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现在你们都在,咱们赶紧把这件事敲定。清儿啊,月华香和青梅煮雪的香方,都给康宁香坊,以后你就领分红,行不行?”


    陈婉清自然点头。


    以前不同意,是担心有朝一日日暮途穷,留着月华香的香方,就不愁东山再起的机会。再来,这到底是自己研制出的第一道香方,且给她挣了太多银子,感情不一样。


    但康宁香坊她娘占了一半股份,把月华香和青梅煮雪给康宁香坊,其实跟给她娘没区别。


    且大作坊,到底人手足,调货能力更强,应对危机的本事更大。


    由他们直接接手这两道香方,对她和她娘来说,可省大事儿了。


    见陈婉清点头,许素英又侧首过来对康宁县主说,“我现在都不喜欢调香了,我闺女却喜欢的厉害。我准备这两天腾出空,就把我在香坊的股份,都转到我闺女名下。”


    看陈婉清要说话,许素英拍了她一把,让她安静。


    她又继续说,“你们的合作方式不变,不过是把合作对象由我换成清儿。正好你们一个擅管理,一个擅制香,这和早先咱们合作的模式一个样。”


    康宁县主震惊的说,“五成的股份,都给清儿?”


    “给啊。她是我闺女,香坊想走的长远,还得靠她。她又喜欢这些,我不给她给谁?”


    康宁县主似乎被她的歪理说服了,又似乎是知道,好友一旦做决定,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况且,人家到底是嫡亲的母女,当娘的不缺银子花,把这股份给闺女当零花又怎么了?


    可以的,这很许素英。


    想到什么,康宁县主突然一笑。


    “可算让你得逞了。”


    许素英好奇,“这话怎么说?”


    康宁县主就解释,“当初开这香坊,咱们俩是脑门一热开起来的。后来和朋友打赌,就真心想要将香坊做起来……”


    香坊做起来了,给他们赚了大钱,他们名利双收,就有些收不住手。


    偏他们都是千金贵女,享受惯了,他们的热情是有期限的,那可能几年如一日为这事儿上心?


    她还好,只负责管理售货,这件事随便交给个心腹掌柜就能做,许素英的差事,却谁都替换不了?


    毕竟她是真有奇思妙想,她研制出的香方,也是真的受欢迎。


    甚至直到如今,她研制的香方,每年还保持着可观的销售量,为他们两人赚取大量的钱财。


    好友那时候就常常叹气,说她“亏大了!”“整天埋在家里,像个香娘,都不像个大家小姐”“乞丐都活的比我潇洒”。


    可惜,“银子”这两个字在前边吊着,又着实舍不得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就这么没落了,他们不得不一边招香娘研制新香方,一边还保持着,每年最少上新一两款许素英研制的香方的频率。


    许素英失踪后,香坊生意短期内没受到影响,但是两年后,生意节节败退。她不想好姐妹回来后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只能想尽办法补救。


    也是那是,引进了一些西域的香料,又从海外买来许多贵重香品,才又将康宁香坊的牌子扛了起来。


    许素英是不知道这些的,此时听到这些,就有些内疚。


    “都怪我……”


    “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是怪严承和白三娘。对了,白三娘判了,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判的?都和你说了,最近两天我忙的脚不沾地,白三娘的案子,我还真没怎么关心。”


    “其实你进京当天,案子就判了。但这件案子,历时久远,民愤滔天,京兆尹将之上报刑部,刑部又上达天听……”


    言而总之一句话,这件事性质过于恶劣,得让陛下知道一下。通常陛下会从严处置,此为“彰显天理”,也是“以儆效尤”。


    也是因为多了这两道程序,才直到今天才宣判。


    “我来不久才判的。她预谋杀你,虽然未遂,但她还指使他人作伪证,欺骗官府,妨碍司法,此为‘诈伪罪’。两罪并罚,判处绞刑,三日后行刑。”


    许素英拍掌大笑,“恶有恶报,她该的。”


    康宁县主提醒她,“这件事,你知道就好。总归最近你先不要出门。百姓们虽然多是明事理之辈,但天性同情弱者,到时候有心者推波助澜,你也落不了好。”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康宁县主离开前,与陈婉清和许素英商定好,下午一道将转让股权的手续办了。


    这件事可以由管家或心腹代为出面,他们可以不露面。但既然达成了协议,还是尽快将事情处置妥当。


    如此,才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提前为来年的会试,准备充足的香丸。


    下午时,赵璟和德安去了国子监。


    许延和在国子监读书,许延霖又是国子监司业——提起许延霖,就不得不提一嘴龚袁修。


    龚袁修挑唆范睢,进京状告盛明传与许延霖与赵璟中解元有莫大的关系,暗指科场不公,利用职权组织考试作弊。


    事情被范睢戳破,龚袁修被收监——当然,他被收监,不仅仅是因为他滥用职权,教唆诬告,还因为他在身负皇命之时,夜宿红楼,狎女干嫖.娼。


    事发后,龚袁修被暂时收监在兴怀府,而有关所有事情的详细情况,则由周巡抚、盛知府、许延和、原世鑫四人,各上一份折子给陛下,由陛下裁断。


    就在许素英等人往京城来时,处置龚袁修的圣旨已经往兴怀府去了。


    毫无疑问,龚袁修辜负皇恩,身为官员却明知故犯,其挑拨离间,制造矛盾,攻击同僚,委实让人不耻。因而,最终革去官职,永不叙用,且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换句话说,龚袁修这个人,彻底完了。


    再说许延和与原世鑫,两人的差事办的不差,回京后按理该升职。但如今的朝廷,一个萝卜一个坑,也不是你想升就能升上去的。


    总要等到年底考核,综合考量最近几年考评怎样,再决定是升迁还是贬谪。


    因为还没升官,许延霖还在国子监做司业。有他邀请,赵璟和德安自然可以在国子监进出自如。


    两人进入国子监后,遭遇为何,且先不说。只说陈婉清午休起来,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丫鬟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推门走进来。伺候她擦了把脸醒醒神,就告诉她,“姑娘,暗香园已经烘的差不多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暗香园就是分给她和赵璟住的院子,距离这边的玉兰斋并不远,满打满算,中间也不过隔了三个院子罢了。


    那边地方不大不小,足够赵璟和陈婉清居住,陈婉清这两天闲来,没少往哪里逛。每次逛,都让下人重新调整一下小物件的布置,或是让添置上一些无关要紧的东西。事情不是大事儿,但却当真能打发时间。


    如今听说院子烘好了,可以搬过去了,陈婉清直接找到她娘,说了搬“家”的事儿。


    许素英也不拦她。


    若是这里没地方,他们娘俩挤着住也就算了,可许家多的是院子,丈母娘还和女婿挤在一个院子里,有些不像话。


    许素英当即就说,“既然要搬,那就趁早搬。早点住过去,看那里不舒服,天黑之前让他们改好。”


    于是,就这么搬了过去。


    搬过去后,陈婉清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小院子中转转,许素英就带着好些账册过来了。


    “这是康宁香坊的账册,以后都交给你看。我让你查账,不是说不信任康宁,主要是,做生意,亲姐妹也得明算账,这样关系才能走的长远。再有,账册上的学问大的很,你不仅可以看到那种香料受众最广,就连各地的气候怎样,物价高低,你想看也能看出来……”


    丢下这样一句高深莫测的话,许素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走没一会儿,许家的两个小表妹就过来了。


    这两人是一对双生姐妹花,姐姐叫许常思,妹妹叫许常念,其实就是“思念”,盼望许素英回家之意非常明显。


    许家人丁算是旺盛的,许时年三兄弟,儿女都生的齐全,每家不多不少,都有两儿两女。


    许延霖是嫡长孙,老二许时载家的两个孩子排二和四,都随父母在任上,许延和是老三,许时龄家的两个儿子年纪最小,排五和六。


    姑娘也有六个,大姑娘和五姑娘是老二许时载家的,二姑娘和五姑娘是许时龄家的,许常思、许常念在姐妹序齿中排第三第四。


    其余几位姑娘,要么已经出嫁,要么就待字闺中,却随父母在任地生活。


    老太太是个慈和的婆婆,不会要求儿媳和儿孙们都在她跟前,所以,老二和老三家都是举家在外地。京城的许家老宅,通常只有许时年一家人在。


    许常思和许常念是听说表姐搬了院子,才过来串门的。


    他们还带了礼。


    一人让丫鬟搬了一盆挂满金桔的小盆栽,一人拿来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让陈婉清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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