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独家翻译_拭雪苔生 > 第80页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卫忱似乎突然闷笑了声。


    明望舒:“……”


    这辈子算是毁了。


    大约是明望舒慌里慌张的表情出卖了她,卫忱走近两步,喊了她一声。


    “明望舒。”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明望舒甚至没有应声,只是呆滞地看着他。


    卫忱漆黑的眼睛里盛着日落和她小小身影,这双冰冷的眸子看向她的时候,敛着沉冷疏离,多了温和耐心。


    许多年前她就见过。


    “再问一遍吧,你喜欢百合吗?”卫忱牢牢盯着她,不厌其烦地重复问道。


    明望舒稍稍偏了下视线,不自在地嗫嗫道:“还行吧。”


    “嗯。”


    卫忱嗓音里依旧含着笑意,他继续问道:“也喜欢我吗?”


    心跳突然停止跳动。


    一秒,两秒。


    明望舒胸腔里的小人不断在扰乱她的思绪,不停地拍打着她的左心室。


    半晌,她低低‘嗯’了声。


    “很喜欢。”


    从以前就很喜欢,很喜欢。


    “哦。那么——花和礼物都到齐了。”


    卫忱嗓音低哑,如果细听,能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下不自主的颤。


    “明小姐,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他也很喜欢,喜欢到想紧紧攥在手里,一直不放开。


    因为喜欢,所以只要看见她,就有了朝前走的动力。


    无论想要走到她面前的这条路多么艰难。


    “好土。”


    明望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还以为他要说多么新颖的告白词。


    夜晚开始降下帷幕,路边的灯光闪烁两下,彻底亮了起来。


    “但是。”


    明望舒抬眼,冷□□致的脸颊被暖黄灯光包裹,那双明眸如即将出现的月亮一般,弯而明亮。


    “我想我很愿意。”


    …


    堪堪过六点,黄昏的边界已经被夜晚静谧的黑暗替代。


    二中地段并不在市中心,相对来说比较偏,周边都是一些老小区。


    而为了节约租金,受学生喜爱的几家小店都开在小区楼栋前边。


    几家小店,延伸出一条小型商业街。


    就这样抱着束花穿梭在这片街区,明望舒突然想起来:“你不是刚加完班,怎么突然跑临溪来了?”


    闻声,卫忱偏眼看了她一眼,说:“和你一样。”


    明望舒:?


    怎么就和她一样了?


    “回母校看看。”他轻飘飘地说。


    明望舒虚空攥了攥手指,脑海抑制不住回想起方才两人面对面的坦诚。


    ……脸上突然热热的。


    卫忱似是注意到了她通红的耳尖,他一路扬着的唇角就没落下去过。


    老街狭小的人行道上迎面走来两个打闹的学生,从明望舒身侧擦着臂膀而过。


    卫忱从她手里重新接过那束误事的花,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接着指腹下滑,指尖如鱼得水地穿进对方的五指缝隙中。


    “想吃什么?”卫忱和她对上视线,问道。


    手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对方自然的过渡倒是让明望舒有些怔怔。


    好像就这一刻,她才有了他们真的在谈恋爱的实感。


    两人都还没吃晚饭。


    但明望舒心思不在吃什么东西上面,掌心间不断的摩擦令她有些心猿意马。


    明望舒抬手囫囵一指,“就那个吧。”


    卫忱顺着她手指尖的视线望过去,他脚尖顿了下。


    是家米线店。


    装修看着很新,符合现代的风格,但一走进去,老板还是那个老板,正在指导他上小学的儿子写作业。


    大抵是他俩实在太过耀眼,尤其手里还抱着一束粉白百合,就差‘刚表白过’这四个字刻在两人脑门上了。


    店门偏矮,明望舒和卫忱一前一后弯了弯腰进去,老板一见他俩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靠!明——”


    明望舒准备好了微笑。


    “——星啊!你是最近演那个恐怖片的林梨啵?不对不对,”老板苦思冥想,“是唐梨对不对!”


    明望舒准备的微笑垮了下去,“……”


    连两个字还是三个字都记错了,老板。


    卫忱先坐下,等着明望舒和店家合照结束。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被认错,明望舒也见怪不怪,只能说明她的确漂亮,大家光记得她的脸了。


    但她还不够出名,至少距离家喻户晓,还差一大截。


    “……看什么呢?”


    见卫忱视线坦荡地落在自己身上,明望舒忍不住问。


    卫忱眉尾微扬,没回答。老板系上围裙,指了下挂在墙上的菜单,问他们吃什么。


    “一份花甲粉丝,一份蛋包饭。”


    卫忱说完,看向明望舒,似乎是在询问她。


    明望舒含糊一声:“嗯,花甲要微辣。”


    卫忱又看了她一眼。


    明望舒下意识就解释:“我嗓子都好了多久了,可以吃辣了。”


    “没不让你吃。”卫忱动了动眸光,飘到明望舒发顶,慢条斯理道,“你头发上有东西。”


    明望舒:“……”


    她下意识抬手,没摸到那所谓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话音落地,明望舒察觉自己的发顶被轻轻拍了下。


    卫忱冠冕堂皇地说:“现在没了。”


    “……”


    “你该不会只是想摸我头吧?”明望舒狐疑。


    卫忱:“没有。”


    明望舒深刻怀疑他有,毕竟她就干过这事。


    趁人不清醒的时候偷偷的。


    还管人叫小狗。


    那这就纯纯属于报复了。


    “小气。”她瞥卫忱一眼,小声嘟囔一句。


    卫忱默不作声,低眉的同时弯了弯唇角。


    正巧这时候老板端着两碗飘香的米线和蛋包饭过来。


    瞅见卫忱,他忽然说:“咦?这个小同学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老板再细细端详两下卫忱的五官,一拍大腿,“你是二中的吧!”


    卫忱稍稍停顿手边搅拌的动作,朝老板微微颔首。


    每次回校,他都会在老街周边逛一圈,老板或许哪次见过他也说不定。


    再者,这家店在以前还只是个街边小摊的时候,卫忱就时常光临。


    卫忱以为老板是这么想,但对方却突然转身去前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老旧铁盒。


    “这个东西你还记得不?放我这都快七八年了,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失主了呢。”


    老板拿出来一个球状含底座的东西,很像八音盒。


    卫忱表情僵硬一瞬,没来得及阻止,老板已经热情地将开关打开,发现八音盒里穿着白色舞裙的小人开始随着音乐转动。


    “嘿,这电池还挺耐用。居然还能转呢!”


    明望舒也觉得稀奇,而且越看越觉得这里面的小人长得像自己。


    她也有这样一件白色的舞裙,高三成人礼前一晚,排练剧本的时候,她提前穿过。


    只不过成人礼当天因为突发情况,她没能按照计划穿这件白裙子上台。


    以及‘它’那对月亮耳钉,在灯光折射下,尤其闪耀。


    老板:“是你的吧?”


    “……”


    卫忱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记不得了。”


    “嗐,年轻人什么记性,我到现在还记得呢!你那天穿的一件白色的T恤。”


    “那天还下暴雨,你走的时候连伞都没打呢……”


    …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滴答滴的声音。


    像是雨天自然的白噪音。


    “我说我这小店门前怎么一直有积水,原来是楼上住户缺德往下倒水!”


    老板探出头去,杀上了楼,“哎,哎,我看着你了,别把头缩回去!”


    老板跑了出去,店内剩下明望舒和卫忱,以及一个埋头苦思作业的小孩。


    气氛有些沉默。


    无声对视了好半晌,明望舒伸手,将那只略微生锈落灰的八音盒挪到自己面前。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她眨了下眼,旋即掀起眼皮问道。


    卫忱这时候还算平静:“不是我的。”


    明望舒:“我都看见下面写我名了。”


    卫忱蹙了下眉头,“我没让老板刻字——”


    尾音落地的瞬间,都不用明望舒指出破绽,心虚的人已经露出了马脚。


    “我说那会儿生日怎么好像少收了东西。”


    明望舒一手摆弄着八音盒,一手支着下颚,勾唇扬眉地看着卫忱那张八百年冷若冰霜的脸,屏住即将从口中冲出的笑意。


    她将宝物收入囊中,漫不经心道:“谢谢,现在收到了。”


    “还挺符合我气质。”


    卫忱:“……”


    …


    老板回来的时候,明望舒和卫忱已经吃完饭,把钱压在前台准备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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