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挪了下视线,说:“可你耳朵红了。”
明望舒:“……”
…
门铃忽然‘叮铃’响了两声,打断了明望舒百转千回的纠结。
卫忱看她一眼,“应该是沙拉到了。”
他转身开门,却在看见门口几位不速之客时冷了眼眸。
明望舒探头看过去,“你点了几份?”
按门铃的是方宇,明望舒见过一面,在冰激凌脏了她袖口的那天。
看见卫忱身后的明望舒,方宇更是一怔。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一个引人瞩目,随时有曝光风险的流量明星,一个……素人。
方宇到底只是个过生活的小老百姓,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心思根本藏不住一点。
明望舒只当没看见。
方宇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他爸妈非法入侵这件事。
他们也没想到,卫忱会选择直接报警,告他们。
“小卫,我知道这个事是我爸妈过激了,你、你家没丢什么东西吧?”
“要是没丢什么,这报警也没用,对吧。”方宇瞥了眼卫忱,目光投向室内。
那里依旧乱七八糟,连沙发都有移位的痕迹。
从昨天事发到今天,卫忱根本没时间收拾屋里的东西。
他心虚地挠了下鼻尖,继续道:“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俩老人不懂,你看,我们私下里解决——”
就在他说话时,一旁站着的两位老人突然突然插嘴进来,说了一大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报警?!报什么警!你家能有什么值钱东西?我们就是拿回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报警?!”
由于是方言,再一个是因为情绪激动,两人你一句我一言,语速极快,明望舒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字眼。
卫忱原本并未将三人放在心上,他既然选择了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就不打算和他们再继续纠缠。
这栋楼里一梯三户。
邻里似乎听到了动静,纷纷开了一条门缝探头出来看。
他稍稍偏头向后看了一眼,旋即挪动脚步往左边站了站,挡住了明望舒的视线,也抵御住了那些看客探究的目光。
明望舒倚靠在全身镜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他望过来,她微微歪了下脑袋,眼神像是在说她不插手,任由卫忱发挥。
但她一直在他身后。
卫忱收回余光,薄唇轻抿。
“该给的,已经给了。”他冷漠地看着门外的一家子,声色冷冰,“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卫忱作势要将门关上,下一秒,老人拄着的拐杖就对着他的手臂砸了过来。
“混账!我们家救了你一条命!还清?那你怎么不去死?!”
话音落地,除了拐杖撞击地面发出的沉闷声音。
一片死寂。
明望舒蹙了蹙眉,站直身体。
刚迈出两步,卫忱的手臂拦在她身前。
方才就一直紧盯着卫忱,直到明望舒从后面走出两步,走到灯光底下,两个老人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明望舒踩着高跟,身高上几乎和卫忱平起平坐,她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几人。
两位老人可能不了解她是谁,但方宇,他已经见识过一次权利的差距与睥睨。
先前偶遇过她和卫忱那次,方宇虽然第一反应式两人在谈恋爱,但过后冷静下来细想,卫忱这样的条件,对方怎么可能看得上?
可眼下,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分明是……
方宇本身胆子就小,他越想越觉得恐慌,手指紧紧攥着裤缝,不敢抬头看两人。
卫忱漆黑的眼珠抬了抬,眸光扫过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
走廊内闪烁的冷白光线映下来,衬得他肤色更加苍白,整个人都显得幽暗阴沉。
老人声音突然卡壳一瞬,嗓门虽大,但气场明显弱了,“你、我老头子难道说错了吗?!”
看着他们连脊背都挺不起来,却能这样蛮横地上门来,理直气壮地埋怨他,向他索取,甚至是肆意地辱骂,卫忱突然冷笑了声。
笑得两位年迈的两人后背发凉。
“你没错。”卫忱有些无力地深呼吸,重新看向方宇,“错的是我爸,和我哥。”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拿两个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人生还。”
-
五分钟后,警察到了。
方家两位老人惊慌又诧异,大概是没想过,上一秒才刚提到报警,下一秒真要被请去喝茶了。
在卫忱第一次发现自家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时,他就安装了监控,对手机也进行了便捷操作的设置,只要触碰组合按键,就会自动报警。
在邻里的注视下,三人被请离。
阵仗实在有些大,以至于惊动了房东。
“这怎么搞的呀,我这好好的沙发,都破了一个洞了!”房东一进屋便开始拍大腿,满心满眼都是对昂贵家具的心疼,“哎呀!这可是我花两万买回来的巴洛克餐桌椅!”
卫忱没有反驳。
他既然住在这屋檐下,物品损坏,的确是他的责任。
“我会照价赔偿给您。”他淡声,“这个月房租我按照双倍给您,抱歉赵阿姨。”
赵阿姨一头时髦的卷发,叹了口气,“哦哟,算了算了,你们外地来的好不容易攒点钱。我不用你多给,那些损失,就从你剩下的租金里扣掉好嘞。”
卫忱原本就和房东谈好了,打算在年前搬家。
不过因为是熟人介绍,所以他今年续租了,一下签了接下来两年的合同。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卫忱想,再过不久,他可能会选择买下这间陪了自己快四年的房子。
卫忱漫不经心看向明望舒,对方背对着自己,望着窗外天空大片大片的云朵,似乎是在想什么事。
还是太小了点。
地段也不在中心。
送走房东,先前谭卫订的餐也到了。
卫忱还是给房东转了一笔赔偿金,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内,他走到餐桌前。
见明望舒有些沉默,卫忱故作镇定地问:“怎么来的?”
明望舒眼睫动了动,视线在下一秒重新聚焦。
“蹭人的车。”她说。
卫忱:“……?”
他大概能猜到,蹭的该是公司的商务车。
卫忱似不经意:“今天不用去影棚拍摄?”
明望舒从沙拉里抬起头,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要拍摄?”
卫忱在她对面坐下,也拆开外卖盒,但他没正面回答,只说:“吃完一会儿送你。”
“小娟和你说的?”明望舒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
卫忱言简意赅:“你微博。”
明望舒决定从今天开始减少微博的更新频率。
她‘哦’了声,继续吃了两口沙拉,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被卫忱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思绪。
故意的吧?
但是人都有隐私,卫忱不想说也正常。
如果那段过往是层永远结不了痂的伤疤,那就让它安静地埋在底下,不要二次揭开,再感受一次疼痛。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完了这顿早餐。
吃完后,卫忱回房拿了件外套,走到玄关拿起挂着的车钥匙,准备开门。
“等下。”明望舒叫住他。
卫忱刚转过身,手腕就被她攥住。
明望舒低眸看着他小臂,问他:“不疼吗?”
听见这句话,卫忱顿了下才将目光往下移,先前被老头拿拐杖砸到的地方泛着红。
卫忱手臂算不上多白,倒是年轻时候干过挺多体力活,臂膀富有力量感。
这一块微肿胀,但实际的疼痛没有多少,老人终归是老了,比秦婉每次扔东西的力气小得多。
“还好。”他平和道。
明望舒却轻‘啧’了一声,“你家医药箱在哪?”
卫忱本想说不严重,用不着擦药,但视线冷不丁撞进明望舒严肃且担忧的眼底,他将话咽了回去。
“电视机下面,第二层抽屉。”
明望舒拉着他往客厅走,让他在沙发上坐好,然后转身去找药箱。
药箱的确是有,但明望舒打开一看,不是过期的药膏,就是过期的药瓶。
连普通的感冒药都没有备齐。
好不容易翻到一瓶跌打扭伤喷剂,明望舒重新走回到沙发旁,对卫忱说:“手给我。”
卫忱照做,清凉的喷雾猝不及防打在小臂位置,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指尖。
明望舒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快速抬眼看了卫忱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不是‘还好’吗?”
明望舒扣着他的手腕,再次压下泵头,这次,卫忱却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都放轻放缓了不少。
他抿了下唇没说话,任由她在自己小臂上折腾。
随后偏过头,短促地勾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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