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望舒向来没出门带现金的习惯,而这边老人和还没有接触到手机的孩子较多,支付方式很单一。
卫忱结了账,出了门发现明望舒站在店前台阶下。
那块是个小型留言墙,上面写着祝福语,以及挂着一些旧照片。
这家店从老板二十多岁就开始存在了,老板有些自豪地说:“哦对,我这还给学生拍过好多照片呢,也算是送走一批又一批孩子了吧。”
“现在硬是把我一个年轻小伙,变成油腻<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了,唉,岁月不饶人啊。”
明望舒顺势望过去。
她忽然瞥见其中一张照片中,两道熟悉的身影。
男生整齐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一丝不苟,而女生则将校服改成修身收腰型,一副不服管教的模样。
明望舒指着那张照片。
“老板,这张照片能送我吗?”
老板:“可以啊,虽然这张有点洗坏了,拿去当个纪念也挺好。”
明望舒附和:“是吧。”
“纪念有个胆小鬼偷偷暗恋我,”她转过身来,笑着说,“被我抓到把柄了。”
卫忱:“……”
-
饭饱,夜幕降临。
两人从店里‘满载而归’出来。
明望舒一手捧着礼物,一手拿着照片,老板看她真心想要收藏,特意找了一个木质的相框给她裱上了。
两只都腾不出空余来,她视线微微下移,卫忱同样。
抱着花和她没吃完打包的夜宵。
临溪靠海,温度比海城要低得多,尤其这个季节,晚风里夹杂着透骨的凉意。
明望舒穿得不多,即便是羊绒大衣,也难以抵御喧嚣肆虐的海风。
以至于,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卫忱看她一眼,“我去前面叫车。”
这边属于老城区,几乎很难打到车,尤其是周末这个时间段。
说完,他指了指街道前有挡风玻璃的公交站,又道:“在那等我。”
“诶,等等。”
明望舒叫住他,问道:“你住哪?”
卫忱说:“酒店。”
明望舒愈发确信,他就是跟着自己的行程,尾随来的。
“哦。”她走过公交站,没停下,继续大步流星朝前,“我也住酒店。”
卫忱翕张了一下嘴唇又闭上,“……”
旋即他上前追上明望舒,将手里拿了一路没穿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瞥了眼沉声道:“冷了。”
“哦。”
肩膀上微微一沉,但明望舒站在原地,没动。
卫忱挑了下眼尾,接着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他伸手,轻捻了一下她身上的,自己的外套。
心安理得接受照顾,明望舒煞有其事地说:“女王都这样。”
闻声,卫忱抬了下眼皮,看到的是明望舒微扬的眉尾,眸底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嚣张气焰。
顿了两秒。
卫忱从喉间发出一声闷笑,不做反驳,“是。”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明望舒一会儿走得慢吞吞,像在拖延时间,一会儿又走得飞快,因为实在太冷了。
等到酒店门口,她就把衣服重新脱下递回给卫忱。
她发现其实不止自己有偶像包袱,卫忱也有。
这件外套显然是他出门时候随手拿的,风格上和他的白衬衫又些不协调。
进入公众视野,明望舒就戴起了口罩帽子。
但想要隐瞒身份住酒店显然不可能,所以卫忱给她叫了辆车,送她回去。
司机很快就到,明望舒捧着一堆东西上车。
包括那束花。
“……拿不下就不用拿了。”卫忱无奈道。
“那怎么行。”
明望舒硬塞进后座,旋即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司机刚要起步,下一秒,明望舒突然降下车窗。
她探出头,抬着下颌,认真地看着卫忱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学校荣誉馆里,你的竞赛卷下面,为什么会有我?”
街道边的灯光微微闪烁。
卫忱对上她的眼睛,薄唇轻启:“算是。”
“我的私心。”
…
车辆缓缓行驶,后视镜内逐渐看不见卫忱的身影。
司机是个年轻人,透过中央后视镜发现这位戴着口罩的女乘客目光还停留在窗外。
“第一天谈恋爱啊?”司机调侃她道,“哎呀,年轻就是好,想当年我追我老婆的时候也这样,天天给她送花送饭。”
“一眨眼都成有妇之夫二十年了。”
明望舒转回头来,看到司机挂在中间的一个漂亮编织物,精致程度令人一眼就察觉,是出自女生之手。
“嗯,第一天谈。”
她偏眸,看向一旁同样系着安全带的花束,轻勾唇角继续道:“也是第一次谈。”
…
上次祭祖就在临溪,明望舒直接回了这边的家。
明家两夫妻最近出门去海岛过二人世界了,但明津倒是在家,挺稀奇。
“你怎么还在这?”进门,明望舒和他对视上。
明津正好下来拿杯水,看见捧着花束和看似礼物的古老物件进门的明望舒,他关冰箱的动作顿了下。
“什么死忠粉,居然大半夜还给你送花?”
“什么死忠粉,”明望舒边换鞋边说,声色满是矜骄,“这是我男朋友送的。”
明津边喝水边看手机,闻声,他指腹敲击手机屏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顿住,掀眼看向自家这位大明星。
端详了她的表情半晌,明津认真道:“改天让妈给你介绍点优质男吧。看你,牡丹这么多年都出现恋爱妄想症了。”
明望舒:“……”
明望舒:“你二笔吧,就允许你有女朋友,不准我有男朋友?”
明津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又看,随后又流露出似是惋惜的表情,“怎么会。谁说幻想的男友不算男友呢?”
“……”
明望舒给了他一个白眼,兀自抱起花束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明望舒三百六十度环绕式给花拍了八百张照片。
拍完满意地翻阅了一下照片,还没来得及发微博,先收到了经纪人的消息。
林慧来跟她说下部戏的剧本,明望舒大约看了看,还是爱情剧,但这回有吻戏。
明望舒修剪着花束,找了个空花瓶,将散着芳香的百合装进去。
然后拿起手机。
【moon:接不了。】
【林慧:?】
【moon:之后有吻戏的剧本别给我接。】
【moon:对象不让。】
这句话似乎对林慧的冲击力特别大,对面隔了将近十分钟才回她。
【林慧:改天复查嗓子的时候带你把脑子也看看。】
【林慧:单相思到出现幻觉了,那还得了。】
明望舒蹙了蹙眉。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信?
还有,她哪儿单相思了?他俩指不定谁先喜欢谁呢!
明望舒好胜的性子即使在恋爱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把花瓶放到卧室里的茶几边,她久违地又泡了个澡,然后钻进被窝。
隔天。
明望舒还有一组杂志刚好在临溪这边拍摄。
不知是不是头一回谈恋爱的原因,明望舒一天下来,感觉她和卫忱之间的相处没什么变化。
卫忱大概是昨天压根没怎么睡,明望舒醒来看到的第一条消息,是凌晨的时候,卫忱跟她提前报备,说自己明天上午没回的话,是在补觉。
小娟带着营养餐来接明望舒的时候,就看见她持续走神,吃饭五分钟,走神两小时。
小娟:……
昨天好像还不是这样。
小娟表情一言难尽,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不忍,又带着点纠结。
像是做足了心理工作,她才缓缓开口道:“舒姐,其实我都知道了。”
明望舒:?
“暗恋就像潮湿和易过敏的春天,一经下雨,整个季节都成了过敏源。”
小娟叹了口气,“我懂这种疼痛的感觉。”
“……”
突然搞什么艺术?
明望舒开始怀疑自己在其他人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可怜的形象。
工作依旧,拍摄完,中午的阳光很好,明望舒顺手拍了张风景照。
点开置顶聊天,发送。
卫忱似乎已经醒了,回得很快。
【c:在哪。】
【moon:影棚里。】
【c:位置发我。】
【moon:?】
这就查上岗了?
明望舒打字慢吞吞。
【moon:干嘛,你要过来啊?】
正巧工作人员布好了景,明望舒暂且搁置消息。
叮咚。
手机在无人处响了一声。
明望舒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卫忱发了条三秒钟的语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