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当一天志愿者真的要遭累死了,如果不是有人载回,现在还在风里打喷嚏,她下次绝不凑热闹去参加这种活动。
宁愿在图书馆待着。
檀金抱着外套回到自己位置上,袖扣已经被她扯掉,放在手心,睁眼认真盯着。
温润无暇的白玉质地。
檀金手心慢慢握住,那点儿的温润几乎镶嵌进皮肤,温凉的,有一点棱角。
檀金在想。
她这个人从来很有毅力,已经开始做的事情,绝对没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道理,不管是不是会撞得头破血流,她也要先使劲往那里撞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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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是檀金生日。
过到一个已经够资格领证的年纪,也算得上这么多生日里意义重大的一天——当然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全天下全年龄段都最漂亮的那种。
檀金在心里暗暗琢磨,干大事之前,装备一定要齐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道理总没错。
生日她邀请的人不多。
最重要的当然是沈立境,还有几个她的好朋友,一个手能数过来,除此之外,就是家里一些亲戚。
檀望岳最近比较忙,但因为女儿生日,他还是特地提前结束出差,赶回来给女儿庆生。
檀望岳只有檀金这一个女儿,从前工作忙,她几乎是保姆带大,后来事业逐渐有了起色,他也更加注重对女儿的陪伴,对檀金来说,他既是严父又是慈父。
上回她说好吃的那家餐厅,檀望岳还都记得,于是特地请了主厨过来,只为给女儿做一顿生日宴,女孩子爱美,一早起来就在房间化妆打扮,中途下来倒了杯果汁喝,一脸好奇盯他手机,问他是不是在和朋友聊天。
“是助理。”檀望岳无奈道,“你对我和谁聊天就这么感兴趣?”
总不能是怕给她找后妈。
以前也没见她管他这个。
檀金只问:“沈先生最近忙吗?”
檀金提到沈立境,檀望岳没多想,他的这些朋友里,沈立境受他所托,和金金走得最近,檀望岳满心希望他能把他家金金当半个女儿看,沈立境为人稳重,做事靠谱,这让他能放心不少。
“他哪天不忙。”檀望岳笑,“工作狂一个。”
檀金了然地点点头,没继续问,双手握着玻璃杯,转身回房间。
今天温度凉,檀金还是穿了裙子,一条白色的直角收腰连衣裙,是她前天在商场试了五六套后决定下来的,裙子版型很好,很衬身材,女孩子黑色的头发长而浓密,半扎在脑后,用一个简单的银色发夹固定。
二十岁的女孩子出落得大方温柔,从国外归来的好友见到她时都不由发愣。
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小时候扮演过家家,他们从来演的一对,初中以前檀金都一口一个哥哥喊他——
高中之后,他们已经走上对抗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路线,吵起架来一张嘴可以把对方毒死。
江奕川惊呆,揉了揉眼睛:“你、你、你——”
檀金打断他:“出国一趟学洋话都学结巴了?”
江奕川惊讶原因在——短短一年时间,檀金好像变了,却又说不上哪里变了,是另一种更惊艳的漂亮,眉眼的自信明媚更让她美得张扬。
明明他出国前她还常穿着校服,扎马尾,头发也没有这么长。
江奕川立马红了脸。
他这速度简直比蒸螃蟹还快,今天奇奇怪怪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檀金懒得跟他多说,她抻着脖子,目光在往前搜寻。
江奕川只觉得心脏乱跳得厉害,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他下意识就跟跟过去问:“找谁?”
檀金没回答,只顾着看。
刚探头过去,檀金突然回头,一阵风刮来的香气,扑了江奕川满面,大概连每个皮肤毛孔都没逃过,就这样被这阵淡淡的香胁迫。
他感觉到胸腔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满涨感。
认识十几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江奕川喉咙干到讲不出话,甚至连双腿都无法动弹,而檀金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心道他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又想捅什么篓子——她皱眉,从他身边走过。
檀金已经看到了,沈立境在和爸爸说话。
他穿着正式,西装妥帖地落在他身体上,他常年健身,一丝不苟的衣服下实际上肌肉非常结实,窗外的光线照在他下巴上,弱化他面部线条,让他看起来柔和又平易近人。
他们之间聊天,多半是工作上的事。
檀金站到爸爸旁边,她抬了抬下巴,乖乖喊他:“沈先生好。”
“嗯。”他只淡淡应了声,对她说,“生日快乐。”
“今天很漂亮。”他用欣赏的语气对她说,话听起来不要太官方。
但有这一句听到就完全够了,檀金笑起来:“谢谢沈先生。”
“我看你也就见到沈先生才最高兴。”檀望岳忍不住抱怨,自家女儿这模样,怕不是巴不得换个爸爸才好。
他这些年一个人照顾她长大,工作又忙,难免有顾及不到,檀望岳常常愧疚,自己欠了女儿很多,特别是这几年,把她交托给沈立境之后,他在父职这方面,做得甚至不如他。
接到电话,他暂时回书房开个线上会议。
爸爸才走,檀金的目光已经粘到沈立境身上来。
今天见到他之前她一直都很忐忑,生怕他因为前几天的事选择避嫌不来,现在见到他终于松一口气,所有的担心落地,只剩下看到他的喜悦。
目光张扬又灼烈,沈立境只是很轻地叹气,然后问她:“周老师跟我说,你竞赛拿了一等奖……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想当面跟您说。”一提到这些令她骄傲的事就忍不住背也挺直,对檀金来说,从来都是只争第一不当第二。
檀金问:“您不夸我吗?”
沈立境实在是愣了下,他随后慢慢笑起来:“就为了听我夸你?”
檀金使劲点下头,说的都是真心到不行的真心话。
“喜欢听您夸我,最喜欢,比听我爸爸夸我还喜欢。”
沈立境语气淡淡:“那你这话不要让你爸爸听到了。”
檀金拱了拱鼻子:“听到就听到。”
檀金往前又挪了半步,她像是故意问他:“难道他还会觉得你要跟他抢当我爸爸这个位置吗?”
沈立境眉眼微敛,轻声提醒她:“檀金,少说这样没大没小的话……听起来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界限 需要年长者的引导
合适合适合适……他就只会说这个。
再不合适的话也说多了,那又怎么了呢?
檀金只觉得胸口闷了一股气,处于一种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境地,双手在身边捏住,只能开始跟他说竞赛的事。
她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课余时间也都花在了这上面,原本是想跟沈立境说来看她比赛,但他这几天工作忙,她就没有打扰他了。
悄悄悄的拿了个第一名回来。
“我反正比第二名还高出二十分。”檀金说起就很骄傲,“我就知道,我拿第一名肯定没问题的。”
也不看看,她是谁教出来的。
沈立境唯一的关门学生,这放在以前,那叫做亲传弟子。
地位很不同的好不好。
檀金的这股自信劲沈立境最欣赏,他很偶尔会在想,如果他将来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一定希望可以被养成檀金这样。
骄傲,自信,完完全全以自己为主体。
以自己为世界的主体。
檀金跟他说起这次竞赛作品的概念还有设计思路,她眉眼明媚起来,明明今天阳光没那么好,光线在她身上却亮堂堂,活像一篮子光打翻在她身上。
沈立境始终在耐心的,安静的听她说话。
他眉眼逐渐变得柔和,微微低头,一个倾听的姿势。
檀金说着,眼角余光在瞄,突然视线被吸引,她话停下,上身微微靠过去时,手也伸过去。
还没靠近,沈立境已经不动声色往旁边躲开。
檀金的手就这样落在空中,手指触碰到一片凉凉的空气。
心里也一样发凉。
怅然若失般,有东西从心脏裂缝里溢出来了。
“您这里有脏东西。”檀金喃喃道,“我就是……只是……”
一块小黑点在他鬓角下面的位置,不明显,就小小一块,但她看得太仔细于是注意到了,下意识想扫一扫走,不是存心要做什么。
再说,就因为跟他表过白,所以现在连靠近他都不可以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要这样子跟她划清界限?
沈立境低低“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靠太近不好,以后都不好靠这么近。
要把关系拉回,拉正,拉到对的位置上——是他这个年长者需要来引导她。
她年纪小不懂事,他却不可以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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