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境不由叹气。
看出来她现在的紧张,不想让她觉得难堪,沈立境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说:“前天你班主任还在跟我说,你上学期绩点不错,他想让你加入到梁叙的课题组。”
有关檀金的情况,班主任都会定期向沈立境汇报,沈立境很关心她的学习进度,需要做一些决定时,也会帮她一起。
毕竟大她那么多,经验也更多,有他在,可以让她少走很多弯路。
“你是怎么想的?”沈立境耐心询问她的意见。
“你如果这个意向的话,当然是好事,不过会很累,还会占用很多你的休息时间。”
“还没想好的话,那就慢慢想,这些事急不来。”
檀金确实很为难。
当然她不是怕累,而是在思考——自己现在做的选择是不是适合她日后要发展的方向。
“您之前说过,对我们这些和数字打交道的人来说,实践远比理论重要。”檀金认真思考后说,“我如果选择参加,会变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原来是在想这个。
很现实的问题,沈立境摇摇头:“当然不会。”
他说这话时很笃定,尽管语气一如既往温和,但只要他说的,檀金都相信。
于是她马上做了决定。
“我参加!”
沈立境眉眼变得更柔和起来,他很欣赏檀金的一点在于,她永远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了目标就会拼尽全力去做。
从来不瞻前顾后。
“嗯,我明天和你班主任说。”
从餐厅出来,外面温度似乎又降得更低,针织衫贴身最灌风,檀金后脖颈微微战栗,已经在暗暗嘶气。
沈立境把外套给她搭上。
他此时只穿着衬衫,在冷风里,男人的身形高大匀称,胸膛宽阔,他外套上还残留有他热热的体温,味道很干净,很舒服,轻轻柔柔地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他还是照例关心她的学习,尽心计划她的前途,也一如既往地关心她的身体,对待她的态度和以前一般无二。
檀金双手抓着他衣服,手指轻轻拽着,风吹起她发尾胡乱飞舞,恰好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她迎着风,仰起头问。
“沈先生,我那天说的话您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沈立境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仅有的一点笑意收了收,继而情绪平和道:“你希望我考虑什么?”
檀金咬了咬唇,闷闷道:“您分明就知道。”
是啊,沈立境怎么会不知道。
檀金的心思在他面前几近透明,他一贯上位者的姿态,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心虚的眼神都被他<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收入眼底,此时也是,他心平气和和她对视,语气十分宽容。
“被自己一直当做亲女儿养的孩子表白……这种事。”
沈立境平淡地说出这句话:“檀金,难道你希望我当个畜生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生日 第一次表白
沈立境第一次见到檀金时她刚十八岁,才考上大学。
他和檀望岳认识好几年,生意上一直有所来往,他不过比他大十岁,却已经有个十几岁的女儿,不像沈立境,至今连在交往的女伴都还没有。
檀金升学宴,檀望岳请他参加,那一年沈立境正好三十,比女孩子大上整整十二岁。
沈立境对檀金的印象还不错,朋友家的孩子,很乖巧懂事,偶尔挺爱笑,大多时候安安静静的,像他之前养过的一条小狗,于是会想多照顾她。
沈立境当时在檀金学校担任客座教授,受檀望岳所托,檀金在学校的时候,希望他多照顾点。
檀望岳的原话,他说她这个女儿,表面看起来乖巧听话,实际上主意比谁都多,胆子比谁都大,怕她干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才让沈立境管着点。
毕竟沈立境为人很靠谱,性格沉稳又内敛。
朋友所托,不是什么大事,出于交情,沈立境也就答应了。
以为不过就是指导指导学习这种,但檀金的心思显然不只在学习上。
苗头是很早他就发现了,关于她不一样的心思。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爱打扮,正是初接触到这个社会色彩的时候,会开始和身边朋友研究穿搭,妆容,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风格。
檀金不用打扮就已经能在人群里出类拔萃,她继承了父亲和母亲各自的优点,连头发都长得好,从高中时简单清爽的学生打扮,到现在过渡得更柔和,见到他时,甚至会故意凑到他面前,问他知不知道她今天用了什么香水,或者请他参考她涂哪个口红会更好看。
然后制造一些和他见面的机会。
像今天这样,逃课来当志愿者,又可怜兮兮等在外面——知道他不会不管她。
小孩子的小打小闹,沈立境不太当一回事,对檀金有这份受人所托的责任在,自然对她更宽容,只要不真做什么出格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不知道。
他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界定的很清楚,只要不超过这个界定线,就都可以。
直到上周五,她跟他表白。
她买了一束花,说有话要跟他说的时候,沈立境隐隐就猜到了。
平常乖乖巧巧最听话的女孩子,做起惊世骇俗的事来一点不让人,认真又坚定,说那些喜欢他的心事,然后用小心翼翼的,可怜的眼神,向他求一个可以喜欢他的资格。
她最知道自己不能得寸进尺,捅破窗户纸只是最艰难的第一步。
沈立境坐在她面前,很平和地听她说完那些话,甚至在她说时,还温和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等着她说完。
他心情没有起波澜。
确定她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说他们之间就算牵扯到喜欢,也应该是长辈对小辈的爱护,其他的都还说不上。
沈立境这个人就是这样,冷静体面,无孔不入,金刚不摧。在他看来不可能的事,就绝无可能发生的机会。
他平静温和地拒绝了她。
并且告诉她,以后不要再跟他说这种喜欢或者不喜欢之类的话,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还和以前一样。
他永远不会不管她。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沈立境最大的体面。
此时檀金站在沈立境面前,这情形似乎让人幻视那天景象,听他这么说,檀金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否认。
沈先生怎么会是畜生?就算天下所有人都是畜生,沈先生也不会是!
沈立境笑笑:“现在不就是有想让我当畜生的意思。”
他温声道:“难道没有吗?檀金。”
该说的话那天都说过了,没有必要再说一次,檀金一向聪明,没有谁比她脑子更能记事,沈立境知道,他也不需要再来提醒她一遍。
而且有些话说多了也惹人伤心。
于是一切到此为止,沈立境把她送回学校,嘱咐她注意安全。
到了寝室给他发个消息。
真的完全只是长辈关心孩子的语气,一点其他的意思都没有,檀金挫败地意识到这一点,回了寝室,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这外套……Vi!”檀金一回来就被贝晞逮住,她已经洗了澡,点了外卖,刚吃完檀金就回来了。
贝晞鱼的记忆,但对人印象深刻,对衣服也记得清楚。
送她们回来时贝晞就忍不住想问了,奈何车里面太安静,她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檀金又不和她一起回来,简直快要憋死她。
“是他的。”檀金把外套拿下来,抱在手里。
衣服只在刚披到她身上的时候有一点点他的温度,现在早都散开了,但他的味道很特别,檀金这样的灵敏小狗鼻子,一闻就知道的。
还有他的味道。
她又吸了吸鼻子。
如果不是有这件衣服在她也不可能这么近闻到他味道的。
有衣服在也不算今天晚上全白来。
檀金抬眼,注意到贝晞惊讶起来的眼神,她这时候才解释:“他是我爸爸的朋友啦。”
“外面风大,他怕我感冒,才借外套给我。”
原来是这个关系。
看他跟檀金说话的语气也是,很关心她。
贝晞又想起那顶级的长相和气质,好奇心重,于是期艾艾凑过去:“他是什么样的人啊?结婚了吗?”
“还能是什么人?”檀金拱拱鼻子,只回答第一个问题,“老古板喽。”
古板得油盐不进,性格温和却单调,一潭死水,是死缠烂打都很难追到的人。
换句话说,他这叫封建。
贝晞好似明白的点点头。
她对这类大佬抱以纯粹的八卦心理,但又没心思了解多深入,毕竟这种级别的人物离她生活太远,更与她无关。
贝晞这种纯粹的饭灵根生物,更专注她半个小时前点的奶茶为什么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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