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平静的水面,忽然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明望舒小臂上还挂着一堆泡沫,显得有些戏剧性。
“……”
卫忱抿了下唇,没说什么,视线落在她手腕处。
似乎是真的在很认真地诊断。
看完,他说:“看不清楚,可能是还有点青。”
明望舒扬了下眉头,“那是不是真要去医院瞧瞧?”
卫忱没否定,“不舒服别强忍。”
明望舒:“哦。”
卫忱:“嗯。”
无话几秒钟。
把手垂下去,明望舒又开口道:“但我现在不太方便,提不了重物,一个人开车肯定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在旁边晃来晃去。
活像是断了,特别严重一般。
“……”
卫忱停顿一下,问:“你助理呢?”
明望舒张口就来:“哦,小娟今天去约会了,没人送我。”
见卫忱嘴唇翕张的模样,她又补了句:“司机今天也休班。”
“你在公司?”话落,明望舒视线偏了偏,又问。
卫忱注意到她在看他背后,旋即‘嗯’了声。
明望舒:“那——”
“午休到下午两点。”卫忱恍若无事地看了眼时间,随后漫不经心道。
明望舒佯装没听懂,“嗯?那你公司还挺人性化的。”
卫忱:“……我的意思是,两点之前我有空。”
顿了下,他说:“兼任司机。”
“哦,”明望舒挪回目光,“那不急。”
“你可以开慢点过来。”
-
电话挂断,明望舒把手机放到一边,哼着歌闭眼享受泡泡浴。
等她重新从浴室里走出去,翻箱倒柜换上战袍,拿起手机看的时候,卫忱的消息说他快到了。
明望舒往地下停车库走过去,没看到卫忱。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直到看见感叹号提示才想起来,她忘记把电话卡插回去了。
明望舒:“……”
在附近绕圈圈似的等了好一段时间,身后传来‘笃’一声鸣笛。
明望舒草草扫了眼车牌,径直过去开了车门。
“给你发信息说到你家楼下,怎么在这等?”卫忱蹙了下眉。
明望舒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外面人多,怕被狗仔拍到他俩在一块,还是觉得外面太冷。
但她猜是后者。
因为她上车后,卫忱就把暖气打高了两档。
明望舒举了下手机,“手机卡忘插回去了,联系不到你。”
闻声,卫忱偏了下头,视线落在她那块会发光但联系不到人的板砖上。
明望舒也没瞒着,老实解释道:“怕有人骚扰,所以干脆断网了。”
明明她也没有提到任何人,但卫忱当下第一秒脑子里就闪现出梁嘉衍这三个字。
“要不然趁今天换个手机号?”明望舒思考了一下,像是随口说道。
卫忱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还是算了,这张卡我用了十多年了,好多短信我都没舍得删掉。”
话音落地,卫忱一顿。
十多年前,在通信软件一家独大的那个时代,除了q/q,确实是以短信交流居多。
卫忱稍稍看她一眼,明望舒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兀自摆弄着手机。
转向灯滴答滴地响着,车辆平缓起步。
到了私人医院,又是照ct又是做活动度测试。
明望舒:“……”
怎么好像突然变严重了?
难道不是应该说——
“再晚来两分钟,你这伤口都要愈合了。”这种话吗?
最关键的是,听完医生的测试问题,明望舒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开始局部疼起来了。
都说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
可这是在医院。
一顿专业性的检查下来,明望舒都快怀疑自己得绝症,时日无多了。
白大褂:“初步排查下来,算是轻度损伤。”
“那这原因是什么呢?是不是跟受到强压外力有关系?”明望舒问道。
白大褂深沉地摇了摇头,明望舒眉头都蹙起来了,就听医生继续解说:“多见于熬夜,或者是过度使用手腕。”
“通俗来讲,就是手机玩多了。”
明望舒:“…………”
所以意思是,她熬夜玩手机。
……把自己玩到劳损了。
明望舒扯了扯嘴角。
说严重也没有多严重,医生重新给开了些活血胶囊药膏之类的药物。
明望舒拿上单子,刚转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卫忱。
嘴角勾着,在笑。
明望舒:“……你是在笑吗?”没看错吧?是在笑她吧?
卫忱立刻抿直嘴唇,“没有。”
“你看错了。”
明望舒:“……”
她还没到老花眼的程度,谢谢。
察觉到卫忱始终没收回去的视线,明望舒下意识解释道:“明星也是人,熬夜很正常的。”
“但我皮肤很好啊,跟熬夜肯定没多大关系。”
卫忱撩她一眼,“嗯。”
“跟玩手机有关系。”
“……”
属于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明望舒没再跟他探讨到底是熬夜还是玩手机,还是两者都有。
拿了药出医院,时间已经来到一点半了。
“你现在回去应该——”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忱截胡:“吃中饭了么?”
明望舒被他的问题问倒了。
她下意识搓了搓手,答道:“没。”
顺嘴说完,明望舒才回过神来,她在心虚什么,她中午本来就没吃饭啊……
卫忱‘嗯’了声,然后说:“我也没。”
“怎么不吃,减肥啊?”
明望舒刁钻地呛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增肌,不然再减下去也没多大作用。”
她说完,车内安静片刻。
明望舒猜测他下一秒就该说两句更刁钻,更毒舌的话来堵自己的嘴了。
但卫忱只是抬了抬眼皮,像是只听见了前一句,对后一句毫不在意。
“上午出去见客户了,中午在这,”他说,“两点到公司,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
明望舒听出来了,是突然被她叫来,时间太赶。
“……所以?”
“所以包一餐应该很合理。”
直到三十秒的红灯跳转绿灯,明望舒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潜在含义——
他不白兼职,他还要求她请客吃饭。
明望舒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不可思议:“我是老板诶。”
她一个大明星,请他吃饭?
顺序颠倒了吧?
卫忱看她一眼,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发动车子后,他不咸不淡道:“嗯,谢谢老板。”
明望舒:“?”
…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去了附近一家小型商场。
工作日外加地段不是那么好的原因,商场里人很少,几乎看不见有顾客在消费。
明望舒觉得有点荒唐,什么都没做,先莫名其妙就请人吃了一顿饭。
“吃什么,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明望舒侧头,没好气地说,“除了那种要排队等的火锅店,其他随便你。”
“嗯,”卫忱随手一指,“就这家吧。”
明望舒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麦当劳?!
“……你确定?”明望舒狐疑地看他一眼。
卫忱已经抬脚准备走进去,“公司有折扣,双人餐免费。”
“不用餐券就要过期了。”
话音轻飘飘传过来。
“……”
明望舒深刻怀疑他就是找不到第二个人跟他一块儿吃饭,才故意装可怜说自己吃不上午饭!
明望舒还是第一回在外面吃这类快餐食品。
她其实不抵触,甚至有点热衷。
只是这行对体重和状态的变.态苛刻,需要她时刻注意饮食。
明望舒点了个最普通的、热量最低的减脂套餐,卫忱不知是不饿还是真的为了减脂,也只点了一份热量最低的汉堡。
两人都保持着食不言的良好习惯。
快餐店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小孩比较多。
明望舒稍稍偏了偏头。
他们身后坐着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带着一个大约三岁的孩子。
小孩正坐在儿童椅上,边吃边把玩着套餐附赠的玩具,欢欣雀跃,而大人则在互相吐苦水。
“我当初嫁过去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生了孩子就买房买车,”女人愤恨不满地说着,“结果呢?现在孩子都三岁了,别说房子,我连一平方厕所都没见着!”
“晓晓马上就要上学了,到时候上不去好学校,我就跟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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