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望舒这才偏了偏目光,“谭翻译也在啊?”
谭卫:……
谭卫也同样扬起笑容,“明、明老师早啊。那个,昨天没来得及谢谢明老师,现在时间正好还早,要不,一块儿吃个早饭?”
明望舒抬了抬帽檐,她没戴口罩,甚至大衣下是一身夸张的礼服。
虽然她平时穿衣搭配就比较超前,但眼下更像是临时从活动现场逃出来的一般。
“最近要减重。”明望舒说。
不过也没拂了谭卫的好意,“可以点个蛋白质沙拉。”
谭卫连连道好,明望舒就这么自然而言地走了进去。
“不过明老师是怎么知道门锁密码的啊?”他顺口问。
“啊。”
明望舒发出一声气音,随后看向卫忱,“这个嘛……”
“用蓝光照了下数字键,至于数字的排列,那就是我运气好,猜的。”
谭卫恍然,“原来是这样。”
“带一下门呗,师弟。师弟?”
见卫忱没反应,谭卫转身看过去,只见卫忱突然像石膏像一般矗立在门边,背对着他们,所以谭卫看不清他的五官。
只有卫忱自己知道,他僵硬在原地,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神情像是突然崩裂了一般。
谭卫绕到卫忱正面,正要关上门,就听身后的卫忱喊他:“师兄。”
嗯?
谭卫又转过去,就见卫忱沉着眸子,对他下驱逐令:“你胃不疼?”
谭卫茫然:“啊?”
胃疼?现在吗?
他指了下自己。
卫忱淡然地点了点头。
谭卫:“胃倒是不疼——”
卫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谭卫咽了咽喉头,立马调转话音:“……但是,其实我奶要生我爸了,我还有事,就、就先走了?”
卫忱没说话,看着他踏出门。
紧随其后‘嘭’的一声,吃了个闭门羹的谭卫摸了摸自己完好的鼻尖。
……他招谁惹谁了?
“谭翻译他……”
明望舒沉思两秒:“还挺抽象的。”
卫忱薄唇轻抿了下,刚翕张了一下嘴唇又合上。
“呀,那我的早饭是不是泡汤了?”明望舒一拍脑袋。
依旧没等到卫忱的回答。
直到墙面的秒针转动一圈后,明望舒才听到一声:“你昨晚。”
卫忱眸底墨黑一般深浓,明望舒猝不及防和他的视线相撞,就好像突然闯进了对方编织好的紧罗密网一样。
每一秒都在收紧。
卫忱缓慢吐字:“在这里。”
是肯定的语句。
即使可能是臆想,至少卫忱知道,她一定来过。
他的幻觉其实已经伴随了他很多年,只不过一开始,看见的是他的家人,他爸,和他哥。
两人穿着那个年代的流行服饰,岁数和样貌如同电影定格,这么多年过去在他梦里始终是那么年轻。
每次都会跟他喊疼,说他们被火烧得疼。
医生建议他停服一段时间安眠药,卫忱尝试换了一种药物,幻觉消失了,但伴随着的是整夜的清醒。
后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望舒开始占据他的生活,一开始只是夜晚,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陪着他度过失眠夜。
到最后几乎不分白昼黑夜。
卫忱清楚,他甘之如饴。
眼前站着的人是现实,他看着明望舒,心脏在呼吸间澎湃。
听到他问昨晚的事,明望舒短促地扬了下眉头,没有否定。
放下盆栽,她朝卫忱走过去,脚上的高跟鞋让她占尽优势。
明望舒平视卫忱,依稀能听出笑意,“你门锁的密码,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距离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近,几乎触手可及。
卫忱没别开视线,视线扫过明望舒的五官,深眉大眼、小巧精致的鼻梁,略施粉黛也足够打满分。
数十年的光阴过去,明望舒变了,容貌和身高都褪去了学生时代的稚嫩。
但好似又没变,依然会用温和且坚定的目光看向他。
那些永远好不了的伤疤,似乎在她的滋养下淡化了痕迹。
他不清楚明望舒是否会一直喜欢他,但结果如何,那都不重要了。
在这一刻,他只想拥有她。
几秒后。
卫忱淡声坚定吐字:“是。”
“啊。”明望舒发出今天第二声气音。
她将手伸向卫忱,指腹擦过对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时,忽然转了个方向,整个掌心压在玄关口的橱柜上。
头顶的声控灯因为这声‘啪’地轻响,突然亮起来,暖黄的灯光将二人包围在这不到五平方的空地。
耳畔只能听到互相细微的喘气声。
明望舒弯着眼眸看他,复而启唇,声线轻柔,似疑问,似蛊惑,“那你说,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是……”
明望舒抬起另一只手,修剪圆润的指甲从他的下颌一路向上,在下唇中央停下。
“……这个意思?”她忍住快要从喉头冒出来的笑,调戏一般说。
“……”
卫忱抿直唇线,哑着嗓音,“不是。”
明望舒疑惑地抬了下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想问他都快亲上了,还否认?
上下嘴皮刚分离,下一刻,天旋地转。
脊背忽然贴上背后的换衣镜,主动权交付到对方手上,明望舒没能反应过来,神色诧异地望着卫忱。
“你——”
周遭的浮金似乎都换了名,叫做暧昧与旖旎。
在热烈又暴力的吻落下来之前。
他说:“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独家 没有停止过
温热的嘴唇严丝合缝盖到她唇上, 明望舒整个人如同过电,浑身一颤。
这个吻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压下来的力道看似重, 实则只是浅表地在她嘴唇上碾压了一通。
随后很快抽离。
明望舒震惊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眼前阴影不再,卫忱退开一步后,两人目光不约而同撞进对方眼底。
卫忱微微低垂着眼眸,黑鸦般的眸色中透着浅薄的水光,目光紧紧包裹着眼前人。
明望舒也呆滞地看着他,不知该作何神态。
方寸之间, 除了彼此同频的心跳,再没有其他声音。
头顶的灯忽然灭了。
玄关处能见度骤降,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
“……”
隔了好半晌, 明望舒张了下有些麻木的嘴唇,缓慢而讷讷地问道:“你……早上起来刷牙了吗?”
卫忱:“……”
问完, 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看着就像是在回味一般。
微弱光线下, 明望舒察觉到卫忱的视线如鸿毛, 轻轻扫过她唇角,浑浊的意识这才缓缓收拢。
舌尖清凉的薄荷余味仍在回荡,明望舒面上不显, 心里已经窘成了乌龟, 恨不能缩进那庇护的硬壳里!
死也不出来!!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好吃么。”卫忱突然问她。
明望舒无意识追问:“什么?”
卫忱视线再次从明望舒的唇珠上掠过, 他轻咳了声,说:“牙膏。”
“牙……”
明望舒抬手刚碰到自己嘴角, 又骤然噤声收回手。
不说还好,一说, 明望舒又想起来刚刚卫忱的胡作非为。
明望舒佯装恼怒地看向他,“解释一下,你刚刚, 那又是什么意思。”
卫忱稍稍低了低眉,思忖了两秒,他重新看向明望舒,认真道:“虽然这样说有些无耻。”
“这次能不能,不算?”
不算什么?
别告诉她,他只是遵从环境,氛围到这了,不亲一个说不过去。
明望舒:?
要不您自己听听,像话吗?
“你知道,我拍的爱情剧都是校园类型,”明望舒面无表情,“连错位……都很少有。”
这可是……
她初吻!!
卫忱:“嗯。”
停顿一下,他又低低补了句:“但我连错位也没有过。”
很直白地说:“一次都没有。”
明望舒:“……”
那你还挺骄傲?
明望舒扯了扯嘴角,仿若有一种上了贼船就下不去的错觉。
虽然是她先挑起的争端。
到底还是有偶像包袱,明望舒忍了又忍,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她说:“我先说好,我没觉得我亏,但你也别想着赚了。”
“我还没答应你什么呢。”明望舒底气不足地蛮横道。
卫忱垂下眼睫,喃喃一句:“这样。”
看他一瞬落寞的表情,明望舒噎了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刚想补救,但下一秒,就见卫忱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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