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音,他又目光沉沉的看了桑拧月一眼,转身大步往鹤延堂走去。


    他挺落的身影渐渐远去,桑拧月扯着他袖子的手自然垂落。她其实想追上去的,但现在确实天不早了,且她也担心会被其他人看见,最后不得不带着满腹忧愁,忧心匆匆的回了蔷薇苑。


    清儿早在院里等着姐姐了,距离姐姐平常回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大一会儿。想起这几天听说过的,王家老爷和少爷不干人事的传言,清儿担心姐姐被他们撞见了出意外,就思量要不要去接应姐姐。


    也就在青儿焦灼难耐时,桑拧月带着素锦从外边回来了。


    清儿见姐姐衣衫整齐,头发也不见丝毫凌乱,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一些。但姐姐愁眉苦脸,整个人若有所思,就连他和姐姐打招呼,姐姐也都是敷衍的回了他一句,清儿微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担忧的问素锦,“你和姐姐遇到什么事儿了?”


    和王秀雯撕破脸的事儿不需要瞒着清儿,素锦就将现场描述了一番。


    清儿听说后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却为姐姐的反击拍手叫好。“就不应该惯着她,她们欠我家人命呢。之前我们姐弟一直忍着,他们却还这么招惹我们,就该狠狠的回击回去。”


    桑拧月也在这时回过神来,就道,“好了,不说那些倒胃口的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


    用过午膳后,桑拧月将沈廷钧邀约的事情告诉了清儿。


    清儿觉得事情不太对,即便他没见过多少世面,可也知道武安侯身兼重任,肯定忙碌非常。


    他好不容易休沐一天,应酬多的能排到城门口。


    就这,他还能抽出时间,特意邀请他们姐弟去望月楼吃席?


    沈侯这打的什么算盘?


    桑拧月使了个心眼,没告诉弟弟是她要请沈侯吃席,她找了个弟弟更能接受的说法,说是沈侯要请他们吃饭。也是因此,清儿倒没往歪处想。


    最后他琢磨了半天,针对此事只琢磨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侯爷待人当真宽厚,可我们也不好让侯爷破费了,既然是为我们的事情烦心,这次肯定我们请。姐姐,我们来侯府真是来对了,侯爷可真是个好人。”


    桑拧月:“……对,他是个好人。”


    “可是我们要出去么?姐姐你不是说,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我们最好这段时日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


    “我是这么说过,但听侯爷的意思,王主簿应该已经被判刑了。王家现在肯定一团乱,王徐氏不一定有时间顾得上我们。再来,姐姐准备请老夫人给我们安排一辆马车,顺便安排个得用的车夫。有人护着,咱们的安全更有保证。”


    “姐姐说的有理。”


    ……


    半下午时,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


    天色阴沉许久了,京城内外都在传老天爷肯定在酝酿一场大暴雪。钦天监也发了告示,还让差役们拿着铜锣穿街走巷到处宣传,让百姓们都抓紧时间修整房屋,以免雪大压塌房屋,再砸死人。


    武安侯府是不用有这个烦恼的,毕竟早在西山围猎时,侯府就开始修缮了。如今这么些时日过去,大多数住人的院落都修缮完工。只剩下一些无人居住的院落,慢慢拾掇不迟,总归即便真的倒塌了,也不会闹出人命来。


    雪花甫一开始落,便是大片大片的雪片。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地上就铺了巴掌高的雪。


    桑拧月特意又往鹤延堂跑了一趟,说是要带弟弟去望月楼赏雪景,老夫人念叨他们年轻人会玩,一边让人给他们姐弟准备最好的马车,又特意安排了两个退伍的老兵当车夫。


    桑拧月谢了又谢,还说回来时给老夫人带好吃的。


    老夫人却笑着道,“别管我这个老婆子了,这上了年纪,牙口不好,肠胃也不好了。等闲吃个东西胃里都顶得慌,晚上可不敢吃宵夜了,要不然克化不动,得好几天难受。”


    “那就等下次,下次我白天出门,专门给您买好吃的去。”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直说她有心了。又开怀道,“望月楼是个赏雪赏月的好地方,就建在护城河边,那边还有个亭子,叫望月亭,一到落雪或是春天杨花开的时节,倒是都是赏景的人。你们倒是会挑地方,今晚上要有眼福了。”


    桑拧月哪里知道,这临时找的借口,还真就找对了。


    望月楼是赏景之地她不知,不过沈廷钧应该是知道的。想来侯爷安排这个地方,也是有意为之。不过今晚怕是会有许多赏景的人,可千万别遇到熟人啊。


    作别老夫人,桑拧月回了蔷薇苑后,就带着收拾妥当的清儿马不停蹄的出了门。


    望月楼距离护城河不远,但距离武安侯府有很长一段距离。


    马车辘辘穿过街道,车轮碾压过地面上的积雪,咯吱咯吱作响。那声音无端悦耳,听得人心里让人快慰。


    清儿掀开帘子在看外边的行人。


    虽下雪,天冷的哈气成霜,但沿途依旧有许多为生计奔波的行人。有挑夫挑着担子在卖炊饼,有搭了几块破布当帐篷的老夫妻,在吆喝着卖羊肉汤;还有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


    四处都是走动的人群,这场面喧嚣热闹,配上各个店家门前挂着的红灯笼,映照出一副盛世太平之相。


    清儿看着在街上奔跑玩闹的孩童,眼中冒出羡慕的光,桑拧月以为他也想出去走走,就道,“太冷了,况且这边距离望月楼实在远,若是走过去的话,怕是咱们姐弟俩要走到半夜。”


    清儿噗嗤一声笑了,他知道姐姐误会了自己,就忙解释,“我才不想走,这天太冷了,坐在有火盆的马车上不舒服么?我也不是想踩雪或是什么,我只是羡慕那些孩童自由自在,想跑到哪里就跑到哪里去。”


    桑拧月拉过弟弟的手,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说,“放心吧,我们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家,到时候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


    “那不行的,家里要有门禁的姐姐,不然那太不安全了。我们家没有壮年男丁,冬天天黑的早,以后冬天我们就酉时上门,若是夏天的话,就戌时,姐姐说好不好?”


    桑拧月应了一声“好”。


    因下雪,担心马儿打滑,马车就走的很慢。似乎过了一个时辰之久,马车才缓缓停下来。


    桑拧月和弟弟从马车上下来,就见眼前有幢五层的木质酒楼。


    酒楼外行人如织,停着的车马更是不计其数,有不少打扮富贵的郎君或娘子从马车上下来,各个富贵气派。


    酒楼的廊檐屋角都挂满了红灯笼,似乎就连天空都被映成了火红的颜色。


    再看大堂,还没走到酒楼门口,就可见大堂里边灯火通明。打眼看去,到处都是大口喝酒吃肉的客人,以及带着满面笑意,端着托盘在一张张桌椅间快速穿梭的小二。


    星期天孩子在家,六千没办法保证了,这两天都更四千。宝宝们将就着看,等周一我多更点。


    第62章 望月楼(二)


    走近酒楼,桑拧月一手牵着弟弟,一边想着,人这么多,不知道还有没有包厢。


    若是没有包厢,只能坐在大堂的话,那她宁可立马掉头回侯府!


    一想到自己会和沈廷钧一道坐在大堂,忍受着众人的窥视和好奇,桑拧月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而且,若真如此,怕是等不到明天,有关沈侯邀约妙龄女子共进晚膳的传言,指定传遍整个京城。


    老夫人指定会逼问沈廷钧女子是谁,那场面,不行,那修罗场真是想想就让人头痛脑裂,桑拧月真恨不能立马回到马车上去。


    出乎桑拧月意料的是,她才刚走进望月楼,就有个侍卫打扮的青年走过来,确认过她的身份,又看了看她下来的那辆马车,便引着她上楼去。


    男子走在前边,清儿扶着姐姐走在后边。经过拐弯时,清儿低声问了一句,“姐姐,这确实是侯爷身边的人么?他刚才看了我好几眼,那眼神莫名其妙的。”


    清儿感觉莫名其妙,桑拧月却知道原因为何。


    想来沈侯只以为她请了他自己,全然没想到,她来时会把弟弟也带来。


    不过这才是正常操作。


    不然和沈廷钧单独进晚膳,想想那尴尬的场面,桑拧月担心自己即便吃了东西,也会消化不良。


    那侍卫似乎听见了清儿的声音,耳朵动了动,他甚至还回头看了清儿一眼。但清儿正眼巴巴看着姐姐等她的解释,他也就没注意到,那侍卫的眼神中的一言难尽。


    桑拧月倒是注意到了,但她没多说什么,只轻颔首,说了句“劳烦了。”


    “不劳烦,您小心脚下。侯爷在五楼等您,这位小公子……”


    “他是我弟弟,我领着他就行。”


    “……好。”


    五楼到了,这里只有两间包厢,其中一间包厢门口站着熟悉的成毅。


    成毅也多看了清儿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推开门说,“侯爷在里边,桑姑娘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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