


    尾音和唾沫一块儿被卫忱咽下,明望舒锤了他两下,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甚至推不动眼前这个醉汉分毫。


    卫忱声音沙哑且含糊地说:“对不起。”


    “……”


    明望舒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趁换气的时间,她微微喘两口气道:“我、我绝对不原谅你!”


    “所以,你最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我。”


    …


    空气中好似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


    卫忱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客厅里一时有些安静。


    明望舒视线飘忽一瞬,“那你既然醒着,就收拾——”


    卫忱注视着她一张一翕的嘴唇,只觉唇舌干燥。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明望舒眼皮跳了跳,她止住话音,在卫忱凑上来啃她之前,率先用手抵住他胸膛。


    只不过作用微乎其微。


    “你、等会儿!现在,不准亲了!”明望舒恼羞成怒似地推搡着他,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后,紧接着忽地‘啪’地清脆一声。


    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的巴掌甩在卫忱左脸上。


    “……”


    明望舒抖了下眉,连同刚打过巴掌的那几根手指都不受控地抖了抖,“你——”


    力道其实很轻,只是听上去响亮。


    更像是被小猫轻挠了一下。


    卫忱缓慢地抬了下视线,下一瞬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带着暗哑的声色礼貌询问道:“那什么时候能?”


    薄茧摩挲着她腰间,明望舒感觉有点痒。


    她小幅度地动了下,下一秒却突然僵住,突然半分都不敢动了,“洗……洗完澡。你太臭了,浴室在那边,快去。”


    卫忱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嗅了一下自己领口的位置,的确浑身是酒气,他平平‘嗯’了声。


    手边的禁锢松开,明望舒逃窜一般从他身上弹起来。


    “我、衣柜里没男款的衣服,我尽量给你找两件大号的。”


    明望舒装作自己很忙,背对着他小口小口喘着气,舌头都打结。


    网上不是说,喝醉酒的话不能够自主……


    不知道为什么,明望舒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汗。


    特别是脸。


    烫得她想钻进冰箱里冷静冷静。


    明望舒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慢慢越来越远,接着只听轻微的一道‘咔哒’关门声。


    直到里面传出细密的流水声,隔了许久明望舒才平复下躁动不安的心绪,她后知后觉想到,让一个喝醉酒的家伙自己洗澡是不是有点……危险?


    这套房子面积不大,也就一百五十平左右,就明望舒一个人住,客房都被她改成了衣帽间。


    虽然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但万一发生点什么……


    明望舒大脑混乱地在衣柜里翻找着衣服,走出卧室,敲响那扇并不那么隔音的门。


    “衣服我放门口了,”明望舒的声音朦朦胧胧从玻璃门外传进来,“那个,你不要洗太久,我出去一下。”


    浴室里,卫忱浑然不觉,他单手撑在瓷砖上,任由凉水顺着后颈往宽阔的脊背流淌。


    冷水澡一冲,酒醒了一大半,身体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去。


    卫忱缓慢睁眼,晦暗的眼眸往下看去。


    他稍稍吸气,滚动了一下喉结道:“好。”


    卫忱没听见门外开门的声音。


    浴室光线充足,他闭着眼睛,以至于他没并有注意到门外停留许久的人影。


    隔了一会儿,卫忱关掉花洒,从里面走出去。


    “咔哒。”


    门锁却忽然被打开。


    明望舒也没想到她一进去就是这种香.艳的画面,她脚步顿在门口,目光缓慢下移。


    啧。


    穿浴袍了。


    明望舒对上卫忱的视线,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哦,我看你进去很久了。”


    “还以为你在里面昏倒了。”


    “……”卫忱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就看看,”明望舒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说完,她刚转身走出两步,身后,卫忱蹙地拽住她手腕,一扯。


    明望舒猝不及防地转了个圈,被卫忱带距离门一尺距离的墙面。


    肩胛骨碰到墙面开关,头顶主光灯一瞬间熄灭。


    卫忱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撑着墙面,浴袍系带松垮地垂下。


    明望舒愣愣地看他一眼,目光只要再往下一些,就能看见浴袍下的正跟随呼吸起伏的光景。


    “有事。”卫忱看着她说。


    明望舒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上一句。


    “什么事?”


    卫忱没说,眸光微微动了动,“口袋里的是什么?”


    “……”


    明望舒下意识捂住自己敞开的上衣口袋。


    是她刚叫的外送,买的解酒药。


    ——还有。


    一个塑料包装的东西。


    “……没什么。”


    卫忱撩她一眼。


    明望舒转移话题:“你刚说你有什么事?”


    卫忱收回视线,“亲一下。”


    “……?”


    刚还没亲够?


    “你说了洗完澡。”


    明望舒:“……”不可否认。


    她确实这么说了。


    明望舒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接着神色如常地扯过卫忱浴袍领子,对准他嘴唇快速地嘬了一口。


    蜻蜓点水般。


    “好了。”明望舒说。


    卫忱盯着她,接着朝她逼近一步。


    刚洗过澡,卫忱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漉气,明望舒一直感觉他自带一种气味,不像是医院惯用的那种刺鼻消毒水味,毕竟她没那么讨厌。


    明望舒正思忖着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气味,侧边口袋重量似乎一轻。


    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卫忱手里拿着的东西,明望舒错愕。


    怎么瞬移过去的?!


    卫忱眼眸暗了暗,捏着塑料薄膜,声色晦哑:“刚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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