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金低声,说她真的好喜欢。
喜欢那个人。
她觉得他现在很需要他,想为他做点什么。
从前说过的,如果有了喜欢的人要带回来给妈妈看,檀金承诺,等下次,下次肯定就可以了。
出来时,檀金一眼注意到爸爸发红的眼眶。
檀望岳今年也就四十出头,年轻时很俊朗的长相,现在也不差,走出去应酬,还有大把的小姑娘喜欢他这款,他这叫风韵犹存。
但这些年他一心工作,一心带女儿,别说再婚,连谈恋爱找女伴都从来没有。
“沈立境除夕怕又是自己一个人过吧。”檀望岳提起他,想起之前几年有请他一起来家里吃饭,毕竟他们也只有父女两个人,但沈立境没答应。
听爸爸提起沈立境,檀金想起早上给他发消息他都还没回,她拿着筷子点了点瓷碗:“他不回家和爸妈吃年夜饭吗?”
檀望岳说:“他不爱回家。”
檀金好奇:“为什么?”
檀望岳正要说,回头见她好奇心爆棚,话又咽回去,敲了敲她脑袋:“长辈的事小孩子少管。”
上次在家里沈立境喝醉,嘴里喊着要找女朋友,檀望岳就担心他在檀金面前失了威严,但转念一想,他这孤寡的性格,怎么会喝醉了要找女朋友呢?
他有女朋友吗他就找。
不像他,他好歹是有女儿的,这点还是比他强,不至于当真正的孤家寡人。
檀金不悦地抿嘴,学他的语气:“哦,少管嘛。”
吃完饭檀金就躲在房间偷偷给沈立境打电话。
过了十多秒,电话才被接起。
檀金小声抱怨,为什么早上给他发消息不回,是不是不要她这个女朋友了。
“在忙。”沈立境温声回,“今天最后一天了,要忙的事很多。”
檀金可是很懂事的女朋友,不会因为没回消息这点小事就生气。
对待喜欢的人,她心胸一向宽广。
她关心问:“那您吃饭了吗?”
沈立境:“吃过了。”
檀金张了张嘴,在想他说吃了,指不定是一天只吃一顿。
她忍不住叹气,喃喃道:“您怎么忙成这样啊……”
她爸爸也忙,再忙却可以在除夕前把事情处理好,然后安安静静过年,沈立境却不是,他好像永远没有能休息的时候。
“是沈家的事。”沈立境最近除了公司,一直还在处理这些,他也没想瞒着檀金。
“我二叔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他家族关系比较复杂,檀金偷偷了解过,当初沈立境父亲病重,他二叔一力把持住家族命脉,为了从他手里把股份和生意撬出来,沈立境费了不少力气。
想起那天常阿姨满脸愁容来家里找他,檀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瞒着檀望岳主动邀请:“我听爸爸说您除夕都是一个人过,今年要到家里来吗?”
“我爸爸下厨哦。”
“来不了了。”沈立境轻声说,“提前祝你除夕快乐。”
檀金失望地张张口:“那您也是。”
沈立境那边显然还有事,他没和她多说,挂了电话。
檀金接下来两天都在琢磨这事。
她情绪一向敏锐,最近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待在家里没去过哪,可出现的一直是沈立境。
Vi呢?他在逃避吗?
除夕晚上,江奕川来找檀金放烟花。
烟花是他在朋友那里特地买的,很多新奇的款式,还有超震撼的蓝色烟花。
市区不让放,所以每年江奕川都会来檀金这里,放了烟花再回家,每年都变着法儿搜集各种好看的烟花。
今年檀金兴致缺缺。
江奕川用手肘支了支她:“檀金金,我打算留在国内了,最近在找朋友一起合伙,准备年后开个心理咨询室。”
家里边给他的规划是在国外打理事业,不然当初也不会送他出国,江奕川本来是想劝檀金和他一起,但檀金好像更喜欢留在国内。
他想了很久,决定也不听家里话一次。
檀金看他:“你干嘛要开心理咨询室?”
“你不是好奇这块吗?正好我也专业对口。”江奕川说,“我到时候把倪医生挖到我的工作室来,你要咨询,全部免费。”
檀金“哦”了一声:“我也不缺这点钱。”
江奕川嘿嘿笑,又朝她靠近一点:“那我也让你入股,当股东。”
烟花在天空绽开,江奕川转头,静静看着檀金的侧脸,她也正安安静静的看烟花。
柔美秀丽的那种漂亮,像白芍药,莹白细腻,花瓣舒展柔和,线条无尖锐感——在她不说话的前提下。
她最近身上又多出一股柔媚的吸引力,江奕川这种愣头青并不了解是为什么。
江奕川看着檀金侧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突然有了某种勇气。
“檀金,元宵节我请你吃饭吧,到时候有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吵架 滚出去。
有什么话非要在元宵节说。
檀金狐疑地盯着江奕川, 问他元宵节难道是有什么特殊?
江奕川心虚地避开视线,说他要准备一下。
檀金更奇怪了。
她想探手过去试一下他精神正不正常。
江奕川僵硬地躲了下,嘴里含糊说了什么, 檀金没听清。
手机这时候响了下。
沈立境发的, 给她的压岁红包。
檀金捧着手机,当即差点跳起来,数了数,是个五位数的大红包。
果然老男人出手就是不一般。
她笑眯眯盯着屏幕, 点了接受, 然后狂发了几个“亲亲”, “飞吻”的表情包过去。
江奕川凑过来:“给谁飞吻呢?”
檀金把手机往怀里藏:“不关你事。”
江奕川也没那么八卦, 就是转移下话题, 能给发压岁红包的还能是谁,当然一般都是长辈了。
沈家老宅,沈立境站在院子里, 刚要关上手机, 看到檀金发来的刷屏表情包,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之前恒创的项目,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让你到底看一看你二叔的面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要相互扶持。”
沈谦良自从生病以来, 无法再完全干涉公司的事,当初因为他突然倒下,整个家族陷入争权风云,他强压着刚毕业的儿子接手一切,躺在病床上斥责他, 不要当个连家族基业都守不住的废物。
沈谦良这个人一向奉行严厉教育,他把子女和妻子都完全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完全的大男子主义。
沈立境当初不顾他的反对,裁撤了公司一大批老人,开发新项目,风险投资,承受着来自未知市场的巨大压力,用了两年时间,才把岌岌可危的公司重新盘活起来。
沈谦良一边斥责他这样冒险的行为,一边带着病体插手其中——他无法完全信任儿子。
从小就是如此,他眼里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
逼迫儿子成为他的傀儡,万事按照他的意愿,事到如今,又开始顾及可笑的兄弟感情。
当初二叔能做出那些事,他难道就顾念什么是兄弟感情了吗?
沈立境只听着父亲说,一言不发。
要不是母亲再三请求,让他今年除夕回家吃饭,否则他今天是不会回来的。
常云清楚儿子的性格,他平日言行冷淡却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这些年和家里有所分歧,但最终他也妥协,毕竟他还是姓沈,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儿子,他到底在乎亲情。
常云苦口婆心,让他听他父亲的。
人生病了性情有变,不比生病之前,再说现在身体不好,又是要命的心脏病,这个病最不能生气。
眼前的父亲和母亲在用父母的恩情和威严在向他进行一场无形的围攻,这个家,仿佛只有他是外人。
沈立境温和地笑笑。
他抬起头望过去,神色平和:“父亲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把你那什么芯片科技的项目停了,我说了别碰那些。”沈谦良冷着脸斥道,“过两天和你二叔吃个饭,拟定一下合同。”
沈立境没回答,他垂着眼盯着会儿桌面,然后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沈立境从洗手间出来,已经过去十分钟。
沈谦良板着脸,还在斥责沈立境的行为,他现在翅膀硬了,忘了当初教育他的那些,忘了他到底还是要靠这个家,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您说得很对。”沈立境径直坐到沈谦良对面,后背靠到座椅,抬眼看过去,眼神微微压下,一股强烈的气势和威严席卷到整个空间。
“当初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只知道骂我废物。”他说,“您心里其实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沈谦良神色愤怒,他却只是淡淡扫过,眼神里足够的俯瞰姿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