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适合当老师,教学思路很清晰。
循循善诱。
Vi只看了一眼, 冷淡点了下屏幕:“你自己看这里对吗?”
果然是——指点。
一针见血。
檀金又默默把屏幕移回来。
“我知道了。”
今天这一整天, 两人都待在一起,一日三餐也在一起吃,檀金还是第一次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在生活细节里,她更加发觉到, 他作为一个生长了十来年的人格,是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的。
两个灵魂的说法,在这一刻诡异地得到了证实。
直到晚上,他进浴室洗澡,檀金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到他结束出来。
他洗过澡,身上反而晾着一股凉气,嗅着浑身冷冰冰,像从寒潭里泡了一圈。
“在这待着干什么?”Vi问她。
“等您。”檀金说真话。
Vi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想起今天一整天,她在他身边晃,偶尔向他请教问题,其余时间安安静静待着——这是她和沈立境地相处方式。
他可不是这样的。
道貌岸然这种事,他从来不做,毕竟现在再看到她澄澈干净的眼睛,他已经感到有点发痛了。
那天晚上的开始,他确实存在着一定挑衅沈立境的想法,以至于当时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气血时冲在头顶上的,直到最后,看她躺在那里,他理智才有所回笼。
她眼睛总是灵动,纯真,含着水看着他不说话时很像小狗,笑起来又有点狡黠——让人想到蚌壳里洁白圆润的珍珠。
他想把珍珠一口吞下。
“从现在开始,都听我的。”Vi说,“我满意的话,可以考虑跟他和解。”
檀金谨慎地看着他:“先说好,什么叫满意?”
他没有说话。
在诡辩这方面,檀金对他抱有一百分的警惕心,出尔反尔这种事也不是不会发生。
Vi低头,看向他腿上黑色的裤子,柔软的家居服,于是他缓声道:“把这里都弄湿。”
这样……就满意了。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檀金微微张大嘴巴,想不通什么人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那会失水过度的!”
所以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
家里又不是没有水喝。
Vi冷淡地看着她。
只有这一个选择,没有其他。
檀金先想到今天是周六,明天还有一天休息,时间上来说,是很完美的一个时间段。
至少还能有一天时间给她缓冲。
檀金只花了十几秒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想起什么,果断做出决定,她转过身,一阵风一样往楼下跑:“您先等等我。”
她回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
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贴身的裙子,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贴着身形曲线,带点微微光泽感的绸质面料,黑色发尾落下,微微弯曲的弧度,正好到锁骨下,衬得她皮肤莹白无暇。
漂亮这方面她从不扭捏,大大方方展示。
漂亮孩子就是漂亮孩子,穿好看的衣服锦上添花。
看到他逐渐变暗沉的眼神,檀金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跟他保证:“从现在开始,我都听您的。”
话音才落下,他掐着她的腰吻了下来。
他的唇刚碰到她还是凉的,很快变得滚烫,他眼神压着阴暗,亲得凶狠,肆意掠夺。
他一向习惯获得掌控感,喜欢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种掌控是他安全感的来源,而当她愿意主动把被掌控权交到他手里,他心里是隐隐感到爽快的。
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
不管是受沈立境影响,或者是其他,不管从何而来,他真实且深刻的对她产生了占有,爱欲,这些都是事实。
他手把她往上抱时,她双腿也顺势环抱住了他的腰。
“嗯,很听话。”他夸她。
他脸色平稳,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只有在某一瞬,很短的一个瞬间,他眉心微微压下,呼吸声停了半秒。
他只是一只手抱住她,说:“抱紧我,带你下楼去喝水。”
檀金震惊:“现在?”
Vi:“嗯,现在。”
她深深呼吸一声,问得艰难:“怎、么下去?”
“……走下去。”
檀金第一次觉得原来房子太大了也不好,她甚至想数明白从二楼到一楼要经过多少个台阶,沈立境喜欢简洁干净的风格,房子只放了简单必须的家具,空旷寥落,一点点声音甚至能听到回声。
檀金脸红到想把自己嘴巴里也填满棉花。
直到走到岛台边,他把她放在上面,慢慢俯身过去,伸手,给她倒水喝。
清水倒了大半杯。
他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他淡声提醒她,要多喝一点,记得能量是守恒的,不多喝进去,怎么能做到让他满意?
檀金张口,小口小口地喝。
水是温热的,喝起来还有点甜,本来没觉得渴,口腔一碰到水竟然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她仰着头,不知不觉就几乎喝完了一杯。
嘴角沾了一点水渍,她下意识舔掉,下一秒低头看,一滴水落在米白的地砖上。
檀金愣住。
他也看到了。
预料中的事一样,他反应很淡,冷声问她,要不要再喝一杯。
“……我想上厕所。”她窘迫地开口。
她可以丢脸,但不能丢脸到这个程度,于是小声喊他名字——就让她去一趟厕所。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
“想上就上,我不介意。”
他放下玻璃杯,低头看下去。
一如既往冷淡的视线,盯了好一会儿,他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轻轻往下按。
“金金,真的没骗我吗?”他冷声质问的语气。
“没……”
空气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他根本不像沈立境那么好交涉。
更何况答应了他,全部都听他的。
檀金很轻地摇摇头,说她不去了。
确实。
这样才对。
Vi俯身下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耳垂:“宝贝,现在到你数数的时候了。”
他叮嘱她。
金金千万要数明白,一个数都不能错,他随时要抽查的。
变态,禽兽……有病!
他看出来她无声的骂他的话,大掌掐住她下巴,言辞冷淡,让她要骂就骂出声来,骂归骂,别数错。
“我确实喜欢你。”他第一次开口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短短几个字,仿佛是狂风骤雨间再次给人沉闷钝重的击打,檀金还来不及反应,听他又说。
“喜欢到想……死你。”
他嘴角弯了弯,似乎笑了下。
.
“你好像很没用。”Vi又给她喂水喝,想起她在跑步机上甚至待不到十分钟——沈立境只知道管她的学习,没想过她更需要锻炼身体。
他是溺爱式教育。
“是您太有用了。”檀金喘着气好不容易缓和一点,这下张口开始大口大口喝水,还不忘拍一拍他的马屁。
在他这里从来不是拍马屁有用的。
“数到多少了?”
“二、二百五十六。”
檀金不确定,语气很虚。
Vi缓缓道:“满两百减一百?”
什么两百一百的,谁还弄得清这个,檀金抱住他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下,撒娇说:“我已经尽力了。”
“您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慢一点,不那么凶。
她就能数对了。
Vi没说话,他拉着她的手,手指触碰到他裤腿。
“自己摸摸,湿了多少?”
檀金语塞。
他简直就是那种最苛刻最压榨人的老板,事事都吹毛求疵,她看向手里捏着的水杯,还剩半杯水,如果不是怕被继续教训,她真想把这杯水直接倒在他裤腿上。
最简单省事了。
Vi把她手里的作案工具收回——杯子放一边去,他眉眼冷冷压下:“衣服不准穿给他看。”
檀金:“哦。”
Vi:“买了两身?”
檀金陡然睁大眼。
连香水都会买两瓶味道不一样的,衣服怎么会只挑一身。
她简直把小聪明耍到了极致。
他只觉得心口隐隐钝痛,这种感觉是他早就意识到的,自己不能作为唯一而存在。
他没办法不感到介意,但又必须自己消化掉这种介意。
“你觉得衣服能留到下次有机会给他看吗?”
他声音嘶哑,话里意有所指,檀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咬咬牙:“你混账!”
混账吗?
这才哪到哪。
沈立境醒来时,天边已经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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