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金似乎听到了“喜欢”两个字,瞬间压迫感有被释放,只觉得他没头没尾问这么一句很奇怪,她疑惑要追问,沈立境又开口。
“那就待着吧。”他声音淡淡。
啊?
檀金嘴唇微张。
谁待着?在哪待着?
让她在他身边吗?
他今晚转性得一切行为都不太正常,偏偏人看着除了疲惫了点并不像喝醉,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待就待呗。
才不多想才不矫情。
房间温度偏低,檀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点,又试图拉被子过来给他盖上,担心他着凉,担心他生病,总之给她操心坏了。
沈立境没有任何反应。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檀金只敢用自己脑袋在床的一边占一点点位置。
大概过了许久,房间的温度渐渐升上来,他抬起手来,手掌落在她脑袋上,掌根往下揉了揉,冷淡慵懒地声音,低低夸赞:“做得好……好乖。”
他手掌的温度传递下来,半梦半醒的檀金感觉到心脏被浇灌进一股热流。
明明声音冷淡,但沈先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这么亲密的夸过她。
梦里都没有过。
心脏被热流浇透就蜷缩起,她乖乖地一动不敢动,希望这温度留久一点。
再久一点点就好了。
.
沈立境醒来是早上六点。
他有生物钟,每天早上到这个时间就会醒来,今天也是。
但和之前不同,他睁眼后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很淡,并没有很特别,但他马上能分辨出,不是属于自己的味道。
接着看到床边趴着个毛绒绒的脑袋。
他眉心微皱,脑袋的疼痛和割裂感再次隐隐袭来,从太阳穴的位置往里发散。
他胸口沉沉地叹气。
还没出声,人已经醒了。
毛绒绒的脑袋还在被子上蹭了蹭,额头“砰”一声撞在床边,疼得“嘶嘶”吸凉气。
一撞也把人撞清醒了。
沈立境问:“怎么在这里?”
檀金揉了揉额头,这块被揉得红红,她眼睛也蒙着水雾,顾自喃喃回答他:“您让我待着的。”
沈立境眉眼微敛,对檀金说的这些话,他没有丝毫印象,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看了眼她的脚,然后关心问她:“先起来……自己可以吗?”
檀金试着动了动,挫败地说:“好像不太可以。”
脚上的伤本来就没有完全好,昨天在这里趴着,难免压到腿,不说受伤的位置,就算是身上其他地方也趴麻了。
她握了握拳头:“但我努力试试。”
先把受伤的这只脚慢慢往外挪,再手撑着床沿,试图用手上的力气先撑一撑自己,于是就这样站起来。
下肢简直像消失不见,大腿以下空荡荡,根本站不住,被重力拉着往下倒。
眼看脑袋要砸下去,一双手伸过来,她额头实实在在砸在一双宽厚的手心里。
檀金小小的“啊”了声。
女孩子的腰肢很软,就这样摔在他怀里,额头砸下来,整个脸蛋都落进他手心一样,是一片嫩芽,是一阵柔软的风,轻飘飘贴住他手掌。
沈立境心脏被砸停了半秒。
啊啊啊啊啊啊。檀金心里尖叫起来,她没有故意往这个地方摔,实在这又是伤脚又是麻腿她才没有撑住,这会儿慌慌张张要起来,偏偏腿麻还没缓解,实实在在又砸一下。
“你一大早上准备用脑袋行凶?”
沈立境一碰上檀金就总是很无奈,尽管这样也只是叹气,声音放轻:“别着急……腿真麻了就缓缓,太着急会受伤。”
他此时的语气听起来和几个小时前很不一样,这样温和斯文的声音才是沈立境。
如果不是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令她记忆深刻,后背的战栗感现在都隐隐存在……檀金差点要以为之前听到的话是她出现幻觉。
她仰起头,看向沈立境,目光里疑惑很重。
真是年纪还小,什么情绪都藏不住,不用开口,要说的话都在眼睛里了。
沈立境笑笑,随后温声询问:“是昨晚……我和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好热 烫烫的
檀金脑瓜子已经开始转了起来。
沈立境这么问她,是什么意思?
回想他昨天晚上和平常不大一样的眼神和语气,檀金很不确定。
是想问问她还记得什么?
总不能是来套她话?
可分明也没什么特殊的,除开不小心看到那一眼——真的不是故意,她才没必要心虚呢。
“没说什么呀。”檀金回想后,只喃喃道,“您就夸了我很乖来着……”
她看起来是在认真回想,神色没有异样,再说,檀金在他面前很少说谎。
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也了解檀金,沈立境没再追问,只淡声应道:“嗯,是没什么。”
腿麻之后的那阵缓和才最磨人,酸胀一路传到牙齿了,真恨不得把这双腿剁了才好,檀金咬着牙,皱着眉接受这酸爽,从努力转一转脚踝开始,再到小腿,她乞求着这一阵快点过去。
她可真是太笨了啊,昨天晚上沈立境让她待着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在床边趴着呢?他的床那么大,就算再睡两个她都能睡得下,哪怕占他一个小角落又怎么了?
反正是他让的,说起来她占理。
檀金啊檀金!你太守规矩了还怎么追人!
心里懊悔万千,拳头攥紧大概是后悔到不行了,有些事就是不能复盘,越复盘越完蛋,忍不住要在心里一直骂自己蠢。
“好点了吗?”沈立境出声询问。
“没有啊。”檀金脱口而出,“唉……还是笨。”
她懊恼地骂自己,无意识骂出了声。
沈立境眉头微压:“什么?”
“啊……骂我自己呢……”檀金抬起头来跟他解释,眼睛亮亮的,“肯定不是骂您,您又不会跟我一样蠢。”
她还试图再继续跟他说点什么,话刚到嘴边,沈立境胸膛沉了沉,出声打断她:“先从我腿上下去。”
哦哦哦她还没起来。
檀金刚刚结结实实给他砸了两下,这会儿记得跟他说“对不起”,脚还麻麻的但不影响站立,踉跄了下站起来,再乖乖在床边站着。
庆幸自己这一双腿总算是回来了。
“是我该说对不起。”沈立境低头扫了眼自己,他把衣服扣子扣上来,妥善到最上面一颗,然后抬头看向檀金,耐心跟她解释。
“昨天有点不舒服,是老毛病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立境是说,如果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她不要太当真,他那时候身体不太舒服,情绪不是那么妥当,因此,说话做事不一定清醒。
檀金没说话。
沈立境坐直,然后起身来,男人宽阔的身量在她身前覆盖下阴影,他回想了半秒,在心里措辞,又说:“如果有觉得不舒服的及时跟我说,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他在说什么好奇怪的话啊,檀金都不是很明白,她这会儿正狐疑地摸了摸自己下巴,在回想。
“撞到了?”沈立境细心问。
“不是。”檀金盯着他胸膛,下一秒语出惊人,“您身体好热。”
是她想象的那种温度,热,很热,身体气息被暖暖地烘出来,碰到的话,连她的皮肤也会变得烫烫的。
檀金显然没有在听沈立境说话,她还在回味刚刚接触到的温度,手指在轻轻地扫。
沈立境看明白了。
“檀金。”他无奈的喊她名字。
她茫然地抬头,应了一声。
“你先出去吧。”沈立境不再跟她提昨晚的事,继续说下去显然没什么用。
檀金乖乖答应。
她出门,还贴心地帮他把门带上。
房间只剩下沈立境一人。
他在窗户前站了会儿,神色平和,窗外的一缕光正好打在他脸颊边,他目光却在沉下,然后,看向他落在身侧的手。
伤口还有点疼,但对他已经没有太大影响。
他握了握受伤的这只手。
是因为发火砸碎了玻璃杯,所以伤到了手,工作上的事,那会儿,没控制住自己。
情绪对他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早上。
到他醒来为止。
沈立境低头,看到床边毯子上被压出的一团印子,应该是躺了很久才会被压成那样,于是不自觉想到早上醒来时她慌慌张张红着脸的模样。
唉,他好端端怎么想到这个?
沈立境再次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他得再去那里一趟了。
.
沈立境下楼时,檀金正守在厨房煮甜汤。
她下厨倒是不会,也就能煮点汤汤水水什么的,就比如她自己研究出来的醒酒汤,加了陈皮和雪梨,清胃火和解酒都是很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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