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还太年轻，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42岁的五条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他们不曾相遇。如果超能力者少些助人为乐的善良和拯救世界的责任心，他深爱的女孩是否可以普通且安稳地度过一生，而不是死在了正值青春的十八岁。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缠苦命人。*
从来没有如果，时间也不会倒流。
五条悟还是穿上了为齐木楠子而定制的西装，在未曾设想的场合。
再一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五条悟大可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卑鄙。
他想将她留下。
半个月的时间，他有无数次机会。
失去了超能力的少女警惕性大不如前，至少在数个深夜里，坐在她床头的五条悟从未被察觉。
可每当想起少女坚定的，想要回家的眼神，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触及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
在齐木楠子与齐木空助联系上的那一天，五条悟知道那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他还是问出口了。
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少女，只要她有一丝犹豫……
“楠子！”
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他看见了年少的自己。
光芒万丈的少年拥住自己的女孩，如此情形值得人潸然泪下。
收回目光，五条悟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留不住的。
悄悄借助世界意识将项链塞给了齐木楠子，一阵白光闪过，他再一次目送超能力者离去。
他这一生都在失去。
第53章
等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从仙台赶回东京已经是晚上十点，清楚宿傩手指重要性的两人一下新干线就直奔五条家，抵达时已将近十一点。
“悠仁哥哥、惠哥哥，晚上好！”
被打发来开门的五条律朝两个高中生露出灿烂的笑容，在他身后的沙发上，五条悟和齐木楠子正一人捧着一杯热牛奶轻啜，茶几上还堆着各自的工作文件。
“律酱！”虎杖悠仁俯身揉了揉男孩的头，“这么晚了还不困吗？”
“爸爸说让我见识见识宿傩手指，所以下午帮我向学校请了假在家里休息。”
简言之，下午睡够了，现在精神得很。
伏黑惠：……五条悟，不愧是你！
“哦，对了！五条老师，这是你要的喜久福。”突然想起什么，虎杖悠仁将手中的袋子递给走到面前的五条悟。
“谢谢啦！”五条悟高兴地接过袋子，然后将儿子一把抱起，引着换好鞋的两人走向客厅。
刚落座沙发，齐木楠子就将两杯热牛奶推至面前，显然是专门他们备下的。
“谢谢楠子姐姐。”×2
异口同声的道谢，对可以说是被齐木楠子养大的两位少年咒术师来说，这种操作实在过于寻常。
齐木楠子看向虎杖悠仁，问：【手指呢？】
闻言，虎杖悠仁从口袋中掏出装有咒物的盒子，将其递给齐木楠子。
盒子当然不是原先那个平平无奇的小木盒。
失去封印的宿傩手指源源不断地外放咒力，在没有灵智的咒灵眼中那可是大补之物。因此，为了减少麻烦，两人在拿到后就把它装入齐木空助特制的，可以隔绝咒力的盒子里。
翻开盒盖，被释放出的属于两面宿傩的咒力扑面而来。即使没有六眼，齐木楠子也能感受到这股咒力中蕴含的阴邪之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特级咒物——宿傩手指吗？”被老爹放在沙发上的五条律好奇地凑到母亲身旁，关于这根手指的信息源源不断地从单只六眼处汇入大脑。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五条律抬头看向母亲：“这根发霉的泡椒凤爪好像也很一般嘛。”
泡·椒·凤·爪？
齐木楠子下意识去看五条悟，最强咒术师毫不心虚地朝她吐了吐舌头，一副律酱又没说错的理直气壮的样子。
实锤了，这就是带坏她儿子的罪魁祸首。
视线移回正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超能力者不禁感叹，自己的基因在构成五条律的过程中怕不是只混了个重在参与。
抬手揉揉儿子的白发，齐木楠子拿起宿傩手指上下看了看：【这只是两面宿傩二十分之一的力量，自然没传说中那么强。】
“也就五分之一个律酱啦——”五条悟靠了过来，六眼注视着咒物，似乎透过那干枯的外表直视到沉睡其中的宿傩灵魂。
五条律鼓起脸颊，显然对父亲的评价颇为不甘。
没再理会那对父子，齐木楠子看向虎杖悠仁：【被我强行附加于你的超能力无法真正成为你的力量，这点相信你已深有体会。】
虎杖悠仁点头。
正如齐木楠子所言，虎杖悠仁虽被赋加了堪称特级的力量，但并不能像天生的超能力者一般对这份力量如臂使指，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不过是强化肉体或给武器赋能。
【只有我给的超能力，你在咒术师方面将止步于二级。】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特级咒物，齐木楠子语气一顿，犹豫了一会，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但如果你愿意吃下宿傩手指，你会获得两面宿傩的咒力以及术式，而彻底吞噬二十根手指后，你将得到宿傩的全部力量。】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将它暂时放入黄泉封印，再寻找彻底摧毁的方法。】
把宿傩手指随意地放在茶几上，超能力者语气轻松，根本不把区区诅咒之王放在眼里，将选择权全权给予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徒弟。
注视茶几上的咒物，虎杖悠仁陷入沉思，其他几人也保持沉默，好留得一片清净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抉择自己命运的去向。
“楠子姐姐，”没有考虑太久，虎杖悠仁兀然开口，看向齐木楠子的浅金色眼瞳满是认真，“苏醒的宿傩手指只要没有被全部封印，就会不断地吸引咒灵危害人间，对吗？”
齐木楠子纠正道：【两面宿傩的灵魂没有在容器体内苏醒，那其他手指自然也不会苏醒。】
虎杖悠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将目光移至五条悟，“五条老师，封印宿傩手指的效力正在逐渐减弱，对吗？”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作出肯定：“悠仁很敏锐嘛！封印的力量确实在逐年减弱，现存的封印大概撑不了几年了，所以那些烂橘子才这么着急。”
得到答案，粉发少年一手拿起桌上的手指，一手挠了挠头，憨笑道：“什么命运啊，大义啊，这种高深的东西我是不懂的啦。但可以为大家贡献自己的力量我就很开心了。”
“我既然有这份能力，那就做不到在有人因宿傩而死时欺骗自己说与我无关。”
“我希望大家都能得到「正确的死亡」。”
少年金瞳闪亮，理想的光芒闪烁其间，信念坚定，不容置喙。
齐木楠子沉默片刻，朝虎杖悠仁伸出手：【手指给我。】
“啊？”虎杖悠仁懵了一下，以为超能力者要久违的独裁，急忙道，“楠子姐姐的意思不是由我来选吗？”
【我有说不让你吃吗？】拥有【心灵感应】的超能力者面无表情，【难道你打算就这么吞下去？】
虽然齐木楠子没有说，但虎杖悠仁明显感觉到自家师傅对自己卫生意识的嫌弃。
意识到自己会错意，虎杖悠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手指递了出去。
拿过咒物，齐木楠子话锋一转：【你喜欢吃什么？】
被突如其来的转折问住的虎杖悠仁一愣，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道:“我不挑食的啦，不过最近最喜欢的是黑椒牛排。”
【黑椒牛排对吧？】齐木楠子点了点头，静置掌心的手指骤然腾空，一眨眼的功夫，原先的干枯手指就变成了一颗拇指大的丸子。
看外表，很难不让人幻视巧克力球。
齐木楠子把「巧克力球」还给虎杖悠仁：【吃吧。】
「啊呜」一口吞下咒物，「巧克力球」入口即化，虎杖悠仁蓦然瞪大了眼睛。
黑椒牛排味的……
还没来得及回味，骤然充斥体内的咒力就掠去了所有注意力。
被容器吞下，生灵的气味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诅咒之王，咒力沸腾，两面宿傩叫嚣着复活。
伏黑惠表情肃穆，手指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枪托，碧眸如狼，紧盯着气息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同伴。
而另一侧，两白一粉三五条则捧着各自的牛奶，端的是不动如山。
就在咒力即将占据虎杖悠仁一半躯体的紧要关头，蛰伏于少年体内的超能力终于有了动静。
原先安静沉睡的超能力：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趁我睡觉就想偷家？给你脸了是吧！
被齐木楠子强行分离出的超能力确实不曾承认虎杖悠仁作为自己新的主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容忍其他阿猫阿狗觊觎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容器。
两面宿傩试图吞噬虎杖悠仁的灵魂，彻底占据这副身体，无疑是在超能力的雷区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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