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沈立境说他头疼,煮点生津醒脑的甜汤喝,这个天气的话,还能暖胃呢。
她额头冒着细汗,可能是被灶火闷得发热,盯着灶上的锅,认真又雀跃。
她无论做什么事都看起来那么鲜活。
总能让人感受到希望和生命力。
沈立境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当时在和朋友聊天,她父亲跟他说起,说那是他的女儿,希望以后可以让她跟在他身边学习。
很合眼缘的女孩子,沈立境思忖片刻,答应了。
檀金这时候看见了他,招呼他过来吃早饭,顺便尝一尝她煮的甜汤。
“我在冰箱找到了雪梨和百合,然后加了两片柠檬。”檀金刚刚一下楼就在捣鼓这个,阿姨说要帮她也不让,说她自己来就好了。
檀金自己盛了一小碗尝了尝味道,确定不是太甜,才关了火,然后给沈立境盛了一碗。
“您昨天晚上就没有吃晚饭。”檀金说,“您还说我挑食,您自己连饭都不按时吃。”
和这个比起来,挑食算什么,总比吃一顿饿一顿要好。
今天早上阿姨煮了西红柿鸡蛋面,刚煮出来的面条暖乎乎的,味道特别好,檀金记得,沈立境也喜欢吃这个。
她都有在偷偷观察他的口味,虽然他不挑食,什么都吃,但总有稍微偏好一点的,檀金早就发现了,他会更喜欢带酸味的。
“您吃面,再喝点这个汤。”檀金说,“应该会舒服一点。”
说到面,檀金自己已经开始咽口水,满心满眼盯着那个煎蛋,看起来软软的。
应该是个流心蛋。她想。
沈立境在餐桌边坐下:“嗯,吃饭吧。”
沈立境确实饿了。
面是按他口味煮的,甜汤喝下去喉咙到胃都很舒服,给他倒了大半碗,他差不多喝完了。
他吃东西很安静,不爱说话。
“您还要吗?”檀金看着他空空的碗。
“不用了。”沈立境顿了顿,然后对她说,“谢谢。”
他还是这么疏离的语气。
檀金闷了口气,她还是关心地问他:“以前好像没见过您有头疼的毛病。”
顿了顿又问:“这个您去看过医生吗?”
身体只要发出警报都一定要高度重视,有关健康无小事,这个道理檀金从小就明白了,倒不是说怕死什么的,生命只有一次,这是最最宝贵的东西,要好好珍惜的。
沈立境温和地回复她的关心:“看过了。”
檀金追问:“医生怎么说?”
她爸爸都还没到五十岁,今年体检的时候就查出不少小问题,医生让他注意休息,作息饮食规律,不然以后小问题迟早要变成大问题。
沈立境今年虽然才三十来岁,那十年也就是眨眼一瞬间的事。
想到这里,檀金更深觉,身体问题,一定要慎重。
“没什么关系。”沈立境说,“多休息就好了。”
檀金半信半疑。
这话和人生病了让多喝热水是一样的,基本上能听出来是在敷衍人,不过沈立境不和她多说,她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分享的关系。
更让她难过的是,今天她就要收拾东西搬出去了。
满打满算的话,一周都没住到呢。
檀金低头垂着眼在想,她马上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她能再不要脸皮一点就好了,撒泼打滚什么的,沈立境肯定心软。
可惜她的道德底线不允许她这么做。
沈立境也从来都教导她,要做有骨气有信用的人,至少无赖的事不能做。
沈立境见她状态,想她昨天晚上在地上趴坐了一夜,关心询问:“哪里不舒服?”
檀金摇摇头:“就是有点比较惆怅的事。”
她看起来是很苦恼,以前也因为学习遇到困难这样苦恼过,沈立境这样想着,又再次问:“什么事?”
有关学习的他多半都帮忙解决。
檀金看着他的眼睛,诚实说:“怎么追你的事。”
沈立境:“……”
她执着到沈立境拿她没办法,拒绝的话,交心的话全部都说过了,她看起来是都没听进去,她和他的那些下属又不一样,不听他的话,他也拿她没办法。
檀金说:“您可以不答应,但不能剥夺我追求的权利,不然您就是不讲道理。”
沈立境失笑。
既然她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他也不能非要把这堵墙给她撤掉,说不定到时候真撞过了,知道疼了,也就知道要停下。
沈立境于是没再说什么。
早饭后檀金收拾好自己东西,沈立境送她回学校住。
檀金依依不舍,还是不得不离开呀,她唉声叹气,心想沈立境真是好狠的心,连给一个送别拥抱都没有。
她只是会有一点点戒断反应。
会很想他。
人送走后,沈立境长叹口气,他闭了闭眼,往座椅后靠,停了会儿,让司机掉头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相思病 高高在上,傲慢至极
从沈立境那里搬出来后,如檀金所料,她彻底失去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唯一能和沈立境说话的机会就是在微信上跟他聊天。
檀金的课题有新进程的时候会给他发,遇到不懂的也会给他发,只有在说到关于专业的这些事情上他回复的字才会多一点。
说到其他的,他的话就很少了。
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因为要和她避嫌。
不像以前还会关心一下她,问候几句,现在连这种关心和问候都没有了。
不是避嫌是什么?
因此檀金也不敢发太多消息,不敢总是发,怕他看得烦了,反而适得其反。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冷,出门基本上需要套件厚一点的外套,室友们有怕冷的都穿薄羽绒了。
檀金下午和贝晞出来喝下午茶,是附近新开的一家咖啡店,装修得很田园,因为新开业,没什么人来。
贝晞是出了名的吃货,她听说这家店的甜品做得很好吃,特地喊檀金一起来尝尝,附近但凡有好吃名头的店,就没有一家能逃过她的胃。
蛋糕点了一块泰茶柑橘,还有一块茉莉山核桃,天冷了两个人都喝的热拿铁,听说是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自带水果花香。
窗外是一块很漂亮的花园,种了铃兰和小雏菊,她们坐在窗户边,午后的阳光正好照进来,金灿灿的黄色。
檀金把蛋糕摆在阳光下,以窗外的花为背景,拍了一张构图漂亮的照片。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过了两分钟,又把照片发给沈立境。
檀金:「今天天气很好,和室友来吃小蛋糕啦。」
消息发过去,没有收到回复。
意料之中的事。
她最近有从爸爸那里打探过,沈立境在忙什么,他不怎么来学校,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大差不差。
爸爸跟她提过,沈立境的家族企业也很棘手,他大学刚毕业那阵,他的父亲生了重病,家族的那些旁支把控住企业命脉,一度想把整个企业的控制权都夺走。
沈立境当时也还年轻,他甚至没有任何管理和经营经验,为了把企业夺回来,他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他的家族情况复杂,跟他们家完全不一样,檀望岳几次说起,只感叹他手段雷霆。
沈立境并非他表面看上去那样温良平和,能够把权力攥在手里的人都不是善茬——这是檀望岳曾经对他的评价。
檀金觉得爸爸说得才不对呢。
为了做好一些事必定要付出代价,也或许需要一些不同寻常的手段,但这和沈立境的性格扯不上关系,什么善茬不善茬的。
这个形容就不贴切。
沈立境他——绝对!不可能!是他形容的那种人。
檀金叹口气,可怜巴巴地编辑消息:「我其实也想和您一起喝一次下午茶。」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一起吃什么东西上,而是说她想见他。
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都好多好多个秋没见到他了。
甜品很好吃,加着柑橘的小蛋糕檀金还是第一次尝,味道有点奇妙,不过是好吃的,合她胃口。
于是又想到沈立境有点爱吃酸的,他要是也能来尝一尝这个蛋糕就好了。
说不定他会喜欢呢。
等檀金差不多吃完,她才终于收到了沈立境回复的消息。
沈立境:「嗯,看起来很好吃。」
这样一句话,甚至没有回复她后面说的那句 ——说下次要和他一起来吃那句。
不回复就是拒绝的意思,檀金心里都知道。
她捧着手机,像只耷拉下尾巴的小狗。
檀金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然后想了想,她又编辑了文字。
「您不知道,我大概是得相思病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