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还是被自己千辛万苦躲着的人逮到了,刚睡醒的齐木楠子紫眸中都透着迷茫。
哦豁!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解下附在眼睛上的绷带,苍蓝色的六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粉发紫眸的少女,满脸写着惊讶。
他怎么不知道一年级新生里有一个特级?
猛地凑近齐木楠子,两张脸挨得极近,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以,”淡粉色的薄唇轻启,蓝眸探究地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学生,“根本没有咒力的你是怎么祓除咒灵的?”
刚刚没看清,仔细分辨后,六眼很轻易地认出了那不下于自己的庞大能量根本不是咒力。
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齐木楠子语气淡然:【是不是咒力很重要吗?只要能祓除咒灵就够了。】
闻言,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再追问,轻而易举地放过了这个会让高层疯狂的特例。
临走前,五条悟拍了拍齐木楠子的肩膀,语气轻快:“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学生哦!好好干!”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十几年的时光飞逝,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只能模糊地猜测那或许是一切的开端。
好奇往往是好感的开始,而好感又将在时间中日积月累,而后破茧成蝶。
正如他对齐木楠子。
很难说这份感情从什么时候萌芽,只知道在他终于察觉时,却已经做不到扼杀。
虽说没有逼问这个特例,但在之后的日常中,五条悟还是不免将一部分精力放在观察少女上。
强大却处处强调普通,冷漠又时时体现温柔,一个非常矛盾的人。但不可否认,正是因为这份矛盾,五条悟的兴趣越发强烈。
不过真要说陷进去,还是第一次带楠子出任务那一次吧?在两人在一起后,谈起感情经历时,五条悟如是说。
26岁,在前26年,五条悟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失去。
亲朋好友、同事学生,专门用来出席丧礼的黑西装都换了好几套。
可那是第一次,五条悟失而复得。
站在一片漆黑的焦土上,六眼一寸寸地扫视着面前这块土地,试图找出一丝能够证明少女生还的迹象。
没有,一无所获。
或许我应该对她抱有信心。摘下墨镜的五条悟这般想到。
可一个辅助系的特级该怎么在同等级的咒灵手中存活?
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反驳。
等了许久,五条悟始终没有等到期望中的那人。
重新戴上墨镜,他的情绪甚至称得上漠然,连为生命逝去的感叹都不曾存在,内心一片空荡。
“看来那份咖啡果冻要我自己吃了啊。”
【答应了送给别人的东西,别自说自话地收回去啊。】
熟悉的淡漠语调在身后响起,僵硬地转身,少女不染尘埃的身影无比真切。
【五条老师。】
齐木楠子走到他面前,镜片下的眼眸宛若盛开的紫罗兰。
那一瞬,多少复杂且难以言喻的心情一同涌上心头,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五条悟俯身给了少女一个大大的拥抱。
“楠子,欢迎回来!”
*
步入成年人社会的社畜在聚会时,难免会提起自己的工作,五条悟也不能免俗。
又一次与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的小聚中,五条悟说起了自己的学生。
批评称赞各占一半,其中还夹杂对高层的嘲讽。
另外两人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对他的观点做出附和或反驳。
到此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
可不知怎么的,五条悟话锋一转,开始对不知姓名的某人大力称赞。
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下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在我五条悟眼中,她简直完美。”
自己一个人吧啦吧啦了半小时还犹嫌不够,小啜一口果汁润润喉,五条悟准备开始第二轮夸夸。
可惜最强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嘴巴刚张开,所有的话就被家入硝子堵死在了嗓子里。
“哦,你喜欢她。”家入硝子闷了口酒,淡定地作出结论。
声调如常,在略微嘈杂的居酒屋里甚至有些含糊不清,却宛如平地惊雷。
五条悟一懵,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缓缓低下头去。
哦,我喜欢她。
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多日来萦绕心头的微妙情绪得到了答案,恍然大悟的喜悦随着心房地收缩,伴随血液传达到身体各处。
啧,兴奋些什么呢?又不是她喜欢你。
暗自唾弃一句自己,五条悟抬眸,正巧对上两位友人探究的眼神。
七海建人还算收敛,只是投来遮遮掩掩的一瞥;家入硝子就直白很多,就差没把「我要吃瓜」四字写脸上了。
“所以,我们有幸知道这位倒霉蛋是谁吗?”家入硝子将剥好的几颗蚕豆往他面前推了推,试图贿赂出同期的八卦来当下酒菜。
五条悟也不跟她客气,拿起蚕豆就往嘴里扔。吃完了也不回答,笑嘻嘻的就想跳过这个话题。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在他这可不成立。
见他不打算说,家入硝子也没有逼问的兴趣,招招手又上了一瓶酒,打算继续自己的酗酒大业。
“叮铃铃…”
铃声自口袋中响起,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者姓名时,家入硝子有些意外。
【家入医生,请问您明天有空吗?】
熟悉的音色自听筒中传来,出色的听力让他认出了来电者的身份,但又没出色到能听清内容。
目光不禁落在友人附在耳边的手机上,便是家入硝子那骤然变得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未能察觉。
“嗯,我知道了。”
“再见。”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请求,家入硝子干脆地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通讯被挂断的那一刻,五条悟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怎么了?她受伤了?”
超能力者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能让她在这种时候找身为医生的家入硝子,五条悟很难不往身受重伤的方面想。
“哦-原来是齐木楠子。”语气词被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调侃和感叹,“真是禽兽啊……”
被戳穿喜欢上自己学生的最强难得有些尴尬,却没什么反驳的欲望。
“五条先生……”七海建人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脸色严肃,左眼写着「变」,右眼写着「态」。
五条悟发誓,自己清楚地看到了这位一向正经的学弟手指已经摸向手机,心里估计在纠结着要不要把自己送到局子里坐一坐。
闷了一口自己的果汁,五条悟悲哀地发现,酒量和酒品都不好的自己在这种时候连借酒消愁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常被人评价性格和术式一样「无下限」。但自我感觉良好的最强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师德的……至少还没堕落到祸害自己学生的地步。
在明晰了自己感情后,五条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国外出差。
这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高层们做梦都想五条悟永远在国外出差。在申请的当天,任务就派下来了,连机票和酒店都一同安排好,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把五条悟丢出去霍霍别人。
五条悟也十分光棍,既然是试图淡化这份感情,他干脆地接了数十个任务,拖一拖时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国。
走的时候很潇洒,接任务时也很痛快,可等到出差的第二个月,辗转反侧了三十多天的五条悟忍不住了。
在一个晚上,华灯初上,酒店阳台上吹着凉风,望着柏林的夜色,拨通了友人的号码。
“有事说事。”家入硝子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显然对某人没点逼数的午夜幽铃极为不满。
“硝子,我忘不掉。”
沉郁的语调听不出什么起伏,在寂静的夜色中流淌,刻意压低的嗓音略微喑哑,好似在诉说些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电话那头沉寂了许久,久到五条悟都快以为她是否已经挂断,友人清冷的声音才从大洋彼端缓缓传来。
她说:“你完了,五条悟,你完了。”
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挂断电话。
惨白的月光落在阳台上,夜风吹袭,带着彻骨的寒冷。
“是啊,我完了。”
*
事实证明,五条悟灵活的道德底线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怎么在一起的过程就不在此做过多赘述,齐木楠子死后,就连记忆中的甜蜜时刻都显得面目可憎。
总而言之,某不良教师一边在内心批判自己的背德,一边克制不住地靠近。
其内心煎熬,是五条悟半夜想起来都能给自己一巴掌的程度,虽然最后还是A上去了。
一段堪称完美的恋情,在为超能力者套上订婚戒指时的五条悟是真的相信他们能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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