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雪白的寝衣,如今就是一件乞丐衫,若隐若现的遮掩住她丰腴的娇躯,配上上边星星点点的红色,一股禁欲和凌虐之感扑面而来。


    严承喉结上下耸动,一把丢开手中的鞭子,揪住女人的头发,就将人扯了起来。


    头皮都要被揪掉了,白三娘只有紧紧的攀附在严承身上,才能减轻那种皮肉开裂的疼痛。


    她疼得狠了,心中也怨恨起来。


    为什么不能善待她?


    既然想要她,为何不能好好说?


    为什么每次都要她受一顿皮肉之苦?


    看见她受伤,他心里真的就不心疼么?


    白三娘哀婉欲绝的哭了起来,“表哥,表哥,饶了我吧。我不是怕疼,我是怕你伤了身体。表哥,许素英已经去了二十……啊!”


    白三娘酝酿了一个月的话,才刚开了口,她就被人狠狠的丢了出去。


    严承的力道过大,导致她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大冷的天,屋里虽然准备了火盆,但她穿的单薄,且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实在森寒的缘故,冷风一股股吹进屋子,导致她被丢出去时,狠狠的打了个寒噤。摔在地上时,不知是疼还是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怎么敢提她,你配提她么?要不是你,她怎么会丧命?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不死,是因为老天让我替素英报仇,是让我来折磨你的……”


    严承疯了一样扑过来,撕扯开白三娘的衣裳,对着她又是一顿暴打。


    这样的暴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


    要么是他突然想起了许素英,心中抑郁,就要发泄;要么是白三娘心存不轨,想要上位,特意提起往事,欲为自己分辨,再次惹得严承大怒。


    打的多了,白三娘都学会该怎么应对了。


    躲是没用的,之前躲,是情趣,如今躲,只会激怒他。


    白三娘便不躲,转过身就往他怀里扑。


    “表哥打死我吧,你这么冤枉我,我心疼的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也好想素英姐姐,她那么好的人,若是落在暗流中,身体怕是都被绞碎了。她对我多好啊,来府上从不忘给我带礼物,就是出门作耍,也怕有人欺负人,时时刻刻将我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素英姐姐怎么就去了呢,她那么好的人,我真想那天死的人是我!表哥,表哥,素英姐姐待我那么好,你却如此对我,姐姐知道了,一定会痛心的……”


    屋内突然刮来一阵阴风,窗户“哐当”“哐当”全都被吹开,蜡烛瞬间熄灭,帐幔好似白幡一样张扬舞爪的四处乱飞。


    “啊!”


    白三娘惊叫一声,愈发抱进了严承。


    严承也被吓的不轻,此时眸中的欲望全部褪去,他一边丢开了白三娘,一边系紧了身上的腰带,双眸警惕的看着窗外,身体做出防备的姿势,好似外边随时会跳进来一只鬼怪一般。


    “呜呜呜”的怪声在四周响了起来,听着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呼唤,又有遥远的铜铃声与锁链声拖拉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刺耳声音。


    严承头皮发麻,恐惧到眼珠子几欲脱框而出。


    “何人弄鬼?出来,给我出来!以为我会怕么?我这辈子不敬神佛,不畏鬼神,我仰不愧于天,死不愧于地……”


    “话说的好厉害,我险些就要信了呢。严承,你这辈子真没做过亏心事么?那我呢,你可对得起我?”


    屋内凭空出现了一个女鬼。


    她随风飘摇,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面颊。她穿着一身白衣,阴恻恻的笑着,“我死的好惨了,严承,河水好冷啊,你怎么不来陪我呢……”


    倏地,她抬起头来,那眼中流出血泪,雪白的衣裳上啪嗒啪嗒滴下水渍。


    那水渍一股子咸腥味儿,她就像是刚从河里跑出来似的。


    许素英当年就是死在河里的。


    认出那女鬼是许素英,和二十年前几乎一样的许素英,白三娘和严承接连发出几声惊叫声。


    他们慌忙后退,拉扯着桌椅板凳,甚至是垂下的窗帘,妄图遮掩住自己的身体。


    白三娘以往胆子不小,这时候却被吓尿了。


    她仓皇躲避在墙壁的夹角处,捧着脑袋一声声尖叫。


    “啊!啊!不是我杀的你!我没有要杀你,你是自己掉进暗流被绞死的。”


    “许素英,许素英你放过我吧,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个妹妹么?你饶我一命吧……”


    稀里糊涂的,白三娘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严承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每年清明和中元节,都会在自己给许素英设的衣冠冢中焚香祭拜。


    他将自己当成了未亡人,这辈子哪怕是守着许素英的衣冠冢过一辈子,他也愿意。


    他曾无数次,在半醉半醒时,与身边的友人和同僚说,“素英是我妻,何不拿了我的性命去,换她留在这人世间?”


    话说的太好听,险些连他自己都信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虚伪,又有多害怕,午夜梦回时她找上门。


    严承瞳孔涣散,人怕的挪不动脚。


    他哆嗦着说,“素英,我是无辜的,我没想害你。我只是不会水,我救不了你……”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女鬼猖狂的大笑起来,笑的头发如同河里的水草一样疯狂的摇曳,而她身上的衣裳,在狂风的吹拂下冽冽作响。


    明明衣衫是干的,但她脚下依旧有河水“滴答”“滴答”的低落声。


    像是命运审判的声音,又像是生命的倒计时,霎时间恐怖气氛拉满,让严承和白三娘再一次尖叫起来。


    女鬼飘到了他们身前,她脖子已一种不正常的弧度扭曲着,她看看白三娘,又看看严承,她挂着血泪问白三娘,“我最喜欢你这个妹妹?谎话说多了,你连自己都骗过了吧?”


    又问严承,“你是无辜的?你一点都不会水,所以救不了我对不对?”


    两人抖如筛糠,一句话也回不了。


    许素英却一收脸上的笑颜,露出狰狞恐怖的模样来。


    “我都做了鬼了,你们还想骗我?就是你们两个把我害死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伸出长长的,滴着鲜血的指甲,就要来索他们两个人的命。


    严承疯狂大叫,“我,我会水,我想回去救你的。但三娘说,那边有暗流,人掉进去就会死。我,我害怕,我不敢。素英,素英你说过的,我以后会振兴诚意伯府的门楣,我若死了,谁来振兴严家?让我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如何舍得啊!”


    白三娘也说,“我奶兄已经替我还债了,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能下地狱!”


    第229章 “闹鬼”(二)


    白三娘似乎是被吓得狠了,又或者是,这些年扭曲的生活,活生生的把她逼疯了。


    如今恐惧到了极点,她内心压抑的情绪通通爆发,她彻底失控了。


    就见白三娘从墙角站出来,她站在了女鬼跟前,眸中阴翳,手中高高举着从百宝阁上拿来的花瓶。


    “你是许素英对不对?你来找我<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了对不对?我不会死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许素英,我不怕你。你是千金小姐又如何,你备受家人宠爱又如何,你在京城颇有名声又如何?你最终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你来杀我啊,我不躲,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杀我啊!来啊,我们就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怕你,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许素英,你来啊!”


    许素英呵呵笑起来,“真是你杀的我,你让你奶兄凿烂了船板,你察觉到水中的暗流,就连诚意伯府要冲喜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鼓动的?”


    “对,是我啊,都是我。是我从小陪表哥一起长大的,姑母也是我从小就精心伺候着的。我讨好诚意伯府的每一个人,与他们打成一团,成了他们的好表妹,好侄女,好主子,好姐妹。可所有这些,在你出现时,全都毁了。你有什么,你就有个好出身。就因为你这个出身,我被弃如敝履,连活路都没有了!我活不成,你也休想活!呵呵呵,谁知道,你那么好杀!我不过略施小计,你就上了勾。我原本是想让人将船驶到河中心,做出船翻的假象,直接将你淹死的。可是,老天爷都在助我。我奶兄替我去探路,他发现了一个暗流,哈哈哈哈,一个暗流,你若掉进去,必死无疑,你死了啊许素英!”


    想到了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想到了天子娇女的许素英却只剩下一捧黄土,而她还潇洒的活在人世间,白三娘愈发自得张狂的笑了起来。


    “骗子,杀人犯,你这个女人,你骗我!”


    严承操起手边的凳子砸过来,瞬间将白三娘砸个头破血流。


    白三娘清醒了,却更崩溃了。


    这就是她爱慕了二十多年的表哥,这就是她穷尽心力也要攀上的富贵。她忍受他每月的暴打,冒着性命危险,替他生下一儿一女,结果,他喊她“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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