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不想接这活儿,奈何许素英塞过来的银子太多。
谁还能和银子过不去?
而且许素英也说了,“这是一半,事后不管这事儿成与不成,我再给姐姐一半。”
官媒被这白花花的银子迷了眼,就问,“那我就去替你打问打问?”
“哎,保准不让姐姐白跑。姐姐且过去帮我们问问,回头我再给姐姐送点香品来。”
官媒被熏香和银子晃了眼,真去知府衙门了。
去了之后倒是意外被召见了,但却没多待,半盏茶的时间就被人送了出来。
但官媒并不见失落,她看见许素英后,就一脸惊喜的说,“陈夫人大喜啊。”
许素英喜形于色,“难道是知府大人同意了?”
“那哪儿能!那是知府家的千金,知府大人那可能轻易吐口同意。”
见许素英面露失望,官媒忙说,“陈夫人不懂这其中的道道。等闲求娶贵人家的姑娘,除非是双方早有默契,不然,便是女方家有意,也不会立刻同意,不然显得多上赶着似的。但知府大人没有一口回绝,这就是说这事儿有戏。夫人大喜,说不得就要和知府大人做亲家了。”
官媒说着话,忍不住仔细打量许素英,又把陈家的事情想了又想。
做官媒的,哪一个不是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谁家的姑娘待嫁,谁家的好儿郎该说亲了,他们心里门清。
陈家是今年新到府城的,家里有个姑娘出嫁了,两个公子一个还小,还在私塾读书,另一个倒是有秀才功名,准备考乡试。
可惜,乡试没过……
就这,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出色之处,官媒想不通,知府大人到底看上他们家什么了。
难道是看上这家的姑爷了?
有可能。
官媒随即又想到,这家的公子,据说是在府学读书。知府家的千金,也在府学,两人好似还在一个书斋。
难道是日久生情,两人互相看对眼了?
官媒想不通,却不妨碍她转变了态度,对许素英热情又周到,一口一个“陈夫人”。
看时间不早了,许素英要离去,她还亲自将人往外送。
末了还道,“您家这件喜事儿,我给放心上了。知府衙门那边若是露出什么口风,我立马去告诉你们。”
至于“催”,她是绝对不敢“催”的。
万一是她会错了意,知府大人只是准备给属下点颜面,晚两天再拒绝呢?
且再等等吧,究竟会如何,想必过两天就知道了。
许素英和陈婉清回了家。
那厢知府衙门中,盛明传让人将闺女喊了来。
府学已经开学了,但盛开颜这几天没去上课。
姑娘家,每个月总有几天不适。她这两天就来了例假,就在家里躺着。
丫鬟过去传话时,盛开颜还不想动。但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起身去前边瞧一瞧,看她爹找她有什么事。
盛开颜磨蹭到前院时,盛明传一盏茶都喝完了。看到闺女都没梳洗就直接过来了,盛明传蹙眉,“这么大姑娘了,也该注意些,要是在府衙碰见个人,你说你这样像话么?”
“这是府衙,外人进的来么?你都要见我了,也不可能见别人,别人进不来,就看不见我这副模样。再来了,我在自己家,还不能怎么自在怎么来了?”
盛明传说不过他闺女,反被他闺女顶撞一通,也是无语。
他都给气笑了,却也拿他闺女没辙,索性没再提这事儿,而是直接说明喊她过来的目的。
“陈家遣了官媒进门,想为长子求娶你。”
盛开颜都没反应过来,什么陈家王家李家,条件反射就说,“他们求娶我就要嫁啊,不都说了,我的亲事不着……等等,爹你先告诉我,是那个陈家。”
盛明传偏不如她意,“是那个陈家有区别么,反正你的亲事也不着急!”
盛开颜瞬间闹了个大脸红,跺着脚看着她爹,“爹,您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了?那话不是你说的?我就把你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有什么错?”
第205章 见一见
“爹,你再这样,我真不嫁了!”
“不嫁好啊,你要真不想嫁,爹就把你留家里当主事儿的姑奶奶。说实话,你自幼被爹宠到大,把你嫁到别人家当媳妇受委屈,爹还真舍不得。”
盛开颜轻哼一声,“行,那我就不嫁了。等您百年之后,我三个姐姐若靠不住,您安排的后路也帮不上忙,我这边也没个人帮衬,我和莲儿走投无路,我就直接带着莲儿剃了头发上山,一个当和尚,一个当姑子去。”
盛明传闻言,当即发出震天的咳嗽声。
如今他只庆幸,茶盏中的茶水喝完了,丫鬟还没来得及进来倒茶。不然,若是口中含了茶水,他现在必定呛死过去。
盛明传点着盛开颜,“逆女,真是个逆女,你是想气死你爹我。”
盛开颜见亲爹咳的满脸通红,有些内疚刚才不该说那些话,可她还不不是太心急了么。
盛开颜赶紧走过去,帮她爹拍背,“您快别说话了,先缓缓,缓缓就好了。女儿错了,再不说那些话了还不行么?”
有盛开颜顺背,盛明传渐渐缓了过来。
但他还气上了,再不肯和他闺女说提亲的事儿。
反倒是盛开颜,身上爬了蚂蚁似的坐不住。
她蹲在她爹膝前,拽拽她爹的衣裳,“您看您,把我喊来又不说话,您这不是故意逗人玩儿么。”
“呵。”
“爹,我最好的爹,您仔细和我说说,提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府城里,姓陈的人家多的是,到底是那个姓陈的托人来探口风的?”
盛明传不理她,只喊小丫鬟进来倒茶。
“我倒,我倒,我是您女儿,我伺候我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有女儿在,哪用得着别人动手。”
说着话,就巴巴的给盛明传添了茶,又巴巴的等着他开口。
可惜,盛明传见不得她“恨嫁”的模样,就是不说。
盛开颜不等了,站起身往外走。
盛明传见状,赶紧喊她,“你作甚,你不想知道答案了?”
“我想知道啊,可您不想告诉我,那我也不能为难您不是?您先歇着吧,我找我娘去,让我娘来问您。哎呀,确实是我被浆糊糊了脑子,这婚姻大事,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操的哪门子心?这事儿啊,您还是和我娘说去吧。”
盛明传的发妻,也就是盛开颜的母亲,在四十上下才生了这个幼女。
因为是高龄产女,身体各方面受损较大,偏那之后还不到两年,长子就去了。
盛夫人遭遇重击,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好几年,才勉强能下地。
盛明传和夫人感情要好,因己之故,害的长子离世,夫人病重,他心里内疚又自责。
这些年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对夫人越发敬重,只恨不能什么都顺着她。
奈何盛夫人丧子,大半精气神都被带走了。若不是盛开颜是个小人精,从小就缠着盛夫人,又是亲自伺疾,又是和母亲同住,与她极度亲近,不然,盛夫人怕是早就随长子去了。
但她到底上了年纪,都快六十的人了,身体明显不中用了。
且换季了,天气转凉,她这几日身上正不舒坦,他哪舍得,再让她为女儿的亲事忧心。
盛明传被捏住了软肋,瞪眼威胁盛开颜回来。
盛开颜倒也回来了,只拉着张脸,对她爹爱答不理。
盛明传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出息,因为一个男人,你连你娘都抬出来了。我和你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又愤愤,“那陈德安也就有几分小聪明,人看上去还没你能干,怎么就把你的心勾走了。”
盛开颜可不在意她爹的埋汰,她听她爹提及陈德安,心里就定了。
还真是陈德安的那个陈家啊。
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带上羞窘,眼睛却亮晶晶的。
盛明传看着女儿少女怀春的模样,忍不住又是一叹,“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那陈德安到底哪里出色了,竟让你难念不忘。”
“女儿哪里念念不忘了?”
“还嘴硬!你也不数数,从今年夏天起到现在,就这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你在我跟前提了多少遍陈德安?陈德安打马球拖你后腿了,陈德安“四书”还没你学的好,陈德安《周易》学的不错,以后有当神棍的天赋;去登高望远,一道野炊,陈德安抢走了最后一只兔腿,那兔子还是你打的……你自己算算,你这几个月在爹耳边提了他多少遍,爹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那女儿不也提别人了么?”
“是提了,顺带提的,都叫啥名来着,反正我是一个也没记住。我就记住了一个陈德安。因为我姑娘只要回家,必定在我跟前念叨他。以至于你爹我,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就叫陈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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