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笑着点了点赵璟,想说你小子竟然也是个滑头。但这话到底没说,只暗示他,“考中会元,小舅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随后看陈婉清。


    陈婉清与许素英有五六分像,与他母亲有三四分像。


    许时龄看着她的长相,甚是感慨,“你长得比你几个表姐妹,更像你外祖母。你外祖母见了你,必定非常欢喜。”


    又想起许延霖在书信上写,婉清婚事艰难,险些被人打死陪葬,许时龄又气又心疼。


    好在外甥女最终得配良人,不然,他真是要回头找那几家人的麻烦。


    “孩子,你受苦了,但不怕,以后有小舅在,谁敢欺负你,你告诉小舅,看小舅不打劈了他。”


    许时龄来得急,给孩子们准备的见面礼还在后边的马车上,都没来得急拿出来。


    但看到这个外甥女,他是真喜欢,就忙不迭的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递过去。


    “这是信物,你拿着,以后在京城看见匾额上印有玉佩图样的店铺,你只管进去。那都是小舅的产业,里边的东西你看上了,只管放心拿。”


    陈婉清不收,许时龄立马说,“不收就是看不起你小舅。”


    许素英则道,“傻丫头,你小舅给你的,你有啥客套的,赶紧收起来啊。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就往你小舅的铺子里转几圈,薅羊毛也能把自己薅成富婆。”


    又问许时龄,“这样的玉佩只有一枚么?你看,你可是有三个外甥,只给清儿,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


    许时龄懒得搭理妹妹,只说她,“铁公鸡到了你这里,都得被你扒一层皮。就这一个,多的没有。小子家要这个做什么?长了手长了脚,想要什么自己争去。”


    “您这话我不爱听,耀安,你喜欢听么?”


    耀安苦哈哈,“这里我最小,有我说话的地儿么?不过,小舅,这个家我最穷,我吃口肉都得讨我娘欢心了才有的吃。小舅你可怜可怜我,也别给我什么信物了,你带我出去吃几顿好的就行。”


    许时龄一颗心立马就软了,“行,别说一顿,十顿都行。你嘴甜一些,咱们回京后找你外祖母,她老人家最阔绰,手上还有个大酒楼。你哄的你外祖母开心,让她把酒楼送给你,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里边的大厨给你做。”


    “还可以这样?”


    “绝对可以这样,不信你试试。”


    许时龄委实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有他在,气氛就绝不会冷场。


    加上许素英也兴奋,桌子上欢声笑语,热闹的不像话。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散场。


    期间因为天冷,屋里的菜凉得快,还将菜肴送下去加热了一回。


    吃饱喝足,几人又坐在花厅喝茶消食。


    他们扯起闲篇。


    许时龄说这些年家里都去那些地方找过人,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


    许素英说,她被从河里捞起来时,当时天都黑了,码头上的力夫大多回了家。


    剩下的那几个,还都与陈松关系要好,等闲不会把闲话往外传。


    当时老太太找到码头,问陈松要钱。


    那时候陈林刚成亲,家里想置办一辆牛车,方便来往镇上做生意。


    陈家老两口手中有钱,偏不舍得使,只可着上边那哥俩要。


    陈松和陈柏不敢回家,老太太在路口没等到他们,就直接找到了码头。


    老太太看到陈松救起个女人,也没想着把人送走,她想在许素英身上捞一笔。


    即便捞不到,这是个大闺女,卖了总能换一笔钱。


    万万没想到,最后陈松和许素英成了亲,老太太竹篮打水一场空,啥啥都没捞到。


    老太太不甘心,就往外边传了许多闲话。


    但那只是闲话,老百姓听两句就是了,谁还真往心里去?


    且都二十年了,这事儿真记得的人,不知道有几个。


    许时龄听着妹妹说的这些过往,眸中都是唏嘘之色,“我们万万没想到,你会被水冲到哪里。”


    清水县的清水河,距离京城的岁河,太远太远了。


    他们找到了丫鬟的尸首后,就重点摸排那一片区域。上游下游五十里,都是他们的搜索范围,可谁能想到,那河里的暗流四通八达,会将先后落水的两个人,冲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去。


    “实话说,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我们心里都不抱希望了……”


    暗流岂是能小觑的?


    人进如其中,被搅碎都有可能。


    他们也曾悲观的想过,妹妹是不是被绞成碎块儿,被河里的鱼吃了。


    可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他们就再不敢想了。


    “小妹,你真的不记得,自己落水前后的事情了?”


    “真不记得了。不过能在暗流中活下来,我真是福大命大。但我脑袋被伤了,里边至今还有淤血,导致我一直想不起在家中的事情。”


    第213章 舅兄的威力


    许素英脑袋中有淤血的事情,许时龄也是知道的。


    许延霖给他写信时,就将他打听到的、目睹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也是因为有淤血,才解释了许素英失忆的事情。不然,她这么古灵精怪的人,她的话有时候他是真不敢信。


    许时龄就说,“家里的事儿,你不要费神去想。你想知道什么,问小哥,我什么都告诉你。至于你头部的淤血,等回头去了京城,让父亲去宫里求太医来帮你诊治。这都不是事儿,你别挂心。”


    又提起许素英这些年给人出妆容挣钱,许时龄忍不住笑起来,“你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往年在京城,若逢宫宴,你那些小姐妹能直接住到家里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你参谋该怎么收拾打扮。”


    妹妹总有巧思,也不吝啬将那些技巧教给别人,因而,她的交际圈特别广,与她要好的小姑娘特别多。


    她失踪后,那些小姑娘哭的眼睛鼻子通红。好几个整天呆在他们家,就为等她的消息。


    她迟迟没寻到,他们家也迟迟不给她立衣冠冢,那些小姑娘为此还差点打起来。


    有人坚信她还活着,有人则说,暗流凶险,掉入里边的人十死九生,她一个弱女子,活的几率能有几分?


    吵吵嚷嚷的,那些天家里就没有安生的时候。


    许素英听到这些往事,眸中笑意盈盈。又听大哥夸奖自己的手艺,不免露出自得的笑容,“我现在可小气了,那手艺我也往外传,但要拿钱。我以前在清水县,一套妆容我収五两银子,到了府城……”


    “怎样?难道你那生意还没停?我怎么听说,你现在在制香?”


    “唉,停了停了,我男人现在好歹也是个六品官,我再给人化妆,那不丢他的脸么?这活儿我早就不干了。我现在主要帮我闺女操持卖香的生意。”


    许素英确实不卖妆容挣钱了,但她还会教人梳妆,也不是教给他人,主要就教给王钧他娘。


    因为王钧与赵璟、德安的关系,许素英来到府城后,专门给王夫人下过帖子,两人一道吃了几回茶。


    她身份不同以往,王夫人自然不会想着继续买她的妆容,亦或者她设计的小衣。


    但许素英能看出来,她那些东西,王夫人都很受用,就主动传授给她一些机密,甚至还画过一些小衣图样给她。


    两人关系非常好,好到能和对方谈起房事。


    咳咳,这点就不用告诉这些臭男人了。


    只说制香。


    许素英骄傲的说,“我现在不制香了,我主要是给我闺女看摊子。清儿非常有天赋,比我天赋还要高。她调配出的月华香,卖遍了整个大魏。”


    陈婉清汗颜,“娘,哪有那么夸张。”


    其余地方虽然也有运货过去,但都是小批量的,试水一样。如今供货的大头,主要还是兴怀府和京城。


    “别管供货多少,你就说,咱们的月华香是不是送过去了,是不是卖出去了?”


    “那倒是。”


    “那你谦虚什么?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生意,连娘都给你打工,说出去你该骄傲的。”


    许时龄先是惊异,“月华香是清儿调制的?果然是虎母无犬女。你娘在制香方面就很厉害,她很小就对这些感兴趣,几乎一点就通,家里请的师傅教不了她了,娘还特意拜访了一位旧友,求人家指点你娘。如今京城还有几味贵女香,二十年如一日的畅销,那就是你娘调制的。没想到你比你娘更厉害,我上一次来兴怀府,盛知府还特意给我推荐了月华香。我临走,他还将月华香当特产,让我捎走了一匣子。确实好用,我还说回头再买上一些。”


    “那你不用买了,回头我送你。话又说回来,小哥你做了官以后,就把书本丢了么?什么虎母无犬女,说的我跟母老虎一样,这不败坏的我的名声么。”


    絮絮叨叨的,拉着家常,不知不觉外边天就黑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