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堂她自然是知道的,这是开国太祖皇帝一手打造的学堂。
凡是在学堂中进修的武官,短则在学堂中进修两月三月,长则一年半载,甚至更久。而只要从学堂中“毕业”,将领们能得到的最直观的好处,就是“天子门生”这个印戳。
换句更直白的话说,这是一条通天的捷径。
可是,“军事学堂不是这几年都没再招人了?”
“沈廷钧说,陛下有意重开军事学堂。已经召六部大人议过几回事了,如今这事情还没传出来,不过一些消息灵通的已经开始走门路了。”
常敏君问,“沈侯想推荐你去?”
桑拂月“嗯”了一声,“有他作保,我进去的可能性很大。”
常敏君再坐不住了,径直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动起来。
进入军事学堂给将领们带来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眼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那就是她的父亲常老将军。
当时,先帝还在,她父亲就被简拔入军事学堂读书。学堂给了父亲与先帝频繁见面与交流的机会,先帝也了解了常家的忠心与能耐,是以之后将父亲重新安排回闵州水师,且父亲在任时,从不对父亲的部署有任何疑问,更不曾怀疑过父亲的忠心。
这种好处甚至延续到现在,即便到了当今身上,陛下依旧信重父亲。这就是当初父亲进入军事学堂,所带来的直接好处。
夫君要是能进入军事学堂,这自然是千好万好的一件事。
但是,“你要知道,闵州水师猛将如云,你若是留在这里,爹和大哥自然不会薄待你。可若是你离开这里……”
桑拂月早已经想通了所有关节,当即点头,“我知晓,闵州不乏良将,我很容易被替代。若是我进入军事学堂,陛下之后很可能将我调往别处,那将是全新的局面。”
常敏君颔首,“就是如此。”
“可既然能往上走,谁又愿意一直原地踏步?”桑拂月凑近常敏君和她咬耳朵,“再说句不好听的,闵州水师被常家祖先们经营了一辈又一辈,即便我能耐再大,陛下也不会让我在这里当水师提督。反倒是,若我被调往别处……”
“挑战与机遇并存。”
桑拂月抚掌,“还是夫人眼明心利。”
常敏君确实当的上眼明心利,她也着实是一点就通。想过了这所有利与弊,进入学堂确实称得上是难得的机遇。既然沈侯愿意帮着说项,他们不抓住这次机会,白白错过岂不可惜?
常敏君心思剧烈摇动起来。
桑拂月又说:“老子还年轻,还能再拼个三、四十年,有这三、四十年,怎么也给儿孙们挣出个铁打的前程来。只是若真要进京,夫人就要跟着我背井离乡,届时吃苦头的还是夫人。”
常敏君闻言就拿白眼翻他,“少给我说些有的没的,我是那怕吃苦头的人?再来了,即便我真不同意跟你进京,你最后也就留我在闵州了?”仔细的打量他,夫妻这么多年了,无论怎么看,桑拂月都不是这样会成人之美的人。
这潜意思,赫然就是同意了,准备随他进京了?
桑拂月哈哈大笑,将常敏君抱起来转个圈,“夫人果然是我的贤内助,此生能娶夫人为妻,幸甚至哉。”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常敏君笑着揪他耳朵,警告他,“如今事情没成,你这么得意再让外人听了去。你且低调些吧,等事情真定下来再说。这也是一桩大事,今日你且随我回一趟娘家,咱们去见一见父亲,提前和父亲通个信。”
桑拂月立即点头,“应该的。”
宝宝们我好难受啊。我重感冒了,头疼、咽喉疼、眼睛涩,狂流鼻涕,鼻孔还不透气。太难受了,偏还不能吃药,我晕乎的只想躺在床上休息。这一次感冒来势汹汹,我们家出了出差在外的我老公,其余全员中招。大人小孩儿都病恹恹的,太太痛苦了。这几天都一更了啊宝宝们,等周一我情况好一些,再多更一章。
第171章 为难
桑拂月立即点头,“应该的。”
不说这厢桑拂月夫妻去寻常老将军说道此事,只说经过几日奔波,沈廷钧终于在这一日赶在城门落钥前,先一步进了京城。
他回到侯府时,老夫人已经洗漱过准备休息了。
如今的天气,闵州已经很热了,可京城在暖和了几天后,倒是又冷起来。先是接连下了两场雨,今天更是刮起了沙尘暴。
天气忽冷忽热,老夫人有些受不住,再加上念着儿子走前和她说过,回来时就将该告诉她的都告诉她……老夫人心里想着事儿,身体愈发不舒坦了,因而早早就躺下了。只是还没睡,不过是戴着花镜拿着本书细细翻看,一边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和路程,想想她的好大儿何时能回京。
也就在老夫人顾自琢磨时,就见崔嬷嬷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崔嬷嬷给她拿了夹袄披上,轻声说,“门上的人说侯爷回来了,如今回去洗漱去了,稍后就过来见您。”
“什么?大郎回来了?”
老夫人花镜一摘,书也不看了。她任由崔嬷嬷服侍着她穿上夹袄,就这般靠在大迎枕上,好整以暇的等着沈廷钧过来。
“那小子这次走的时间可不短,满打满算将近一个月了。一个月时间不在京,他还不告诉我他去做什么,这次他过来我可得审审他。”
崔嬷嬷就笑着说,“侯爷指定是在忙公事。”
老夫人就小声和崔嬷嬷咬耳朵,“才不是什么公事,大郎离京前可和我说了,这次纯粹是私人行程。说是去看那姑娘了,回来还给我带好消息来。”
“呦,那指定是侯爷的亲事拿准了。”
老夫人也觉得八成就是此事,她嘴角翘起来,可又故作冷淡的撇下去.“再看看,我倒是要听那逆子好好给我说说,他到底是去忙何事了。”
沈廷钧过来时,头发还湿着,老夫人本还想拿乔的,可一看儿子这模样就过来了,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外边那么大风暴沙尘,你就不能等头发干一些再过来?你这孩子,哪里就急在这一时半刻了。你若是再风寒烧热了,回头娘还得担心您。”
沈廷钧给老夫人请了安,继而在老夫人榻前坐下。他没阻拦老夫人的絮叨,只在老夫人还要继续唠叨时,给老夫人掖了掖被子,顺道喊了一声“母亲。”
老夫人登时就闭了嘴,看着自己年近而立的大儿子,声音轻的跟哄小孩儿似的。“大郎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娘说。”
沈廷钧微颔首,“娘,儿子也当爹了。”
就听内室中突然传来老夫人一声不敢置信的质问,“你说什么?”
继而,老夫人像是重回十八,声音中气十足的吓人,可那声音中的暴怒也是实打实的。“大郎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当啥了?你这孩子,不会是还没梦醒吧?你当爹了?你娶媳妇了么你就当爹!你这是把哪家的姑娘给糟蹋了!”
老夫人气势汹汹,怒骂的声音却渐渐压制下来。
但即便后半段老夫人控制着音量,可就站在外边服侍的崔嬷嬷和双鲤还是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耳朵里。
不说两人面上的神情有多精彩,有多不敢置信。作为下人,且是忠仆,双鲤当即走出门去,将外边守着的丫鬟婆子全都撵到了一边去。
而她自己就守在门口,再是不敢让人靠近这边了。
侯爷带来的这个消息,着实是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怎么就突然当爹了呢?
侯爷不是说已经有了意中人,还想下半年带老夫人去提亲?既然有了中意的姑娘,偏还有了……私生子,那之前侯爷看好的姑娘可还会嫁过来?
脑海中疏忽又闪过另一个念头,双鲤瞪大眼,觉得这件事说不得还有另一个可能。
想想侯爷执意下半年再提亲,再想想侯爷满心满眼都是那位意中人姑娘,这几个月来,没少往那边送东西。所以,会不会,会不会那位姑娘还没进门,就已经,就已经……
双鲤心里念了句佛,再不敢胡思乱想了。
而屋内的崔嬷嬷和双鲤想到了一处,这时候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侯爷素来没办过这么不靠谱的事儿,怎么能在这件事儿上这么没分寸呢。
女方未婚先孕,还是带着孩子进的侯府,这好说不好听啊。
里屋内老夫人也想到了这点,但她为人母的,看自己的孩子自带一层滤镜。更何况沈廷钧确实品性没的说,即便是最挑剔的士大夫,都不能从他身上挑出不妥来。
既然不是儿子的锅,那指定就是女方的锅了。
老夫人就觉得,说不得大郎这亲事,也是被逼无奈才应下的。而女方那姑娘,仗着有了身孕就逼婚,着实是个心机深沉,品性也有待商榷的姑娘。
老夫人面上就带出了怒意来。
“我可怜的大郎啊……”老夫人差点哭出泪来。
沈廷钧一看母亲这模样,就知道母亲指定是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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