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觉得没希望考中乡试,更甚者连录科都通过不了的学生,就觉得,总玩那些文的没意思,也来点武的,大家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这些人组建了马球队,要打马球赛。


    盛开颜喜欢骑马射箭,书院中的六艺,她都遥遥领先。


    马球赛怎么能少的了她?


    可惜,她这一队有三个姑娘,除了她战斗力强盛,张翎心和朱采薇都柔柔弱弱,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和他们组队,那不注定要输?


    许多人都不想和他们组队,盛开颜就找到了德安。


    德安倒是一口就答应了,但他是个半吊子,马球打的马马虎虎,别说给盛开颜助力了,他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德安还真拖后腿了,马球不进是不进,进的话,直往自家网里进,闹足了笑话。


    盛开颜恼了,严重怀疑他是对方派来的女干细。


    德安为了证明他不是,奋力挥出一个球。这次球倒是朝着对方网里去的。但彼时盛开颜正严防死守对方的队员,德安那个球打偏了,直冲盛开颜而去。


    若非盛开颜穿着护甲,都要被那球打的喷血。


    虽然没喷血,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胸疼的受不了,气的她逮住德安,就是一顿爆锤。


    德安不敢还手,但也真怕盛开颜把他打破相,就弱弱的举手遮挡。结果左挡右挡,他的手就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德安被盛开颜给了一下狠的,却完全不记得疼了。只心慌意乱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然后每次见到盛开颜,都又爱又恨,心慌意乱。


    想说啥,偏又说不出口,一见到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又心跳如故,心头鼓胀的厉害,一瞬间啥话都说不出来。


    德安的异样没人在意,陈婉清挽着母亲的胳膊,往花厅去。


    “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还不是德安这臭小子闹的!他真是长本事了,竟然学人静坐示威,给考官施压。这得亏官员们肚量大,不和他们这些毛头小子们计较,不然,大人们跺跺脚,都够他们喝一壶。”


    许素英属实气狠了,吧啦吧啦,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陈婉清一听她娘是为此事来的,瞬间有些心虚。


    璟哥儿和德安密谋的事情,外人不知道,她却听了一耳朵。


    两人是趁着她去制香时密谋的,他们却没料到,她中途会回来,结果走到窗户口,就听到德安叫嚣着,要想办法,把解元之位拿回来,他咽不下这口气。


    璟哥儿馊主意是真多,当即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许是他心中早有考量,只是他是当事人,不方便亲自行动,偏德安又上赶着要帮忙,于是,不用他用谁?


    散播流言,又恰好是德安擅长的事情。


    于是,几天之内,这事儿闹的满城风雨。及至今天,彻底闹大,学子们坐在贡院门口,威逼考官们秉公办事,不容有一丝人情在里边。


    陈婉清看看赵璟,赵璟无辜的看向她。


    他许是还觉得,这件事她不知情,他便也可以装作,这件事与他无关。


    陈婉清轻咳一声,又看向她娘,绞尽脑汁帮两人开脱。


    “老话都说,事儿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乡试这事儿,和学生们有切身利益关系。他们维护自己的利益与辛苦,我不觉得这有错。相反,德安能主动站出来,去寻求一个公正的结果,我还挺欣慰。”


    许素英瞪着闺女,“你欣慰什么?”


    “欣慰德安有担当,不向权贵屈服。也欣慰他能始终保持冷静、理性的态度,在得到官员的保证后,能及时退出。”


    “呵,你这么说,我反倒要夸他了?”


    “夸两句也没什么,毕竟这件事,德安除了冲动了些,别的我不觉得是错。而他还年轻,若连这些冲劲儿都没有,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许素英气笑了,指指闺女,又指指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德安。


    最后跺跺脚,站起身就走。


    “我是管不了你们姐弟俩了,德安你就管去吧。要是以后他惹出更多的乱子,我看你后悔不后悔今天替他说话。”


    许素英说走就走,陈婉清起身送她娘,走到半路,还回头看一直没说话的赵璟。


    没想到赵璟就跟在她身后,看见她回头看他,他还面带笑容,对着她轻轻眨眼。


    那气质,那笑意,端的是清风朗月,如深秋的湖水一般干净澄澈。


    可惜,她再是不会被他这面相欺骗了。


    这人再是光风霁月,内里也是黑芝麻馅儿的。


    他的心啊,黑着呢!


    赵璟快走几步,跟上她,伸出手来,勾住她的手指。


    陈婉清恼他得了好处还装傻,轻轻的掐了他一把,没让他吃疼,倒是又惹得这人发出磁沉性感的闷笑声。


    陈婉清温声,忍不住回头又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敢有下一次,再敢这么欺负德安,她,她就回娘家去。


    第200章 解元


    乡试放榜时多是秋季,彼时桂花盛开,满城飘香,是以,乡试榜又称秋榜、桂榜、蕊榜、龙虎榜。


    又因为举人是科举出身的第一级,所以又称一榜、乙榜。


    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寒凉。


    但等待放榜的学生,根本察觉不到丝毫凉意。


    他们穿着单衣,却依旧红光满面。若是细看,还能看到额头和鼻尖上,冒出的细小汗珠。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焦躁的。


    但这些要脸面的读书人,才不会承认自己紧张考试成绩。


    他们死鸭子嘴硬的说,“今天可真热啊。”


    “可不是么,我大早起就给热醒了,穿着里衣在屋内走了好几圈,都没消汗。若不是客栈里人多,我都想穿着单衣去外边溜达溜达。”


    “我也是如此,哎呦,你们还穿夹衣呢?我就不同了,我只穿了一层单衣,还是夏天的衣裳,就这给我热的,浑身冒汗。”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


    随后似意识到不妥,众人互相拱手,默契的赶紧分开了。


    赵璟和德安走到街面上时,这边人多的险些没有下脚的地方。


    好在,王家茶馆中,王钧早早预留了包厢,所以还是往茶馆二楼去。


    王家茶馆的掌柜和小二,都认识赵璟和德安了,看见他们过来,殷勤的给他们指了指二楼的位置,“两位少爷都来了,丁家老爷,黄家老爷,楚家老爷也来了,就等你们二位了。”


    赵璟和德安冲人拱拱手,也不用人带路,直接踏着楼梯往二楼去。


    一楼的茶客看他们转过了拐角,才大声说起话来,“方才那着蓝色长衫,长相清俊出众的年轻人,就是解元的热门人选赵璟。”


    “陈延和也在这茶楼,不知道他们两人会不会撞上。”


    “两人是劲敌,若是没有陶堰寻这样的人搅局,解元必定就在他们两中间了。”


    “陶堰寻是不是也在楼上,我怎么听说,他早早就来了?”


    “不认识,不知道是哪位。仗着有个好爹就想当解元,他也得先有那个本事。”


    “嘘,噤声,让人听去就不好了。人家有个好爹,回头报复你,就跟摁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快看,你们快看,怎么有人扛着锦旗,抬着榜单从衙门出来了?这么早就放榜么,这还不到吉时吧?”


    “你们看错了吧?”


    “这还能看错?”


    “没错,就是放榜了,差役往贡院去了,这肯定是要张榜。别管它为什么这么早,咱们赶紧看榜去,早死早超生吧。”


    一群人哄一下就散了,一个两个加足马力,往贡院方向跑。


    赵璟和德安在房间中落座,茶水都没喝上,报喜的人就来到了房间。


    依旧是熟悉的报子,头上戴着红缨帽,身上也穿着一身红,胸口还别着红花。不知情的,怕不得以为他今天当新郎官。


    这报子也是长进了,进来后就先文叨叨的念了一首《报喜》诗。


    “高升高中任高才,添喜红条便报来。讨赏门前无别话,今朝小的喝三杯。”


    也别管应景不应景,总归是贺喜的,又有谁又计较,这诗到底合不合适。


    酒水没有,倒是茶有,王霄作为东家,亲自给人斟了三杯茶。


    报子一一拿起,快速喝尽,才扯着欢喜的笑脸开始报喜。


    “捷报,兴怀府清水县黄辰老爷,高中乙巳年乡试第十名举人!”


    一听是黄辰,有人欢喜有人愁,却也不妨碍众人赶紧拿起手中的茶盏,笑吟吟的,诚心恭喜黄辰。


    “恭喜黄兄,贺喜黄兄。功夫不负有心人,黄兄大喜了。”


    黄辰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竟然中了,还是第十名。这名次太靠前,委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丑陋的面孔上,登时涨满红光。脸上的肌肉也激动的抽搐着,衬得他的面颊愈发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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